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司馬家一行人送到客棧後,王泉沒有回到王府,而是返回了近水樓。
近水樓的一側靠近霖湖,故而得名近水樓。
此時王泉站在先前吃飯的房間,望向窗外。
月光撒在湖上,湖水波光粼粼。王泉看得出神。
他的兩個兒子也站在他的身邊。大兒子開口問:“父親明天……”
“有我在,你還不用當心這些。”王泉打斷他的話。
“唉,我只是覺得,如今天下動亂,恐怕他們這次會不守規矩。況且……”王飛山欲言又止,但在這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麽。
“你們先回去吧。”半晌王泉對他的兩個兒子說。
“父親,那我們先走了。”三兒子王飛江說。
……
卯時,韓言醒了,他今天還要去碼頭搬貨。
余武安已經去了王府,余鳳還在睡覺。韓言走出院子,看見了福叔。
他朝福叔打招呼道:“早上好,福叔。”
福叔也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一齊來到碼頭,此時已經有人到了,令韓言驚訝的是,翁平也在。
韓言在這工作三年,還是第一次這麽早在碼頭看見翁平。平時他都是正午才到碼頭這邊。
福叔也看到了翁平,兩人走到近前,和他打招呼。
“老大,你今天怎麽來這麽早?”韓言疑惑。
“呵呵,來幫你們一起搬貨,不然這些貨你們得搬到什麽時候去。”翁平笑呵呵的說。
韓言剛來碼頭時,是有點怕翁平的,一是因為他的長相,特別是他頭上那道刀疤,加上平時他也不笑,讓韓言覺得這人不好相處。
二是因為一種上下級的疏離感,他總覺得翁平是看不上他們這些人的,後來相處久了。才發現,其實翁平只是少言寡語,對於他們還是挺關心的。
“哈哈哈,老大,你這都多少年沒乾活了,可別閃到你的老腰。”福叔笑說。
翁平斜撇了福叔一眼,說:“很閑嗎?快點乾活。”
閑談結束,眾人開始乾活,將一箱箱物品抬下船。
韓言在這過程中驚歎,沒想到翁平還真是老當益壯,別人需要兩個人才能抬起的箱子,翁平一人就能抬起。
那箱子少說有一兩百斤,其實韓言自己也能抬,甚至他覺得自己連三四百斤的箱子都能輕松抬起。
不過為了不引人注意,他也只是一直和別人合力一起抬。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正午時分,眾人蹲在碼頭邊吃飯。或許是今天比較勞累的原因,他們的飯食又變回了三個大餅。
這次司馬家的東西居然這麽少,韓言他們一上午就搬了一小半,照這個速度,估計再有一天就能全部搬完。
……
王府待客廳,王泉高坐主位,桌上的茶杯裡斟滿了茶水,熱氣氤氳。
王泉拿起茶杯,吹了吹,看著下面坐著的司馬容說道:“容兄此行的目的我已知曉,那長生丹我可以做主額外多賣一顆。”
頓了頓又說道:“不過那丹方可是我王家的立命之本,恐怕您出的價在高我也不能答應。”
王泉的回答果然不出意料,這些年來,司馬家每次到王府都會派人與其交談售賣丹方一事。
不過,無論司馬家開除多麽高的價錢,都會被王泉一口回絕。
司馬容抿了一口茶說:“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在研究長生丹的成分,如今已經把藥材推算的七七八八了。也只有關鍵的一兩味藥材還未算出罷了。不過我相信推算出完整的丹方也不過是時間問題。泉兄,咱們兩家合作已經數十年,如果這次你願意共享丹方,我想我們兩家的關系一定能更進一步。”
說完司馬容示意坐在自己旁邊的司馬盾拿出丹方,遞給了王泉。
王泉接過丹方,仔細查看,越看越是覺得不可思議。自己家族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丹方居然真的被推算出來了。
這張紙上寫了上百種藥材,唯一缺少的,不過是那兩味主藥而已。
看完,王泉將紙折好,放到桌面上。他表面上不動聲色,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心中卻是在盤算利弊“如今天下動蕩,亂世很快就要來了,如果能用一張丹方與司馬家聯盟,那麽在那亂世至少能有一塊安身之地。”
此時王泉心中還是遊移不定,一方面是不可將丹方外傳的祖訓,一邊可能關系著家族的興亡。
最後王泉猶豫著開口道:“容兄再給我點時間,此事我會慎重考慮。”
司馬容知道這事已經十拿九穩,於是笑說:“還請泉兄慎重考慮,那今晚我就在近水樓靜候佳音了。”
王府裡,此時只剩下了王泉和他的兩個兒子。
大兒子率先開口道:“爹,難道我們真的要把長生丹丹方交出去嗎?”
王泉悠悠歎了一口氣:“如今王府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如果還有別的辦法,我也不想交出丹方。”
“已到如此地步了嗎?”三兒子擔憂地問。
“老二已經被皇家的人帶走了,上了戰場多半是九死一生。我只有你們兩個兒子了,王家必須延續下去,哪怕是寄人籬下……”王泉說完長歎一口氣。接著又說:“飛山,叫幾位長老和你的兩位叔叔到議事廳。此事我還要和他們商議。”
一盞茶的時間,眾人都到了議事廳,就等著王泉的到來。
王泉進門入座,開口說:“想必諸位都知道我叫諸位來是因為何事,如今一步走錯就會使家族滅亡,所以還請各位在做出決定前慎重考慮。”
王泉話音剛落,眾人就開始議論起來。王泉端坐主位,靜靜地聽著眾人交流。
又是一盞茶的時間,王泉雙指彎曲,叩了叩桌。
眾人立刻停止交談,王泉開口道:“現在開始投票,同意將丹方與司馬家共享的舉手。”
說完以後王泉率先舉起手,隨後他的一個弟弟也將手舉起。
有三名長老也舉起手,九個人,已經有四票同意,家族興亡只在一票間。
“不行!丹方乃王家立身之本,若是交出丹方,我們就失去了價值,到時候就算不在一夜間覆滅,也會被一點點消磨殆盡。”一名長老拍案而起,大聲說道。
一名舉過手的長老說:“亂世逼近,此時用一張丹方,換一線生機。已是最優之選,至於未來,車到山前必有路,只要還有機會,王家就不會滅亡。 ”
王泉沒有開口,他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另一位弟弟身上。
王河與自己大哥對視,無形的壓力讓他頭上滲出汗水。他知道如今還沒舉手的五人,有四人都是老古董。
他們覺得只要握著丹方,各方勢力都不敢拿他們怎麽樣。這最後的決定權,落到了自己手裡。
他低下頭,不敢和大哥對視,他從來沒感受到過如此大的壓力。
“我看也不用問了顯然是反對的較多。”此時一位長老開口,他則是持反對意見的一方。
王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以為自己的兩個弟弟會一直支持自己。
議事廳掀起一陣喧嘩,眾人又議論紛紛起來。
王泉癱坐在主位上,整個人都被抽幹了力氣。
“等等,我還沒表態呢。”一道沉穩地男聲響起。是王河。
“我讚成交出丹方。”他這樣說,眾人一愣,連王泉都還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讚成交出丹方。”王河又重複了一便。
眾人終於有了反應,有沒舉手的,覺得王河這個決定會帶著王家走向滅亡王家完了;也有之前讚成的,現在卻是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思索著王府的未來。
王泉沒有多呆,在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後,他就一人走出了議事廳。
留下眾人在廳裡議論紛紛。
王泉走出議事廳,毒辣的太陽照射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反射到了王泉的眼睛裡,他被刺的淚眼模糊,努力睜開眼睛,卻是看不清前路,也看不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