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老王啊，聽說你最近乾得不錯啊，寫《悟空傳》的那個牛刀小試都是你簽下來的，怎麽樣，秦大餅還是那樣?”

　　“要我說就別幹了，我現在在天海閱讀，這邊待遇超好，正缺編輯呢，要腦袋靈光、包容性強的，不行就只能去寒州去挖人了……”

　　王偉懵了。

　　誰知道自己好基友這時候打電話過來啊，還把上司的上司的綽號喊了出來。

　　他只能祈求自己這位多年好友別害得自己太慘，別說了別說了，我說不幹了是說著玩的啊喂！

　　然而……

　　“我看你就挺合適，你們那個秦大餅不行，太老登了，我跟你說，那個牛刀小試也來了，我在後台看他書了。”

　　“老賊這次，一個字:md，絕了！”

　　“誒，你怎麽不說話?啞巴了?不會摸魚被秦大餅抓住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呃，那什麽……”

　　秦理臉耷拉長了一寸:“我是秦大餅。”

　　“……秦大餅，誰啊?不認識，打錯了吧?哦不，是我打錯了，不好意思，我老婆要生孩子了，我先掛了。”

　　“嘟嘟嘟。”

　　安靜。

　　安靜是今晚的編輯部。

　　王偉頭快埋到了地上，沒臉見人了，他感覺自己可能已經上了秦部長的黑名單了。

　　腦子裡也同步回響起了bgm，再見了～～

　　好在秦理一直是個一絲不苟的人，優雅地、旁若無人地繼續翻起了通訊錄，準備打電話。

　　他的眉毛在“秦大餅”上跳了一下，然後直接越過“牛刀小試”，直到看到正常的備注“黃主編”，他眉毛又跳了一下。

　　秦理表情沒有什麽變化，翻了回來，朝牛刀小試的電話撥了過去。

　　……

　　別墅裡。

　　“關鷺姐姐，吃橘子！”

　　關鷺笑著搖頭，然後看著裴素楠的吃相，饒是以她處變不驚的神色也不禁咧了咧嘴，問道:“你，很喜歡吃酸的?”

　　裴素楠放下手中的另一半橘子，似乎在思考什麽，隨後臉色一變，猛然拍腿，驚道:“壞了！”

　　“都說孕婦愛吃酸的，我不會是懷孕了吧。”

　　關鷺:“???”

　　你跟誰懷的孕?自交嗎?

　　只見裴素楠震驚的眉毛飛到了天上去，摸著自己的肚子，她的坐姿隨意，加上回來前填了些小吃進肚子裡，竟還真的揪出了一層薄薄的皮肉來。

　　林淮安:“……”

　　“你沒學過生物嗎?”

　　她不是中傳媒畢業的嗎，這丫頭又抽什麽風呢?

　　林淮安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卻發現自己還是跟不上她的腦回路。

　　聞言，裴素楠也停了下來，撇了撇嘴，身子往後躺:

　　“林大叔，你好無趣哦~。”

　　幽怨的眼神瞟過去，她腦海裡卻莫名浮現出上午和林淮安一起乘坐出租車時的那個拐彎。

　　霎時臉色一紅，內心也是羞澀無比，哎呀，什麽學生物啊！

　　林淮安回了她一個“呵呵”，然後繼續在手機上操作了起來。

　　在這個世界，線上文學這一塊做得最好的是寒州，已經初成規模了，夏州也有一些先吃螃蟹的，但博客顯然不是。

　　雖說博客是平台最大的，反應也不算太慢，但他們的程序猿連抄作業都不會——或許是因為版權被保護得太好了。

　　無論如何是苦了林淮安，習慣了成熟的點娘的他此刻就像個類人猿玩智能手機，他的腦子裡有著自己的一套先入為主的自我的思路，整張臉也擠成了奇特的畫面，地鐵、老人、手機.jpg。

　　時間超出八點都快十分鍾了，網友們都快急死了。

　　“急急急，我是急先鋒，牛刀老賊你再不發書我就把你像裴總一樣扔到天上去。[圖]”

　　配圖正是裴強的無數表情包之一，一架飛機在天上劃過，他的q版形象橫亙在半空中，顯得十分滑稽，前景則是裴素楠眉眼彎彎的笑容，人畜無害。

　　這些網友也太不尊重人了吧?林淮安有些生氣，不知道死者為大嗎?

　　雖然他自認不是什麽好人，但至少也知道尊重。

　　可他接著就看到了下面的一個回復。

　　——“我還沒死呢，梗可以玩，但不準再造謠了！！！我爸媽剛給我打電話，他們都快擔心死了。”

　　對方連用了三個感歎號，文字中傳達的怒氣卻是讓人忍俊不禁。

　　下面立刻多了一群樂子人貼臉開大，表情包一遝一遝地甩出來，比如什麽“我二哥在天上”，還有什麽“大舅哥，我是林淮安”。

　　所以……

　　林淮安好像突然醒悟了過來，他緩緩扭過頭來，直直地看著裴素楠，只見她躺得隨意中帶著一絲拘謹，把玩著手指，臉頰更是紅透了。

　　這是心虛了?林淮安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可對方好像從來沒有直接說過她二哥已經不在人世了。

　　“裴素楠，伱二哥他……”

　　林淮安正準備問些什麽，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喂。”

　　“牛刀老師，我是天海閱讀的……”

　　“嗯。”

　　“牛刀老師，是這樣的，現在已經是八點十一分了，我們剛才也看到您已經完成了實名認證——抱歉，是我們考慮不周。”

　　的確是考慮不周，發布後台也就算了，就不能給看書的讀者們一個好的閱讀環境嗎?閱讀體驗這麽差！

　　“嗯。”他繼續開口，盡力繃住。

　　“……我們這邊看到您後台是有一些草稿的，但是並沒有發布，請問您是有什麽顧慮嗎?”

　　林淮安:“後台在哪?”

　　他終於還是直接問了出來。

　　第一次他誤打誤中找到了後台，但卻被實名信息擋了回去，後面怎麽找也找不到了。

　　不得不說，用博客平台來借雞孵蛋的想法很好，閱讀人數肯定會大大增加，但看著卻太雜亂了。

　　“……”

　　對面是良久的沉默。

　　沉默呵，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東湖。

　　“好的牛刀老師，我們知道了，不知由我們代發是否可行?”

　　“好的。”林淮安點頭，他求之不得。

　　電話掛斷之後，他愕然抬頭，只見屋子裡的下巴全掉在了地上。

　　裴素楠:“牛刀?”

　　關鷺:“老師?”

　　此刻於永尚正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走了過來——他和關鷺是第二組完成的，但他現在卻有些茫然:“啊?你們在聊什麽?”

　　林淮安有些無奈。

　　這裡的環境肯定是不如天越出版社的會議室，噪音上也要多一些，可隱約還是能聽到一些。

　　三人面面相覷，於永尚一頭霧水。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