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悲傷過度的慶流雲已經看不見任何景象了。
現在他的面前只有一片茫茫白霧,那白霧不僅隔絕了他的視線,甚至隔絕了他對外界的一切感知。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了,也忘記了自己在什麽地方,要去幹嘛……
他只知道,他的嗓子現在很乾,他想喝水。
“水……我要水……”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還在搗鼓風牆的三眼老和尚嚇了一跳。
“嘿!裝神弄鬼的玩意兒!”
說罷,老和尚扶起下巴,開始仔細打量著被白光包裹的慶流雲。
既然發現了這異能端源,就要先下手為強,在能控制的時候就控制住。
要是日後等這家夥從異能者進化成『神使』,有了自己的信徒,那要在對付他可就難上加難了。
要知道,這異能端源作為異能者中一種極為特殊的體質,經過不斷地發展和進化,最終都能變成慈悲門門主那樣的怪物。
而像他和他的徒弟,只不過是門主的上萬信徒之一罷了。
僅僅只是信徒他們就能擁有如此逆天的能力,那可想而知『神使』本人當有多強。
只可惜從入門至今的三十多年中,他一次都沒見過門主,一切事務幾乎都由門中的長老代勞。
“徒弟,把你的另一隻眼睛也交給為師,事後為師給你換一雙,要不兩個眼睛不對稱那豈不是奇怪得很?”
胖和尚聞言重重地點點頭,立刻賠笑著起身來到他師父面前。
“啊!疼!”
但這並不算完,只見那老和尚又發瘋似的朝著地上的屍體撲去,將他們的眼珠子一個一個的摳出來。
“師父!!”
那胖和尚見此情景竟開始急躁地喊叫起來,明明連眼睛都沒有了,卻還是對周圍的狀況知曉得一清二楚。
“都說了給你從外面找?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死心眼兒?再煩老子老子就把你的心挖出來!讓你徹底變成死人!”
那胖和尚聽見師父的訓斥,立馬向後龜縮著身子,表情更是像吃了狗屎一樣難看。
“呃……唔……啊!”
話音剛落,老和尚便捂著頭呲哇亂叫起來。很快,他的整個臉和整個頭上便布滿了瘮人的眼珠子。
“哈哈哈!哈哈哈!我成了!除了門主,現在老子是最厲害的!”
老和尚仰天大笑著,將上身的粗布長褂也乾脆拖了去。
然而他身上卻也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珠子,不用說那些有密集恐懼症的人了,就是正常人看過去,也得掉一地的雞皮疙瘩。
就在老和尚神功大成之際,慶流雲周身的白光開始漸漸消散,周圍的風牆也隨著白光的暗淡而褪去。
很快,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便顯現在了老和尚的面前。
只見那白光後面的身影俊俏挺拔,他腳踩祥瑞氣,眼冒紫金光,身著琉璃甲,手持雌雄刃,一把燃著火焰,一把冒著寒光。
而最顯眼的,莫過於那頭懸在半空中的彩色長發。那流動飄逸的狀態,就仿佛下面有風在拖著一般。
老和尚急忙正定身姿,沒想到剛剛只是與這彩色光影對視一番,心中便莫名升起一股震懾。
於是他全身上下幾百隻眼睛隨同時震顫了一下,眼神中的凶戾也隨之削減了幾分。
雖然老和尚剛剛確實被嚇到了,但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強裝鎮定。
盡管額頭的冷汗已經沒入了好幾隻眼睛裡,他也依然要抬頭挺胸,向面前的奇怪光影以及身後的沒眼徒弟證明他毫無懼意。
“你……是何人……”
那彩色光影突然發話了,但似乎他並沒有剛剛那個毛頭小子的記憶,像是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但既然這小子並沒有掌握異能端源更高級的力量,那自己就還有勝利的機會。
對啊!老子現在可是百目加身的狀態,老子憑什麽怕一個毛頭小子?
那老和尚在心底鼓舞著自己,一套精神勝利法早就運用得爐火純青。
“哼!老子是收你的人!”
說罷,那老和尚突然暴起,全身的眼睛不停眨動著,看起來相當詭異。
下一秒,其中一隻眼睛突然疾速膨脹,直至爆炸並噴出一道暗紅的血漿。
那血漿立馬凝形成一柄短刀向彩色光影飛去。
而那光影卻只是一臉從容的輕輕一抬手,便就將那血漿短刀懸停在了半空中。
隨後,那血漿短刀應聲落地,又重新變成了一攤暗紅的血漿。
那老和尚見狀微微一皺眉,覺出這光影不簡單。雖是有些頭疼,但對自己的實力卻還是充滿信心。
“哼哼!看來不動點真格是治不了你了!看招吧!小子!”
說著,那老和尚忽然躍至半空,將全身的眼球全部引爆。
鋪天蓋地的血漿頓時向四面八方噴湧而去,但最後竟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全部拉拽到這老和尚的胸前。
很快,那些聚合起來的血漿凝成了一把巨大的血刃。
“哈!”
隨著老和尚的一聲呐喊,那血刃像是要把虛空劈開一般疾速向下砍去,血刃劃過空氣發出陣陣爆鳴,光是聽起來就知道其威力不可小覷。
可這看起來驚天動地的把式,卻在地上斑斕光影的一個隨意擺手下立刻變得支離破碎。
老和尚頓時受到了一萬點的重創,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
“不!不可能!老子的血刃可是能輕松殺死一頭SS級的邪祟的!你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化解了!就是門主他老人家來了也得斷條胳膊!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憑什麽屁事沒有!”
“師……師父!冒犯門主的話可千萬不能說呀!祂會懲罰你的!”
沒了眼的胖和尚早就被嚇得蜷縮成了一團。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大概是拿不回來了,可能這條命都得折在這兒。
可他實在沒想到師父居然瘋了!
要知道信徒的力量可是全部來自門主,也就是『神使』的饋贈。
所以『神使』也隨時能夠回收信徒的力量,甚至都能引爆信徒的力量。
雖然『神使』和信徒是相同依存的關系,但少一個兩個他們這樣最低等的信徒,顯然對『神使』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所以冒犯門主在門中一直是大忌!師父這麽做完全就是不想好好活了!
果不其然,那老和尚的話音剛剛落地,他的整個身體便突然不受控制地膨脹爆炸,炸得滿屋子的黑血和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