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歡慶把這個決定說出來,征求意見的時候,卻得到了兩家人一致的反對。
朱大爺緊緊地握住他的手,語重心長地勸:“慶啊,你千萬別想不開,東郭老大是什麽人?他就是個貪得無厭的混蛋,是個貨真價實的鐵公雞,你去向他討水,他非打得你死去活來不可。”
鳳喜指著天邊的朝霞,“看天象,應該今天就下雨。”
可誰都知道,廢土時代的天象已經不能成為預測天氣的依據。
……
等其他人都勸說後,歡樂見父親仍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這才踱步過去,“咱們種田的事被東郭老大知道了,他一定會來搶。不如我飛得遠些,方圓千裡之外總歸會有水。”
說罷,他低空飛行而去。
歡慶望著兒子的背影,沉吟不語。廢土時代,凡是有水的地方都盤踞著一股或多股強大的勢力。況且,與其去尋求也許不存在的水源,不如去找現成的。
於是他吩咐兩家人去照看苔蘚,說自己回帳篷補覺,趁他們不注意,讓小倉鼠帶著自己低空飛出陣法的覆蓋范圍,然後徑直朝市鎮而去。
穿過荒野和山丘,路過附近的幾座廢棄城市。斷壁殘垣中,人頭攢動,從空中看去,一個個就像是勤勞的螞蟻。
歡慶不禁心生感慨:其實,撿來的物品都價值不菲,但苦於沒有門路,只能以極低的價格賣給東郭老大,東郭老大靠這些物品去交換來大批糧食。
用撿來物品的錢只夠換一天份的糧食和水,沒辦法積累財富,只能做一日工得一日食,哪天不做工就不得食。
東郭老大就像是蟻後,市鎮中每個人都是勤勞的工蟻。
要不是有造化鼎在,他們歡家也難以擺脫一眼看到頭的悲慘人生。
在將近中午的時候到達市鎮上空。市鎮位於平原,白天的時候幾乎是空城,除了水廠的搬水工和東郭莊園的人。
歡慶站在水廠的大門外,手中拿著一頂破舊的草帽,用以遮擋熾熱的陽光,笑容可掬、客客氣氣地給看門人打招呼:“大爺,麻煩您給經理說一下,我要和他做一筆大生意。”
既然東郭老大的路很難走通,那麽就找經理。也許經理是個明事理的人。
看門人那雙渾濁的眼上下打量著歡慶,見他衣服破爛,滿是不耐煩和輕視地揮著手,像是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口中說著尖酸刻薄的話:“去去去,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看你那身打扮就知道是個窮鬼。我們這裡不接待流塵。”
歡慶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他並沒有因為看門人的侮辱而生氣,反而平靜地說:“同是窮苦人,更應該互相幫助。況且我是來做生意,大爺,您別看我現在窮,但我很快就會讓您刮目相看。”
看門人冷笑,“誰和你都是窮苦人?你是路邊的狗屎,而我是倉庫裡金貴的……肥料。”
歡慶不禁哈哈笑,“都是伺候莊稼的,還分三六九等?”
看門人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原本佝僂的身軀立即憤怒地挺得筆直,聲音提高了幾分:“我生活要比你好多了,看看我這衣服,正宗的布料,是彩色的,我兩個女兒都是老板的小妾,我是老板的嶽父,比你要高出好幾等呢!”
正當歡慶在水廠外與看門人爭執時,幾個搬水工人從廠內走了出來。他們的衣服濕漉漉的,顯然是剛從辛苦的工作中解脫。他們的目光落在了看門人身上,眼中閃爍著不屑和嘲諷。
一個身材魁梧的搬水工人率先開口,他的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笑容:“喲,這不是我們的高貴嶽父嗎?您怎麽還在看大門啊?該不會東郭老大不認你這個老丈人,錯把你看到看門狗了?”
一句話羞得看門人老臉通紅。不過他並不是善茬兒,叉著腰嚷:“我替我女婿看管財產,怎麽了?這是我女婿對我的信任。你們這些窮光蛋想當看門狗還沒有資格呢。”
另一個瘦高的搬水工人也加入了嘲諷的行列,“東郭老大的女人多得數不過來,你算幹嘛的?甭說東郭老大不認識你,估計他連你女兒叫什麽都不知道。”
他的話引起了一陣哄笑,其他搬水工人也跟著嘲笑起來。你一句我一句,說得不亦樂乎。
看門人的臉色由紅轉青,他的嘴唇顫抖著,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他指著這些搬水工人,聲音顫抖地罵道:“你們這些家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當中就有偷水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小動作!”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無力的憤怒,顯然他知道自己的話並沒有多少分量。
歡慶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幕,他注意到這些搬水工人的裝束,他們穿著短褂、褲衩、拖鞋,猜測是為了方便工作。但從看門人的話語中,歡慶意識到,這樣的裝束也是為了防止他們偷水。
隨著搬水工人們的嘲諷聲越來越響,看門人終於忍無可忍,他憤怒地揮舞著手臂,大聲吼道:“滾,你們都給我滾!別讓我再看到你們!你也給我滾,都是你這個混蛋挑起的事兒。”
歡慶心中沉甸甸地踏出市鎮。他的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抗拒著命運的安排。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在訴說著他的無奈和堅持。
一個身影從後面追了上來。是那個魁梧的搬水工人,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微笑,眼中閃爍著一種莫名的光芒。他氣喘籲籲地跑到歡慶的身邊,問道:“喂,老兄,你要多少水?”
歡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直視著這個搬水工人。他的眼中透露出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說:“每天一缸。”
難不成是經理聽說了,派他來和我談生意?
盡管不敢相信,但他還是願意抓住這一絲希望。
搬水工人點了點頭,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他又問:“那你能給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