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島的接應車隊已然遠離的那陰雲之下的城市。再次沐浴到陽光,讓幸存者們感到如同起死回生一般。
坐在車隊中最後一台車上,在漫長的沉默之後,LIGHT問了問司機一些羅德島的事。對方有善做出了回復,二人談了一會兒,當LIGHT問起關於羅德島的往事時,對方遺憾地表示,他才來的幾個月,知道的事並不多。
這時司機向前眺望了一下,說:“我們到了。”
LIGHT連同後座上的JOKER和哈桑向前望去。只見那艘巨大的陸行艦矗立在沙漠中,羅德島號。眼下的她已不見了往日的破敗,煥然一新,外牆顏色明亮,巨大的公司標志。三角形下方是那個曾讓LIGHT震驚的“RHODES ”。左右兩邊各為一句話,LIGHT知道他們來自希波克拉底誓詞。最後是中間位置,那佔主體地位的巨大圖案,一枚國際象棋的車。
LIGHT掏出女王的掛墜,比對了一下標志,和掛墜出奇的一致。
“我回來了。”他想著,“但你去哪兒了?”
這時艦尾斜板已經放下,車隊開了上去,通過大門。這邊是羅德島的車庫了,位置類似於船塢登陸艦的塢艙,大小堪比航母的機庫以至於更寬大。裡面停得半滿。
“轎車,SUV,大巴,貨車...”哈桑饒有興趣的點著窗外的車型。
“先別說這些,吉迪恩在哪兒?”JOKER探頭探腦地望著。
與此同時,暮星告訴LIGHT:“我發現羅德島的網絡系統,要接入嗎?”
“他們不是有個叫PRTS的AI嗎?那位你怎麽辦?”LIGHT小聲回應。
頓了一下,暮星表示:“我差不多了解這位PRTS了。自主意識,相當智能,應該是這條船自動化控制中樞。但防火牆對我而言基本和沒有一樣,只是有些部分內容有點兒奇怪,暫時難以解讀。總之,我可以悄無聲息的接入羅德島內部網絡,必要時可以做到直接接管。”
LIGHT又一次為他的私人AI感到一些驚奇,不過眼下PRTS似乎只是那種管家式的AI,而是暮星則是源自OGAS(這一發端於1962年的蘇聯全國自動化控制系統,在(少前世界)歷史滄桑中不斷被加以強化,以至於用於極大規模的控制與高烈度大規模電子戰,以其為基礎誕生了傘病毒,其改寫AI底層協議,以及在足夠強大的反控制下直接轉化為高智能的意識等特性。2063年LIGHT帶隊成功控制了這樣一部分病毒後,樂壞了先前提過的劉琰,後來再進一步工作中形成意識,但機能受創的暮星不再適於原有的需求,索性便被送給了LIGHT)。作為一個私人的AI,暮星永遠都是稱職的,對付一個PRTS綽綽有余。
“行,聯吧,注意隱蔽。”
“好嘞。”
這時,車隊停了下來。向前看看,裝著難民的車已在下人了。許多羅德島的工作人員在向他們指示方向,或者送上餅乾,熱茶,給孩子們幾顆糖果。
“咚咚咚”,有人在敲車窗。是吉迪恩。轉頭向司機道了聲謝,三人下車。“晚了40分鍾,我還以為你被截胡了。”吉迪恩仿佛恢復了正常。
“行了,講正事,那兩位人呢?車又在哪兒?”LIGHT問道。
得到的回答是:“阿米婭和博士去醫療部進一步檢查了,車在後面停著,貨怎麽放還是個問題。另外,那小兔子答應會叫人來給咱指示一下下一步該幹什麽,但現在已不見人影。
我們最好處理一下貨物。”
正當二人討論時,JOKER和哈桑已經瞅起了羅德島的女乾員們。
“唔……有幾個還蠻標致的...”JOKER做了如下結論,但不如LIGHT給的材料裡的那樣啊,只有那麽多那麽好的嗎?”
“真不一定,畢竟之前在切城裡那會兒,我瞟見有位金發白甲的女騎士,好像叫臨光。她的身影就有點兒那味,可惜當時忙沒來得及——嗯?”
哈桑突然製止了誇誇其談的JOKER,用眼神示意他注意一邊——一個女乾員正向他們走過來。她有灰色長發與兩隻兔耳,這和LIGHT資料上講的那些其中的一種,年輕漂亮,生機勃勃。
“謔,她過來了耶。”JOKER連忙試著整理儀容,但剛從戰場上下來,哪兒是那麽快能整好的?於是對方走過來,打量了一下他們,先開口了。
“請問你們知道...嗯,LIGHT先生在哪嗎?”
