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少了一些，剩下的車輛大致完好，油都沒抽走，。司機們七手八腳地檢查車上的一切，而方解石小隊在一起碰了個頭，然後繼續檢查戰場，看看有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Stormeye也和他們在一起，但他卻將重點放在了研究戰鬥留下的痕跡。

　　他順著小隊的行動路線走了一遍，觀察了種種痕跡，尤其是手雷爆炸的地方。

　　銃械的彈殼不見了，他本來還想撿幾個。一回頭，看見JOKER正對著他笑。

　　與此同時，吉迪恩在檢查時發現了一些東西，Light和他一起打開了這些藏在主屋裡的板條箱。

　　無縫鋼管，鋼鐵支架，螺絲…他們驚訝地發現自己找到的竟然是一門迫擊炮，炮身，底座，支架一應俱全，旁邊還有幾個一樣的箱子，只有一個裡面有東西。

　　“一共3發。”Light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箱子，“看樣子全是高爆彈。”

　　“大概是82毫米的。”吉迪恩拿起炮管看了看，又看看炮彈，“少了一些部件。”

　　“相比我們那邊的少了吧。”

　　“不然呢。”

　　Light想了一下，告訴吉迪恩，這大概是源石法術驅動的。

　　“我們用不了。”他聳聳肩，“這裡面的每一發基本上都是內置了一個小型施術單元……啊，很明顯，炮彈的小問題都不少。看看……”他把一發炮彈舉起來看了看。

　　問題的確不小，放在原來的世界大概都是出廠的時候會被卡住的貨。但似乎至少還可以用。

　　“恐怕這不是個例。”暮星又出現了，“這個世界的大規模工業化生產彈藥基本上不存在，這些，或者哪怕是薩科塔人的，應該基本上都是手工生產的——拉特蘭在這方面的產業相當發達。”

　　“反正他們又不要用這些東西……”Light聳聳肩。

　　“我們的歷史上，火器開始替代弓箭的時代——比如說三十年戰爭時期，兩者的競爭中讓火器佔據絕對優勢的重要一點，不是性能優勢——那時弓箭還更好用——而是訓練成本。”Light把炮彈放下，看看自己的步槍，“一個合格的弓箭手需要很多訓練，而火器的使用要簡單得多。可惜在這裡不是。”

　　“這裡的銃械本身就難以獲取，產量——不，就沒有產量一說——非常低，這也是一大因素。”吉迪恩補充道。

　　“的確。總之，這裡的任何武裝勢力，都沒有能廣泛裝備的，可靠的，量產的火藥武器及類似物，局限於少量的探索和比IED高級不了多少的東西，以及在冷兵器的一畝三分地裡反覆耕耘……”

　　“他們的源石……是祝福，更是詛咒。”吉迪恩已經走到了院子裡，看了看已變成墨藍色的天際，“就像你們國家的那誰寫的那本《三體》裡講到的一樣——物理層面的限制之下，沒辦法根本上的革新。”

　　Light糾正道:“那是劉——”

　　這時，無線電卻響了。

　　“這裡是哨兵，不明身份的車隊正沿公路駛來，有多台卡車，完畢。”

　　◇

　　天色全黑，還算晴朗。但沿著土路前行的司機還是打開了大燈。不只是因為道路黑暗，也是因為他對這裡的安全情況很有信心。

　　這種信心來自首車副駕座上的人，謝爾蓋·安德烈耶維奇·涅斯維茨基，默不作聲地抽著自己卷的卷煙，他那被淺淺的胡茬包圍著的粗厚的嘴唇之間噴出刺鼻的煙霧，任憑煙灰灑在他厚重的大衣上。

　　他總是這樣不動聲色地抽煙的——他不相信會有人敢來乾掉他，有這樣的能力的人在這一帶似乎也總是和他有某種利益關系而不會下手。悠閑並不總是虛張聲勢，但這次除外。

　　涅斯維茨基的客人在後面的車上。直到3天前，他都還沒見過他們。與有利可圖的陌生人合作不意外，但他把這些肮髒的感染者留下來並聽從他們的要求，就很讓嘍囉們意外了。不過這些人帶來了法師和重火力，似乎也沒有不合作的道理。

