二人站在那段盤旋的鏤刻雕花樓梯前,抬起頭向上望去。二樓是完全黑暗的,盤旋而上的樓梯逐漸隱沒在黑暗中,散發著誘人的吸引力,仿佛正等著獵物上鉤。韋德屏住了呼吸,完全沒有感到刺骨的寒意襲來,似乎面前的就只是普通的樓梯而已。
韋德如實把自己的感受告訴了沃恩。
“我也沒有感受到任何魔力的波動。”沃恩說完,率先跨上一級樓梯。沒有任何異狀。她把手搭在雕花欄杆上,擦下一層薄薄的灰塵,一級一級向上走去,依靠韋德手中的螢火緩緩揭開黑暗的面紗。罐子裡那個奇怪的小家夥也非常安分,默默地發出光芒。
韋德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給沃恩留有充足行動的空間,然後借著螢火的光亮緩步向上。
二樓空間和樓梯被一扇普通的木門阻隔。沃恩小心地推動,出乎意料地把門推開了。微量的灰塵被風驚擾撲面而來,她感受著空氣的流動,鼻子細細分辨空氣中的氣味,一切正常。
韋德也跨過最後一級樓梯,來到了二樓。木門後面是一條筆直的走廊,讓他看到盡頭一對不大的窗戶,月光慵懶地透射進來,黯淡而朦朧。
“這裡太安靜了,而且沒有一點人的氣息。”韋德心裡暗道。他謹慎地沒有開口,怕打破這寂靜會發生什麽驚變,只是用眼神示意了沃恩。沃恩心領神會,用手勢比劃一下,意思是她負責左邊的所有房間,韋德負責右邊。
沃恩推開左邊的第一扇門。這是一個普通的房間,陳設簡單但並不缺乏格調。窗邊寬大舒服的沙發和一旁的書架顯示著原先的主人熱愛閱讀的習慣。書架上的書已經被搬空了,一些小小的蜘蛛網布在書櫃上。沃恩細致地感受著每個角落,沒能察覺到一絲魔法殘留。她走出房間,迎面碰見從另一個房間出來的韋德,韋德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任何發現。
他們就這麽排查完二樓所有房間,只剩下最裡面那間,屬於新郎新娘的臥室。
按照巴特先生描述的夢境裡推門便是新郎倒在血泊之中,新娘站在窗邊隨後便跳了下去。
韋德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準備推開臥室的門一探究竟。
一隻手從他身後襲來,嚇得韋德一哆嗦。
沃恩把韋德扒拉到身後,自己搶先一步推開了門。
人的嘶吼聲、號角聲、金屬撞擊聲、轟鳴聲、烈火焚燒的劈啪爆裂聲,一瞬之間化作一個巨大的頭顱,朝著二人衝來。
“HONH SA GONG!(邪祟退散!)”
沃恩徒手劃出一道圓影,頭顱應聲而碎,化成灰塵消散在空中,催人欲裂的聲響也立即消失。
韋德比了一個大拇指,跟在沃恩後面向房間裡推進。
這個房間很大,陳設華麗精美。一張雙人床安置在靠牆,上面的被褥和枕頭繡著十分考究的錦緞。床邊放著一個雕刻華美的木質梳妝台,正中央是一面橢圓形鏡子。整個房間乾淨整潔,幾乎沒有一點灰塵,只差那一對新婚夫婦來為它點綴上不可或缺的生活氣息。
沃恩和韋德同樣細致地搜索了房間的每個角落,還是一無所獲。
“這個房間非常乾淨,連地毯上都幾乎沒有灰塵,而我們從樓梯上來後開始,哪裡都沒有這麽乾淨。”韋德悄聲說。
“仿佛這裡住著人一般。”沃恩冷不丁說道。
韋德右手摸著下巴,左思右想了許久。他先是按照巴特的描述,仰躺在新郎死去的地方,目光正對著天花板。天花板乾乾淨淨,什麽都沒有。他爬起身,又站到臥室裡唯一的窗戶邊,試著推了推窗戶。出人意料地是這扇窗戶也能打開。韋德緩緩探出頭,下面什麽都沒有,空氣裡彌漫著燒焦的氣味。韋德向遠處望去,霧蒙蒙一片也什麽都看不見,就連月亮也被遮擋住了,唯有焦黑的土地。
外面的環境又一次被置換了!