JOKER一聽是找LIGHT的。立馬就蔫兒了。哈桑笑著看了同伴一眼,告訴來客,LIGHT就在旁邊,乾員便去找LIGHT。
對方已經注意到她了,而且一眼認出她是誰。
“你好,LIGHT先生。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吧?”女乾員笑盈盈地說,“阿米婭叫我來指引各位,你們可以叫我暴行(吉迪恩對這種代號表示驚訝,這是他無數次對此類驚訝的起點)。”
“謝謝,我們接下來該做些什麽?”
“你們不是要加入羅德島嗎?那……我想我們要去人事部登記,再去醫療部體檢,今天事兒很多,其他測試可能都得推一推了。”
“請問我們的車和貨物呢?其中有許多武器,所以我們也許……?”
“啊……”暴行想了想,“這個我不太清楚,之後我幫你們問問吧,可以先停在這裡的。”
“那好吧,我們先去人事部吧。”他們叫上JOKER和哈桑。把武器放回車上,和暴行一起向艦船內部走去。
◇需要一個庫房
沒想到從城裡逃出來,而且要加入羅德島的還不止他們幾個,隻好在這裡的長椅等著。暴行說去買點喝的,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中間4個人還輪流去了洗手間,至少把手上和臉上的煙塵去掉。但是水和洗手液畢竟只能清潔雙手,而清除不了記憶。
從洗手間回來,看著明亮整潔的走廊,想到往日這裡的破敗,LIGHT不由得歎口氣,再往旁邊一看,就留意到了若有所思的吉迪恩。
“Hey,”LIGHT戳戳他,“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對方仍是直愣愣地望著對面的牆,“我已經打了多少年的仗了,這點兒事兒見的不少了。”
LIGHT明白吉迪恩的本意,“有了機會,我會讓你找整合運動算帳的。”他告訴對方,但沒忘加上去“但有時你還得忍忍。”
聽了這番話,吉迪恩點點頭,“好吧,你知道我一直是服從命令。”他轉頭對著LIGHT,“謝謝你。”
“眼下放開點兒,我們可是打著度假的旗號來的,有點兒度假的樣子。”
“呵呵,度假。”一直在旁聽的JOKER開口了,“一次對重要城市的大規模恐怖襲擊,外加緊急救援,今兒可真是開了個好頭啊。”
大夥兒都笑了,LIGHT向大家保證“會有好日子的”。
這時,人事部的門開了。大夥一看,裡面走出了……一隻大蜥蜴!但是他直立行走,還穿著衣服,只是沒有穿鞋,脖子上紋著一條藍色的圍巾。
“嗯,你們好。”他用口音有點怪的通用語打了個招呼,然後便轉身走開了。
人事部的門上面的擴音器傳來一個聲音:“方解石小隊的可以進來了!”
四人魚貫而入,辦公室其實相當寬大,淺藍比白相間的配色和走廊相似,讓人感到清爽。但就是這大房間裡只有一個位置上有人辦公。一位衣著時尚,氣質成熟的女士,她的長發令人印象深刻,幾種顏色如卷雲般變化。
“梓蘭!”LIGHT一眼便能認出了對面這位:行動預備組的隊長,但是又是反覆投自己簡歷的典型代表,考慮到她平常也在負責人事部工作,天知道她幹了多少暗箱操作(指把6星乾員的簡歷全部換成她)。
梓蘭看看四人:“你們就是方解石小隊?先讓隊長來登記一下吧。”
LIGHT走上前去,開始登記。
“姓名。”
他說了自己的名字又補上一句,“LIGHT是代號。”
“年齡。”
“31歲。”
“性別。”
“這還要問?”“好吧。”
很快,檔案裡就填上了前維多利亞(原型英國)陸軍上尉。四年作戰經驗(其實LIGHT都當了八年的兵了)等等信息。最後,梓蘭問其種族時暴行正好提著幾瓶蘇打水進來了,也是在這時LIGHT對梓蘭說“我們都是黎博利族。”
“哎?”暴行叫了出來,“阿米婭說,你們是薩科塔人啊。”
“那是以前為了防止我們的武器引起懷疑,耽誤事情的一個權宜之計。”
LIGHT流暢自然,仿佛以前他和王女說的就是我們是黎博利人似的。與此同時,另外三名隊員早就驚出一身冷汗,以為他露餡了。
“好吧。”梓蘭仍是埋頭敲著鍵盤,沒怎麽在意。暴行也只是點了點頭,打算之後再問問,畢竟“是什麽種族也不是什麽大事。”她想著,把蘇打水遞給了隊員們。
