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飛結束了一天的忙碌,穿著一身輕便的運動裝,戴著耳機,享受著獨自沿湖跑步的寧靜時光。
微風輕拂,帶著湖水的清新和植物的芬芳,吹拂著何飛的臉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這份寧靜與舒適。夕陽的余暉灑在湖面上,仿佛給湖水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顯得格外美麗。
“今年第十一號台風將在今天晚上登陸谷陽市,預計未來24小時,谷陽市將出現100-150毫米降水,局地將超過200毫米,平均風力可達8-9級,局地短時風力可達15級。”
耳機裡的台風預警剛播報,風就起來了,何飛稍稍覺得有些涼,裹緊衣服,趕緊往家裡趕。
轉瞬之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天也很快黑了下來,眼前一片昏暗,剛剛還清晰可見的樹木成了一團團模糊的黑影。
“這該死的鬼天氣,太反常了。”何飛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一道閃電不偏不倚向他劈過來,何飛本能往左邊一躲,由於用力過猛,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閃電擦過何飛的身子,狠狠地抽打在地上,緊接著一聲霹靂,震得地動山搖。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打雷劈嗎?穿越後,我可沒乾過什麽缺德的事。”他吃力地爬起來,看到前方躺著一個身著黑衣的男人。
他也是被雷嚇倒了?同樣的境遇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哥們,怎了?”
對方卻沒有任何回應,一種不好的感覺快速彌漫了心頭。
何飛上前拉著他的手,想扯他起來,卻紋絲未動,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湊到鼻子前,已經沒有氣息了。
何飛嚇得癱坐在地上,不會真的是被雷劈到了吧?但是身上卻沒有被灼燒的痕跡。
他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報警,卻打不出去,沒有信號。怎麽回事?不是說沒有信號也可以撥打報警電話嗎?
“嘭”的一聲,一個東西重重的砸在眼前,定睛一看,又是一個人。但是掉下來以後,沒有任何掙扎,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用說,可能又是一具屍體。
何飛慌了,雙腳發軟,站不起來,隻得四肢並用,往前爬。
這是怎麽回事?從哪裡掉下來的?何飛抬頭一看,上方沒有任何東西,墜落地點離最近的房子也有十多米遠。
緊接著,又是“嘭”的一聲,又一具屍體墜落。
何飛被嚇到了,使出吃奶的力氣拚命站起來,踉踉蹌蹌往前飛奔。
頭頂的天空中又是一道耀眼、驚人的閃光衝破黑暗,把天幕劃開了一條銀蛇般的裂口,正在狂奔的何飛借著閃電掃視四周,地上早已是屍橫遍野。
不遠處,漏鬥形狀的黑雲,猶如高速旋轉的陀螺,快速移動著,從地面延伸到天際,巨大風柱吞噬一切,地上的屍首紛紛被龍卷風裹挾著飛了起來。
驚慌失措的何飛也沒有幸免,在風眼中騰空而起,跟著龍卷風一起擺動的他近乎失去知覺,只是覺得異常寒冷,惡心想吐,心中更是無比恐懼。
“完了,這次是徹底完了。”
何飛嘶吼著,翻身坐起來,渾身大汗淋漓。還好只是一場夢,何飛嘟囔著,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凌晨12點11分。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
“喂,師姐,怎麽了?這麽晚給我電話。”電話另一頭的何美琳沒說話,只有不斷抽泣的哭聲。
“師姐,別只顧著哭,發生了什麽事情?”
“張安傑從家裡摔到樓下,走了。”何美琳說完又哭了起來。
摔到樓下?他家可住45樓。何飛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起床,匆忙趕往張安傑家。
外面正電閃雷鳴,風雨大作,跟剛剛夢中的情景太相似了,何飛不禁一陣緊張,用地抓著方向盤,慢慢往前開。
今天下午兩個人還聊了很久,沒有想到突然之間就這樣走了。
人臨死之前,自己是不是會有所感知?今天下午張安傑跟何飛聊了很多,現在回過頭想想,更像是臨終遺言。
當時,張安傑情緒有些低落,見到何飛,就跟他說起,半年以來,行裡先後有五位同事意外去世,有墜樓的,有自殺的,有溺水的,有腦溢血的,有心梗的。
何飛還安慰他,“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張安傑狠狠地抽了幾口煙,“你不覺得很玄嗎?半年前,辦公樓前一棵大樹被閃電擊中,上百年的樹木,被攔腰擊斷,之後就是五位同事先後意外去世。”
張安傑之前從來不語怪力亂神的,怎麽今天討論起玄學了?這不像他的風格,何飛心裡有些疑惑。
見何飛沒有說話,張安傑繼續說道:“我最近一直在想,世界本來是富於秩序的,是和諧的,宇宙中萬事萬物都是由物理規則決定的,都是確定的。太陽每天從東邊升起,亙古以來,從未變過。 但是人類社會卻有太多的不確定性和意外,是不是在這些意外的背後,有更高層級的東西在掌控?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所以認為是意外。”
何飛有些驚訝,在他眼裡,張安傑是一個職場的油條子,平時除了工作,聊的基本上都是人情世故、職場八卦和黃色段子,今天真的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了,說起了這麽有哲理的話題,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還有心思想這些嗎?
不過這些話題,倒是說到了何飛的飯碗裡,他也接著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這個世界確實是和諧的,是有規則的,很多東西是確定的,但是也不能否認隨機的存在,有了隨機,世界才不至於那麽單調,才變得如此豐富多彩,人類社會、甚至整個宇宙的未來走向也有了多種可能。進化論中就有隨機突變的說法,長頸鹿的基因隨機突變,有的脖子變短,有的脖子變長,脖子變長的能夠吃到更高地方的樹葉,才存活了下來。”
張安傑卻不同意這個說法,“不,不是這樣的,長頸鹿是為了吃到更高地方的樹葉,脖子才變長的。我覺得這個世界沒有純粹的意外,要不是由某些隱性的規則決定的,要不就是由某種更高層級的自由意志決定的。不過不論是由隱性規則決定的,還是更高層級的意志決定的,這對身處意外中的我們來說,沒有區別,都無可奈何,任由其擺布,甚至不明就以,稀裡糊塗。”
話說到這裡,何飛不知道怎麽繼續下去了,這已經不是邏輯層面的問題了,而是底層的假設問題,再說下去,也只能是各說各話,誰也說服不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