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審訊那貨根本沒用上什麽特別的刑訊手段。ACE只不過問了他幾個問題,他的嘴便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稀裡嘩啦的倒出來一大堆有的沒的。通過ACE的傳譯,LIGHT就知道了面前這位“萊”先生。名字叫什麽,今年多大,家裡有幾口人,來自哪裡,自家的遠有多大,院子裡面。前面種了多少樹,樹下面有多少蘑菇,後面養了多少飛禽,而飛禽的名字又都叫什麽,他們的毛色又是怎樣的。直讓LIGHT頭大。最後問完幾個問題後,ACE眉頭一皺沒有再給他們翻譯,而是把黑布袋子套回到人頭上。
“我先去找找醫生”,你們看著這貨。”ACE說罷朝著王女那邊走去。“你說說,這人說了些什麽讓ACE這麽嚴肅?”JOKER一邊拔出一支做記號用的熒光筆一邊問道,“是不是問不出來什麽了?”
“不知道。”哈桑說。
“但從他剛剛一直嚷嚷的什麽‘我是給特雷西斯賣命的’和‘我隻想趕快回家去’來看,估計是討論要不要放他走。”
“嘖。”JOKER不知是在感慨萊的不幸遭遇還是為用不上他還是遊騎兵時那些曾從無數頑固的匪徒嘴裡挖出情報的“小技巧”而遺憾。同時,他在萊的護甲的背部寫了個“”。但就這一下又讓萊感到振動,又開始鳴咽著哀嚎一大堆話。
“基本上是剛剛說過的。”ASH發言了,“他又在哭慘了。”LIGHT清楚ASH完全能夠靠剛剛的對話再譯新的內容,僅僅聳了聳肩。這時,他看到ACE向他招手,示意叫他過去。同時他和王女也向他走去。
三人站在一個相對孤立的位置上。從兩人的臉上LIGHT可以看出,情況相當不妙。
“這麽說吧,LIGHT。”ACE用一種極為嚴肅的語氣開了話頭,“我們現在面臨極度危險的形勢。如果你們能來幫忙,想必會好辦得多。”
“發生了什麽?”
“根據口供,有一大隊追兵已經逼近了。他們的目標不單單是王女,更是她的所有追隨者。現在我們唯一的依靠是一艘戰艦。不過現在動不了,而且沒有什麽武器。在那裡的其他同伴也不全都是戰鬥人員。你們可能對現在的情況不太了解:王女的人馬...可用的不多。本來我們找了些傭兵,但他們尚未和我們會合。”
LIGHT差不多已經知道是什麽情況了:羅德島號顯然處於活動“生於黑夜”稍早一點的時候,明顯正處於它最脆弱的時期——強大的敵人窮追不舍,而且沒有足夠的戰鬥人員。“人馬不多”已經是很委婉的表述了。
“對方到底來了多少人?”他問著,順便檢查了一下通訊——還開著,隊員們都在聽。ACE深吸一口氣:“按那人的說法,至少...300。而我們現有的安保人員有一點少...好吧,一打半。”
這時LIGHT猜出來對方想要什麽了:“你們需要我們的幫助,又怕我們拒絕。”
“你們覺得巨大的敵我差距會使我們退卻。”
ACE愣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次輪到王女開口了。“眼下,我想我們已經已經走投無路了吧?”她的嗓音仿佛蒙上了一層塵霧,“這場戰爭...從一開始我就不願意讓我們的同胞,以及我們的家人,受到這摧殘,但是眼下卻越來越不如我的意...”
“我能感受到東風吹來的殺意和血腥的氣息,我能感受到南風中傳來的是兵器上的鐵鏽的氣味,我能感受到痛苦與絕望...而我現在甚至快要連最後行動的機會也沒有了。”
“請...務必幫我們一次,我們需要你們出手相助。我們有一些錢,也許不多,但是....。”
她一邊說,一邊不安地捏著項鏈上的掛墜。
“錢的事,以後再說吧。”LIGHT打斷了她,同時悄悄摁了一下終端。另外三名隊員便自己的終端上看到了一行文字信息:”時間充裕,對面還是冷兵器,乾不乾?”
