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余家,余武安正在院子裡光著膀子做俯臥撐。近幾個月余武安一回到家就會開始鍛煉。
據他自己說,現在王府對他們會進行每周考核,要是不過關者,就會被開除。
所以為了能不失去這份差事,余武安每天回家後都會在院內鍛煉。
而做俯臥撐這個法子則是韓言告訴余武安的。不過他也不是隻做俯臥撐,王府對於他們這些侍衛,還傳授了一套刀法和一套呼吸法。
不過那刀法韓言見余武安使過,刀法大開大合並無亮眼之處,只能說聊勝於無。至於呼吸法經過日積月累的練習後可以延長呼吸。
見到韓言進院,余武安站起身來打招呼說:“韓哥你回來了。”
這幾年的相處,讓韓言與兄妹二人的關系越發親密。又因為韓言年齡比他大,相處久了之後,稱呼也就變了,從“韓兄”變成了“韓哥”
韓言笑著說:“嗯,回來了。武安你鍛煉還是要適度,小心過度鍛煉導致第二天渾身酸痛過不了考核,那就得不償失了。”
“哈哈,韓哥放心,我自己心裡有數。”余武安答道。
聽見院子裡有交談聲,余鳳先是把頭探出窗子。看見是自己哥哥和韓哥哥在講話,她開心的跑出來。叫道:“韓哥哥你回來啦。”
韓言摸了摸余鳳的頭問:“小鳳今天在家聽不聽話啊?”
“哼,當然聽話了,今天我看到水缸裡的水沒了,還是我去挑的水,來來回回好幾趟呢。”說到這余鳳還用胳膊抹了抹額頭,表現出一份很累的樣子。
余武安這時說:“先吃飯吧,小鳳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就等著大哥回來一起吃呢。”
“好,那我們就先吃飯。”韓言說。
於是余鳳牽著韓言和余武安的手,一起走進了屋子。
飯間,韓言對余武安說:“武安,如今世道混亂,你在王府看似安全,可若是這城中發生動亂最先危及到的肯定是王府,所以你也得更加小心。”
“我會小心的,韓哥。”余武安答道。
又對著余鳳說:“現在你也長大了,萬一我和你哥哪天都不在了就剩你一個人,到時候你得有自保之力。所以,從明天起你和哥一起鍛煉。”
“啊?不要啊!!”余鳳哀嚎開始撒潑打滾。
沒一會兒,她看向自己哥哥,希望他能為自己說句好話。
自己哥哥沒說話只是在埋頭吃飯,顯然是讚同韓言的話。
其實很久之前余武安就要求過余鳳要每天鍛煉,不過當時余鳳還小,所以這件事就無疾而終。
如今被韓言提起,余武安自然不會多管。
余鳳又看向韓哥哥,韓言也正盯著她,此時韓言的眼睛深邃,死氣沉沉,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朝氣。
余鳳泄了氣,她從沒看到韓言露出過這樣的眼神。她覺得韓言今天回來後就變了。變得沒有以前那麽愛她。
沉默……三人接下來的時間只是吃飯。
最先站起來的是余武安,他對韓言說:“韓哥,我還得練一會兒。先出去了。”
見自己哥哥要走余鳳也站起來,想跟著出去。
這時韓言輕叩桌面開口了:“坐好。”聲音不大,但所以人都知道這是在和誰說。
余武安沒有說話,摸了摸余鳳的頭,出了門。
余鳳坐回桌邊,她低著頭不敢直視韓言。
“余鳳今年多大了?”
“十……十五歲。”余鳳還是低著頭。
“小鳳,如果哪天我和武安都不在了,你該怎麽辦?”
余鳳被問愣住,額頭上沁出幾顆汗珠,捏著衣服的小手更加用力,雖然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死了,但哥哥把她照顧的很好,沒讓她受過委屈,所以她無法想象只有自己的生活。
此時余鳳眼眶已經發紅,她抬起頭,聲音中帶著哭腔,問韓言:“難道大哥和韓哥哥要拋棄余鳳嗎?”
“唉~如今天下已經不太平,萬一哪天我和武安都被抓去服兵役。到那時候只剩你一人,我們都希望你能夠保護好自己。”韓言站起來走出門。
躲在門外偷聽的余武安尷尬地站起來撓撓頭說:“韓哥,有那個必要嗎?”
韓言走到牆邊坐下,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天上繁星點點。
余武安也坐到了他旁邊,韓言又歎了一口氣問道:“武安,你對當今局勢怎麽看?”
余武安刮了刮鼻子,思索半晌後開口:“這幾年世道確實不太平,據說邊境還在打戰,龍椅上那個老皇帝也好像不行了。”
韓言點了點頭說:“萬一哪天天下大亂了,只剩余鳳一個人,我想最少讓她有自保之力。”
余武安說的沒錯,根據韓言的記憶,事實上如今的大冕比余武安說的還要嚴重。宦官當政,那皇帝卻是成了一個傀儡。
話聊至此,余武安也惆悵起來。他不免想到韓言說的,萬一哪天只剩下余鳳一個人……
兩人在屋外吹了一陣風。
韓言拍了拍余武安說:“進屋吧,去看看余鳳。”
此時余鳳還坐在桌邊,看見兩人進屋,她站了起來。
韓言看著她微紅的眼眶,也有一點後悔,或許自己的話說得有些重了,不過這也是無奈之舉。他只是希望當歷史的車輪向他們碾壓過來時,能夠堅持的久一點。
韓言走到余鳳面前,半蹲著與余鳳對視,說:“晚安,小余鳳。”
余鳳揉了揉發紅的眼睛,笑著說:“大哥晚安,韓哥哥晚安。”
月黑風高幾艘商船停靠在了碼頭,如果福叔和韓言此時看到,就能認出這是司馬家的船。
一行人下船,沒有多言,直接向霖河城內城走去。
內城城門口已經有一位年輕人在此等待,看見司馬家眾人。他連走幾步迎上去。
對為首的中年人打招呼道:“容叔,您連夜奔波辛苦了,我父親已經在近水樓準備好了一桌酒菜,可以吃完以後先休息一晚。 ”
“嗯,帶路吧。”那名被稱為容叔的中年人點了點頭。
於是一行人在年輕人的的帶領下,向近水樓走去。
上到近水樓二樓,最裡面的包間。帶路的年輕人快走幾步,先推開門對立面喊道:“爹,容叔到了。”
此時的包間內坐著一名青年和一名中年人。聽到聲音,中年人先起身迎接,青年跟隨在身後。
中年人說道:“哈哈哈,容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勿怪勿怪。”
“呵呵,你我已是老交情了,何必說這些客套話。”司馬家的中年人笑呵呵說。
眾人依次落座,主位坐著王家家主王泉,從左到右依次是王府大公子王飛山(先前跟著父親)三公子王飛江(引路之人)司馬盾(司馬容嫡子)司馬玄(司馬容嫡子)司馬溪(司馬容庶子)最後則是那位一直被稱為容叔的中年人,司馬容。
七人圍桌而坐,王家家主王泉開口道:“既然人以到齊,飛山叫他們可以上菜了。”
“好的父親。”王飛山起身離席。
一道道菜肴被擺上桌,期間眾人推杯換盞,相談甚歡。一個時辰過去。
司馬容算著時間差不多了,開口道:“泉兄吃飯就到這吧,我們該聊聊正事了。”
王泉卻是打哈哈道:“不急不急,容兄連夜奔波勞累,正事明天再談也不遲。”
“那就依泉兄的意,明天再聊。那我們就先去休息了。”說完便站起身。
“我送送容兄。”所有人起身,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出了近水樓。將司馬家的人送到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