韋德縮回腦袋,沃恩站在他旁邊也把窗外看了個大概。一時間二人陷入了短暫的迷茫,線索錯綜複雜,可到這個房間就斷了。老房已經被搜尋了個遍,他們也發現了許多異常,可偏偏沒有下一步的頭緒。
走出臥室,沃恩想了想,對韋德說:“我們需要整合一下線索。”
韋德點頭道:“老屋,兩個狀態:乾淨;布滿灰塵。外在環境,兩個狀態:有月光,雜草叢生;看不到月亮,土地焦黑。我認為費爾羅的那個正常的描述可以排除。人物:瑪麗;莎拉,新娘應該叫莎拉。有了!關鍵點在於,瑪麗是誰。”
沃恩突然想起了什麽,急聲道:“臥室裡有一幅畫像。我當時並沒有太留意。”
二人連忙又回到了屬於新婚夫婦的臥室。
“就在那裡!”沃恩指著掛在牆上的畫像說到,“我本以為這是新郎和新娘的畫像,現在看來似乎是我先入為主了!”
“嘻嘻~”
空靈的女聲回蕩在整個房間裡。
“畫上的男性我認識,他是歐諾爾王國一位公爵的兒子,34年前於瓦布羅恩和歐諾爾的戰爭中殞命,我見過他的畫像!”沃恩語速極快,把重要的信息盡數傳遞給韋德。
“當心!”韋德脫口而出。
畫像上的女人詭異地扭動了一下,下一秒她的眼球便死死頂住了沃恩。
盡管這個女人身著潔白的婚紗,臉龐精致皮膚光潔,但此刻卻根本無暇讓人欣賞她的美。她的嘴角開始微笑,逐漸擴張到耳根,露出猩紅的尖牙;本來應該十分靈動的眼睛此刻卻毫無生機,眼球爆裂突出眼眶,分別鎖定了兩位“不速之客”。
氣溫降至冰點,空氣凝固,猩紅的光芒從窗外透來,月亮展現了它的真實面目——一輪猙獰的血月!
畫框中的女人扭動著軀體,雙手抓住畫框兩邊,緩緩將頭從畫裡伸出,破銅鑼般的嗓子發出怪異的笑聲:“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刹那間沃恩感受到了彌漫於臥室內洶湧的魔法能量,她的耳邊傳來了嘈雜的叫喊聲和撞擊聲。
轉瞬之間怪物已消失了蹤跡。
“她來了!”韋德立刻大聲地提醒分神的沃恩。
一道黑影從沃恩身後悄無聲息地襲來。
“HONH SA GONG!!!(邪祟退散加強版)”
銀色亮光閃過,黑影被擊飛出去,隨即又消散不見了。
“上面!”韋德大喊。
這次沃恩有了充足的準備,指尖釋放了一個更強大的魔法,直指頭頂之上。魔法能量在天花板上爆散開,形成一圈圈的漣漪。
怪物被擊落在地,還沒等二人反應過來,一位絕世佳人從硝煙裡走出。她的面龐是那麽的完美,身材是如此婀娜,純白的婚紗如同天鵝的羽毛神聖而高潔,就連沃恩也被她的美貌驚詫到了。
她的眼角帶著淚光,緩步走向窗戶。她推開窗戶,回眸,向著韋德莞爾:“親愛的,你終於回來了!”
“不好!”韋德驚呼。
來不及了,佳人已經從窗戶跳了下去。
整棟房屋開始顫動起來!尖銳的暴炸聲混雜的人們的嘶吼,還有烈火燃燒的聲音又重新環繞,強烈到令人難以忍受!
嘈雜的噪音讓韋德的大腦刺痛難耐,自己的雙腿仿佛灌了鉛般沉重。漸漸地這種沉重感爬上了手臂和喉嚨,大腦也開始變得像漿糊般黏稠。他用余光看著沃恩,拚盡全力吼道:“畫像!快......”
電光火石間,沃恩擺脫了無形力量的壓製,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把短劍,狠狠扎向那幅畫。“嘭!”畫像應聲而裂,所有景象在一瞬之間徹底崩壞,老屋二樓的地板也完全碎裂,沃恩和韋德一齊墜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