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剛上班,支行另外一名客戶經理田晴就來找他了。
“夏叔,我出差回來了,想我了沒有?”
夏雨這才記起來,田晴前兩天去懷柔市出差了。
支行有一個小微客戶富翔公司,他們有一筆應收帳款,付款方是中川鋁業,就想把應收帳款轉讓給臨川銀行,要銀行以此發放950萬元的保理貸款。田晴此次出差,就是去中川鋁業核實應收帳款的真實性。
“出差還順利吧?貸款發放了沒有?”夏雨沒有回答田晴,而是直接問道。
“貸款昨天就發放了。你說這次也巧了,前天我們去懷柔市,本來沒有通知富翔公司,但昨天早上在中川鋁業門口,恰好碰到了富翔公司的老板劉述仁。他對那裡很熟,就帶著我跑了一圈,很快就順利完成了工作任務。
不對啊,沒有通知他們,怎麽可能這麽巧合?事出反常必有妖,出於警察的職業習慣,夏雨瞬間警覺了起來。
“你馬上查一下貸款資金是不是還在帳上,如果在帳上,馬上凍結帳戶。”
田晴一臉詫異地看著夏雨,見他神情嚴肅,也不好多問,趕快去查帳了。
“夏叔,富翔公司已經將貸款資金轉走了。”
夏雨頓時有點慌了,肯定是誰泄露了消息,劉述仁因此前天趕往了懷柔市。田晴到懷柔以後,已經比較晚了,就在那裡住了一晚,昨天才去中川鋁業,這就給了劉述仁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們在那裡布了一個局,請人偽裝成中川鋁業的財務人員,因此將田晴給騙了。
但會是誰泄露了消息呢?除了行長陳瀚壇,就只有李一知曉田晴去了懷柔市。本來李一是這筆業務的經辦客戶經理,但前天,陳瀚壇給他安排了另外的事情,夏雨這才要田晴去了中川鋁業。
夏雨來到客戶經理辦公室,面無表情對李一說:“你來一下。”
李一有些忐忑,夏雨副行長很少這麽嚴厲。
“把門關一下。”夏雨說道。
李一更加緊張了,躡手躡腳地輕輕關上了門。
夏雨也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李一緊張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卻又不敢主動去問,隻得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等候夏雨的發落。
夏雨等了很久,才厲聲地問道:“是不是你將田晴去懷柔市的消息告訴了劉述仁?”
“我沒有,怎麽可能做這樣的事情?”李一吞吞吐吐地說道。
夏雨惡狠狠地說:“你再好好想想。”
穿越前是警察,夏雨這一吼,不怒自威。李一渾身一抖,嚇得三尺神散,七竅生煙。
“我,我……”李一顫顫巍巍地說,“我記起來了,前天田晴剛走,劉述仁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原來那天下午,富翔公司的老板劉述仁打電話給李一,想請他吃飯。李一當時覺得很奇怪,隨口問了一句,“是今天晚上嗎?你沒有去懷柔市?”
李一想當然地認為,劉述仁陪田晴一起去中川鋁業了。既然去了中川,那當天晚上就不能請他吃飯了。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時間,才追問了那麽一句。
這下夏雨全明白了。
劉述仁多聰明的人啊,聽到這句話,肯定就能想到,銀行的人去核實應收帳款去了。
他肯定會馬上帶著人連夜趕到懷柔市,再通過關系,找到了中川鋁業公司的人,借用幾間空置的房間,布置成了財務室和財務部經理的辦公室。
中川鋁業是一個超大型的老牌企業,那個廠區裡就有上萬名員工,很多員工相互之間並不認識,他們身穿廠服在那裡倒騰再久,都不會有人覺得可疑。
第二天,田晴趕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做好了布置。然後假裝在中川鋁業門口偶遇,再帶著去見了他們提前安排好的人。
田晴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被騙了。
自己穿越過來,很快就遇見了貸款詐騙,這是偶然的巧合?還是有什麽深層次的原因在裡面?
也包括自己穿越成銀行員工,是隨機的?還是特意選擇了這個行業?
目前看來,是隨機的,沒有人告訴自己,選擇這個行業的理由。
但深究起來,又似乎有所深意。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政治是經濟的集中體現,而金融是現代經濟的核心。
地球上兩次世界大戰,都是由經濟金融危機引發的。
那貸款詐騙呢?似乎是金融的一個重要風向標,經濟金融出問題了,很多人陷在債務的牢籠裡無法自拔,自然就會想著去詐騙。
雖然自己說了,戰爭不會那麽快來,但是誰知道呢?一隻南美洲的蝴蝶扇動翅膀,結果可能引發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
真正等到戰爭已經來臨,以自己現在的能力,是沒有辦法阻止的。必須要提早行動才行,甚至現在就要行動了。
幸虧金融具備“春江水暖鴨先知”的條件,經濟出了問題,金融行業一定是第一時間知道的。
只是為了掌握更加全面的情況,自己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升到高層去。
“你啊,你,”夏雨看著李一,牙齒咬得哢哢響,“貸款資金還在帳上嗎?”
“已經查了,貸款資金已經第一時間轉走了。”
“轉到哪裡去了?”
“轉到晨翔公司去了,但是對方不是臨川銀行的帳戶,進一步的情況查不到了。”李一也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說話的聲音有些發抖。
夏雨馬上撥通了陳瀚壇行長的電話,將事情的經過簡單作了匯報。
“陳行長,報案吧?”夏雨小聲地問道。
“不行。”陳瀚壇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
“為什麽?不報案,怎麽追回被騙的資金?”田晴一把奪過電話,問陳瀚壇。
田晴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竟敢質問行長。
“怎麽追回資金是你們的事情,但是堅決不能報案。”陳瀚壇態度堅決,不容質疑。
“可是……”田晴滿是委屈,俊俏的小臉上,淚水奪眶而出。
“你不用說了。”陳瀚壇打斷了她。
田晴還想說什麽,夏雨扯了一下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在這個事情中,田晴最是委屈,本來不是自己的事情,因為陳瀚壇給李一安排了另外的事情,她才臨時頂替去的。
現在出了這個事情,田晴作為經辦人,卻可能要承擔最大的責任。而且陳瀚壇不讓報案,那資金肯定追不回來了,挨個重處分,是避免不了的了。
陳瀚壇的心思,夏雨也明白。
一旦報案,那就是板上釘釘的貸款詐騙案了。現在監管機構對銀行案件的考核相當嚴格,出了案件,當年的各項考核肯定就要墊底了。
更何況,報案後,如果被新聞媒體捅出去,那臨川銀行的社會形象會嚴重受損,他作為支行行長,沒辦法向上級交差。
如果不報案,最多只是新增一筆不良貸款。這筆貸款不到一千萬,按照行裡的慣例,問責不會到他陳瀚壇身上。
“夏行長,怎麽辦?”六神無主的兩人焦急地問道。
“走,去富翔公司。”夏雨拿起包,帶著兩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