“乾!”“乾!”“淦!”回復隻用了2秒。
“好吧,三比一佔多數!”
LIGHT直視向特蕾西婭的雙眼,“現在先辦正事,眼下,我們當鼎力相助。盡管可能不多...”
好個“不多”。
王女抑鬱的眼神終於發出一絲光明,她的五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這時LIGHT看到了掛墜的樣子:一枚國際象棋的車,而且是黑色的。
“那麽我先安排了——ACE,你先聯絡一下大家,讓他們現在就開始提高警惕,並且告訴他們我們這邊的事。”
“明白。”ACE轉問LIGHT,“你們的隊伍有個名字嗎?”
LIGHT深默了一下,然後開口道:“你們可以稱我們為——‘方解石小隊’。”
◇
終於,小隊開始向他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地——羅德島號出發了。
一行一共8人:小隊的4名成員加上巴別塔的4人。所有的難民都沒有來。逃亡之中,匆忙蓋起的村莊遭到匪徒的攻擊,在第2天就出現了這些陌生人,而陌生人又引來了另一波襲擊。他們決心繼續逃亡——然而只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小小的細流匯入這以痛苦為食的大地,最終一點一點被吞噬...可笑的是,這在這裡是無比常見的事情。千百年來,這個世界一直這麽對待他的子民。
至於那個俘虜“萊”,帶上太費事。殺了他?又因為他的懇求而於心不忍。最終ACE決定把它放掉,叫他回家。他激動地道了謝,然後便消失了。
在出發之前,LIGHT其實還想解決一個問題——唯一一個表示不滿的人:即使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出來是JOKER。他本來想進行勸說的,但沒想到問題自己解決自己了:
他叫JOKER先從山腰上下來。那貨本來不情不願地走著,忽然眼睛放光,如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似的大步跑到LIGHT身邊,用發抖的聲音問他那邊那個女神是誰。LIGHT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下, 告訴他那個就是特蕾西婭,他們正要幫助的人。此時她正在最後一次勸說難民們同行。
這時地回了一下頭:那是薩卡茲永葆青春的王女的臉。純淨如水的雙眸,充滿堅毅與友愛的臉上現在又添了一抹憂愁。白色秀發長及肩背,高挑的身材在長裙之下仿佛放出光芒。老實說,稱為一位女神毫不過分。只有太陽穴邊的兩隻公羊角與脖上露出的源石結晶使LIGHT清楚“她是一個感染者,一個薩卡茲。”他暗想著,“但這也絕不妨礙她成為這鳥世界之中絕美的造物。”
這時,JOKER一個箭步衝了出去。一旁的哈桑連忙飛撲上去,但撲了個空。LIGHT猛一抬頭,只見ACE護在王女前面,但J0KER大力出奇跡竟將他一把扳開(尤其是考慮到人高馬大還穿著全套護甲的ACE即使在有動力外骨骼的情況下也相當難以撼動)。然後對著一臉詫異的王女“撲通”一聲單膝跪下。LIGHT連忙追上去,眼前的情景令他哭笑不得。
那個二貨把他的步槍用雙手托舉過頭頂,頭顱微微下傾,顯得十分謙卑。他嘴裡正用堅定的語氣說著:“我願意用我的生命,我的勇氣與我的武器侍奉您...”好家夥話脫脫一副中世紀效忠禮的架勢。
LIGHT一把抓住這瘋子的外骨骼向後拉,JOKER重心不穩倒在地上,一邊滑行還一邊對著哭笑不得的王女大喊“我樂意效忠於您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誰在通訊裡來了一句:“某人要是知道後果,與其決定乾現在這種事,倒真不如去咬個打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