然後前維多利亞陸軍上尉愛德華·F·吉迪恩,前哥倫比亞(此處是泰拉世界中的國家原型,美國)中尉穆罕默德·哈桑及軍銜相同的代號JOKER的傑森.特威斯特的個人信息也紛紛填入了個人的簡歷,最後大夥兒簽了合同。LIGHT和哈桑還把各種詳細條款都翻了老半天。
值得注意的是,所有人都沒提自己有爵位。
梓蘭蓋上章,告訴四人去醫療部體檢。四人走了出去。
暴行帶著大家前往醫療部路上,吉迪恩問LIGHT關於種族的事。
LIGHT小聲告訴他:“薩科特人是上次我說時我們屬於這個種族。一來,他們和人類在身體特征上區別不大,只是頭頂多了個光環而已。二來他們是拉特蘭國的主體民族,而在泰拉世界,往往也只有拉特蘭人持有銃械,即我們的槍支時會被認為是比較正常的。但這又有兩個問題,一來薩科塔頭頂的光環也許會因為礦石病而位移,但是消失,這個實在有點兒離譜了。二來拉特蘭有嚴密的戶籍制度以及相關的專業部門。咱四個可是黑戶,什麽內行人認出不對勁兒就麻煩了。”
“不妨稱自己為黎博利組,他們原型為鳥類,有點兒與人類不同的也只是些許羽毛罷了。這個好說。而槍的來源。就說從劫過拉特蘭商隊的匪幫手上劫的吧,至於為何之前謊報……等等,阿米婭絕對會親自派人來問,你聽我那會兒怎麽講就好啦。”
馬上就到醫療部了,暴行卻突然停了下來,露出嚴肅的神色:“各位,你們之前來過一次,對吧?”她問,“你們來過醫療部嗎?”
上次行動中所見的醫療部可是人應在LIGHT和哈桑腦中包括那三十多具屍體的修羅場,與裝滿了絕望之人的ICU。無論哪個,都絕對不會在這裡出現了。
“呃,來過,算是吧。”哈桑有點兒猶豫。他以為眼下裡面一定有什麽不對勁。
暴行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四人走了進去。
“對了,博士他們已經到別的地方了。”
沒想到一件醫療部的大門LIGHT和哈桑就被勾起了難忘的回憶。前台所在的大廳正是二人對陣赦罪師的故地。燈光仍是一樣亮,故人已不再。
“往日的時光真美妙,對吧?”LIGHT對哈桑耳語著。
一點兒沒錯,對方點點頭,難忘啊
總體而言,醫療部的內飾相當不賴,除了權健貫徹始終的藍白色調,這裡還格外加上了一些綠植,盆景魚,內容多樣的風景掛畫,一些頗有兒童風格的塗鴉,三三兩兩的人在寬敞的走廊裡走動,他們衣著多樣,乍看之下,哪有什麽患者醫生的樣子,有舷窗的地方透鏡陽光外面宏偉的沙漠,正隨著羅德島號前進,緩緩後退。一切看起來宛如一座度假旅館,寧靜而美好,以及那羅德島上,從內而外的希望與友愛。
不幸的是,這次寧靜的表象永遠無法掩蓋這裡深入骨髓的憂傷, 這可是羅德島啊,在這裡,80%以上的乾員都是被礦石病宣判了慢性死刑的無望之人。要明白,礦石病就是無藥可醫的死治病,羅德島的治療,所以在泰拉世界也是天下獨絕,但最多不過是阻止感染惡化等等苟延殘喘的成果。也許這也正是為何暴行剛剛如此嚴肅。
體檢項目倒也是常規內容。但自然,礦石病的相關項目...小隊早已自稱輕度感染,且暫無體表源石結晶。問題出在還有抽血和CT檢查,這有可能讓隊員們暴露了。尤其考慮到在泰拉世界裡,就算非感染者,也因為長期在此生活,體內多少會有極微量的源石,所以不至於又發礦石病,但小隊呢,有了才有鬼了。
LIGHT在隊員們有意的目光中泰然自若的坐在負責抽血的醫療乾員面前,擼起袖子。之後接受了檢查,他的隊員們使了個眼色,放心上吧。
那還等什麽,電腦很快出了結果。大夥拿過到報告,驚訝地看到血液內源石密度和體細胞與原始融合率兩項數據上都是有數值的,尤其是作為判斷是否為感染者的關鍵因素的,後者正好都是0.8%,1%之類的相當輕微的數值,再加上x光結果的內部髒器無陰影,一個輕度感染的結果白紙黑字,外加那位叫亞葉的醫療乾員,簽名時間是1096年12月23日下午5:30。“這是什麽巫術?”JOKER懵了。
直到四人在帶領下,離開時,LIGHT采用單兵終端群發了解釋:
“暮星駭進了系統,然後變了個戲法。科技就是最可怕的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