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
愛情?
這還用選?
林淮安心中當即就有了答案,這年頭,誰相信愛情誰傻子。
嗯……除了裴素楠這種呆呆的。
不過考慮到是在錄節目,他出口的措辭便委婉了幾分。
而且他也猜到這一期“告別”主題的形式了,裴素楠的戲份將要結束,而且是以這種形式離開,所以無論如何他也不該要選愛情的。
於是林淮安開口:“當然,你在進步,他呢?該離開時候就要離開。”
——《委婉》
“啊?”裴素楠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罵的是他自己嗎……可看到林淮安理所應當的樣子,給她整不會了。
裴素楠原本組織好的話全被擾亂了,在腦子像是攪成了漿糊,好半天,她最後目光落在林淮安那一身隨意的衛衣上,開口道:
“林先生,你這可不算正式哦。”
在稱呼上她並沒有對最後一個字采用輕音,‘生’的語調聽起來像是某種小眾的偶像劇,這樣特意擺出的腔調配合她俏皮的表情倒讓人有一種酥酥的感覺。
林淮安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辯解著開口:“我洗頭了。”
出門見人,洗頭就是最高的禮儀。
難不成還要穿西裝打領帶?
又不是來領獎的。
……只是洗個頭就夠了嗎?裴素楠眼睛眨巴兩下。
我可是光挑衣服就挑了接近一個小時呢!
拜托,這不僅是第一次“約會”,也是離別約會的啊。
她捂嘴咯咯笑了兩聲,目光落在林淮安手上的那枚金戒指上,心中的那一點小牢騷頓時煙消雲散。
於是她站起了身來,從白蔥一樣纖細白嫩的手指上取下了那枚金燦燦的戒指,和林淮安手上的正是一對,不過女款上面的圖案要更繁瑣精致一些。
“林先生,離別前,我送你一件禮物吧。”
說著,裴素楠向前走了幾步,頭頂上的星光不算特別亮,但卻有氛圍感,偶有一束光打在了她的身上,籠罩著那一身素白,添了幾分聖潔的味道。
原本活潑的性格被抑在心中,步履端莊款款向前,飽滿的身材卻讓人生不出邪念來。
就像教堂下的婚紗與白鴿。
裴素楠走到了那架鋼琴面前,落座,好看的手指骨節微微彎曲,搭在了琴鍵上,側過頭來看了林淮安一眼。
一頭柔順的直發溫柔似水,這是林淮安所沒有見過的畫面,那一身白色衣衫在燈光籠罩下也不由讓人平常起風中的回憶,與記憶裡某個模糊的身影。
隨後悠揚的鋼琴聲響起。
很美,很動聽。
不是…你倒是說你要離開去哪裡啊,上來就煽情,劇情也不走?林淮安張了張嘴,前世帶來的職業病讓他不自覺的帶上了審視的眼神,最後還是沒說什麽。
水池裡流動的水聲滴答,隨鋼琴聲一起婉轉著,大廳裡本來一些豔麗的花也都被蒙上一層清冷的氛圍。
尤其那幾株水仙。
林淮安感覺自己的情緒似乎被牽動了,琴聲裡莫名流淌著一股悲傷。
還挺會選曲……他在心中吐槽。
接著牆壁上突然被投影出一段視頻來,正是前幾期林淮安和裴素楠的綜藝互動片段。
製作出的視頻像是隻相冊一樣,一樣綴著些明豔的花朵。
有一起去買菜的片段,裴素楠好奇地問東問西,林淮安滿身慵懶,佛系得像個老年人。
以及在那條小巷子的門口,裴素楠依然好奇滿滿,林淮安古井無波的臉上卻突然大驚失色起來,拉著裴素楠就走。
有小裴老師強行收弟子,卻被衝師逆徒林淮安一巴掌拍在了頭上,那句“我二哥在天上看著你呢”也隨即而出。
節目組甚至給這個視頻裡配上了一個裴強在天上托馬斯回旋的表情包,直至消失沒影成一個小白點了。
也有裴素楠穿著睡衣出現在林淮安門口,主動喊出了那句“我們戀愛吧”,隨後踮著腳丫蓋住攝像頭,一片黑暗中傳出些身影,以及後期配置的導演組笑聲。
還有兩人一起在出租車上的突然拐彎的尷尬,裴素楠的臉頰如同紅柿子一般,以及林淮安唱歌的片段——雖然被消聲了。
但局促的尷尬即使是在片段剪輯裡也快溢出了屏幕。
還有裴素楠崴腳,林淮安直接抱起她,摘掉鞋子替她按捏,在快速的剪輯中倒沒有了那股旖旎。
還有拍攝短片最終領獎的時候,林淮安握住裴素楠的一隻柔荑,將那黃澄澄的戒指戴上了她的中指。
代表的是訂婚,也指名花有主,宣誓主權。
這樣剪輯的視頻在各大短視頻網站都有著不少,不過這一個卻是戀愛吧官方發布的,不管從像素還是剪輯水平都要強上很多。
看得林淮安居然真有一種他在談戀愛的錯覺。
別說,還真挺治愈的。
尤其裴素楠呆頭呆腦,古靈精怪的樣子。
不過那首曲子卻有一種淡淡的憂傷,配合著視頻與周圍清冷的環境,居然真的蔓延出了一股悲傷的氛圍。
最後一個音符隨著裴素楠手指的按壓停頓,發出猛烈的回響。
“怎麽樣?”
裴素楠走了過來,雙手背在身後,像是一個青澀的小女生,踽踽停頓的腳步似乎是在猶豫。
“好聽嗎?”她問。
林淮安點頭。
鋼琴曲,誰不懂啊?
——他不懂。
雖說聽起來都一樣,但人對聲音的美感判斷還是有一定直覺的。
這一首,嗯……至少沒有那麽做作。
“對了林大叔,你剛才想說什麽啊?”裴素楠坐下,回歸了正常的姿態,想起剛才林淮安的表情,好奇問道。
林淮安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那架一看就很貴的鋼琴上,說道:“有一個問題。”
“什麽?”
“你知道什麽地方陰氣最重嗎?”
“啊?”
怎麽突然問這個……裴素楠瞪大了等待的眼睛眨了眨,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心想是不是節目組為了突出離別的氛圍有些渲染過頭了,這才讓林大叔生出了種陰氣重的感覺。
隨後她又不自覺地皺住了眉頭,陷入了這個問題的答案裡。
“學校?”
她試著給出了一個回答,之前都聽說學校是墓地改的來著。
林淮安搖頭,目光從那架鋼琴上收了回來。
“是鋼琴和郵箱。”
“什麽?”
裴素楠身子略微前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