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怎麽不說話?提到這個名字,你的魂就被勾走了吧?今天晚上西部新區的熙悅餐廳,不見不散。”李琳說。
“好的,我一定到。”何飛匆忙掛掉了電話,生怕李琳知道了自己的情緒波動。
下午一下班,何飛就趕到了餐廳,東道主李琳早到了,幾個男同學圍在她身旁,開心地聊著天。
李琳是班上的四大美女之一,畢業多年,依舊很漂亮,尤其是那修長的身材,再加上筆直的大長腿,勾人心魄,何飛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李琳很大方地給何飛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何飛同學,還是這麽風流,抱著李琳同學不肯撒手。”羅惠老師推門而入,羅老師退休多年,身體依然很好,只是越發道骨仙風了。
何飛稍微有點尷尬,“老師,我一點都不風流,木訥得很。”
羅老師笑著說,“你不風流,當年怎麽那麽多女孩子喜歡你?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李琳同學就曾經給你寫過情書,還被我抓到了。”
“有嗎?我怎麽不記得了。”李琳聽到陳老師打趣她,趕緊推開了何飛。
何飛讀書的時候,確實很多女孩子喜歡,後來自己分析,主要原因還是學習成績好。想想那時候真的很幸福,只要學習成績好,就有女孩子喜歡。
不像現在,既要長得帥,還要溫柔體貼。既要有房,還得有車,既要花錢,更要花時間。
“她啊,再風流,也不敢對我怎麽樣。”李琳說。
“對啊,你現在是警察了,何飛雖然號稱小時候練過,但肯定不敢欺負你。”羅老師微笑著說。
“老師,何飛真的不只是號稱而已,有件事情你不知道,有一次幾個社會上的混混來學校鬧事,何飛硬是一個人乾倒了好幾個。不過,現在何飛怕的不是武力,而是怕一個人,班花陳曉佳馬上到了,他必須得老老實實的。”李琳邊說,邊坐了下來。
何飛說,“沒有,沒有,我最近很沒有安全感,剛剛抱著李美女,頓時覺得很安全,所以忍不住多抱了一會。”
李琳卻不高興了,“什麽叫做安全?是我長得虎背熊腰?還是年紀大了,顯得很慈祥?”
何飛趕緊解釋,“沒有,沒有,我最近確實遇到了一些事情,只是說來話長,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麽跟各位解釋了。”
“解釋就是掩飾,不解釋就是心虛。”眾位男同學醋意大發,不願意放過他,紛紛要求他說明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能理解何飛,他少年時期就天資聰穎,但是相對一般人,也更敏感。”還好羅惠老師給解了圍。
羅老師停頓了一下,對著何飛說,“你還記得不?有一段時間,你精神萎靡不振,我當時特別緊張,懷疑你是不是中了邪。”
這個事情,何飛當然記得,當時他對死亡的話題有些走火入魔了。認為人反正要死的,所以做任何事情,都沒有意義。“如果注定死亡,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那段時間,何飛經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後來還是羅老師找到他,跟他聊了好好多次,甚至還請了“大師”給他看過。
羅惠老師那時候就對老莊之學、易經、甚至民間巫術感興趣,還給何飛算了幾卦,說何飛的名字與他的八字不合,建議改成“何菲”,只是何飛覺得像一個女孩的名字,所以沒有采納。
不過,何飛現在覺得羅惠老師研究玄學,還挺有現實主義色彩的。當初擔心何飛對轉回谷西中學心裡不好受,就說給何飛算了一卦,西方對他有利。羅老師的這個說法不但安慰了何飛,對何飛的父母來說更是一個很好的解釋。
後來高考填志願的時候,爸媽希望他去北方讀師范院校,因為讀師范學費很低,但何飛想去南方讀財經大學,羅惠老師特意從谷陽趕到何飛家裡,說給何飛算了一卦,南方有利何飛。何飛這才得以去了自己理想的學校,讀了理想的專業。
“羅老師,我當然記得,當年是你把我思維的泥沼中拉了出來。”何飛說。
羅惠老師說,“不是我拉你出來的,是你自己出來的。我當年都感覺自己說服不了你。你還記得不?你說人注定死亡, 所以人生沒有任何意義,道理還一套一套的,我當時覺得無言以對、無力反駁。對了,你現在還被這個問題困擾嗎?”
“好一些了,不過不是說服了自己,而是已經習慣了。”何飛無可奈何地聳聳肩。
羅惠老師說,“你這個問題,也困擾了我好多年,不是說我自己也陷進去了,只是覺得自己沒辦法說服你。但是現在好多了,我覺得從邏輯上可以去正視這個問題了。”
“你是怎麽從邏輯上解決這個問題的?”何飛問。其他幾個同學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當年沒辦法理解何飛,現在也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
“你為什麽那麽恐懼死亡,是因為你覺得死了以後,一切都結束了,一切成空。但是你認為死後一切成空,這個結論是站不住腳的。從體驗上來說,你沒有經歷過,從邏輯上,你無法證實。”
“你只是觀察別人死亡得出的結論,但你只是觀察到他們肉體的消失,你不能斷定他們的靈魂也消失了。”
“對我們來說,死亡是一個迷,迷就代表有著無限的可能,也許死後並不成空,可能會去到另外一個世界。這個事情,你沒法證實,也無法證偽。”羅惠老師一邊說,一邊慈祥地看著這個得意弟子。
何飛想了一會,說道,“老師說的很有道理,其實我後來也這樣想過。不過思想上想通是一回事,內心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雖然想清楚了這些道理,但是我還是無法接受死亡這個事實,我無法忍受死後的億萬年裡,鬥轉星移,時空變幻,可我已不在了,永永遠遠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