　　但他們想幹什麽?涅斯維茨基不明白這一點。不過他還是覺得，最好不要和他們翻臉。

　　“我們就快到了。”司機對他說著，又拐過了一個彎，前方與左右的山坡又同時出現在了燈光之中——很快就要有一個近乎調頭的大轉彎了。

　　涅斯維茨基把身子挺直一點，目光只是呆呆地望著加厚的擋風玻璃之外的路面。他還是沒辦法不去想那些客人，也許他們現在就在準備乾掉他?他倒是帶了護衛隊來的，到不到據點反而不重要，那裡仨瓜倆棗的留守人員根本沒有自己身邊的人多。但如果他們安排了他們的人呢?烏薩斯軍隊真的撤走了，現在大概也只有他們有威脅了……啊，已經想到過了。之前吩咐了後面的人，如果受到襲擊，就第一時間乾掉他們——

　　思緒在刹那間中斷——車外，右側，傳來了一聲異響，然後是很近的爆炸！

　　“他喵了個咪的。我們——”

　　謝爾蓋·安德烈耶維奇的喊叫是不顧及自己的煙卷的。那些嗆人的煙草平常是受它們的主人之外的一切人的嫌棄的，但他們現在卻變成了幸運的——在自由落體的過程中，如果它們長著眼睛，便可以看到，幾乎在司機的頭顱突然猛地向後的同時，涅斯維茨基自己的腦袋上露出的那錯愕，震驚與疑惑交織的複雜——以及這表情在物理意義上的被撕裂，飛濺，後排的人觸電般的痙攣與車內一切的瓦解。

　　◇

　　“禪杖”的槍口還在冒煙，它的使用者已經拿起了一旁的射手步槍，飛快的半自動射擊命中率很高。一旁的輕機槍連續打出幾個短點射，目的不只是擊殺，更是驅趕。頓時，山谷裡充滿了開槍的巨響和喊叫聲，慘叫也不絕於耳。

　　吉迪恩已經幾乎擊殺了所有車輛的駕駛員，他的位置和哈桑不遠，都是在問號上方的弧形右側頂端那裡，正對著車隊。而那些搶了他們戰果的人，Stormeye和他的隊員們，則都埋伏在問號的上方頂端那個位置，在車隊左邊。

　　車隊右側的山崖比較陡峭，那上面只有一個生理意義上的人——Light。而他剛剛差點被炸死。這是為什麽，我們稍後再談。我們只需明白，他獨身一人在這一側不是沒有理由的——除了山勢陡峭之外，這裡也是直面對面山頭上的Stormeye的位置。從火力上來說，他這裡也是最弱的——這反而可以激發匪徒們向這邊逃跑，甚至嘗試重新奪回主動權的信心，實際上引誘他們亮出自己的側翼與後背，另外兩個部分的友軍可以火力全開，給予重大殺傷。

　　Light一開始便覺得這是他的任務，畢竟他相信，哪怕沒有Stormeye的羅德島乾員，他的隊員們也足夠保護他不被湧上來的敵人淹沒了，結果沒想到危險來自身後。

　　對，身後。那個院子外面，圍著迫擊炮的暇光和JOKER 。現在這兩個一個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一個兩腳不離地，一路狂奔。

　　不久之前，Light在指定襲擊計劃時提出使用那迫擊炮，到時候直接炸了首車，與Stormeye小隊的火力封鎖一起把這幫倒霉蛋封鎖在路上，關門打狗的設想。這時就有人指出，缺乏合適的操炮人員。Light建議讓JOKER上，反正他的無後坐力炮這次是用不上，迫擊炮的技術那也是無可挑剔。但他又想到了JOKER沒有源石法術，打不了。

　　“讓瑪莉婭幫忙把，她的源石工程技術很好。”

　　結果大家就聽了鞭刃的。

　　然後，暇光沒玩過迫擊炮，隻負責裝填與發射，瞄準全交給了JOKER，而他又是第一次用源石迫擊炮。於是乎，一發高爆彈在合適的時機，按炮組認為的合適的參數打了出去，正中Light所在的山脊，落點距離他不過15米。雖說略有遮擋外加身上的防具也不是白穿的，但Light還是被嚇了一大跳，差點以為是對面已經發現伏擊圈了。

　　他忍著想從“通用語”到“炎國語言”到“炎國臨近玉門城那個地區的方言”罵個遍的衝動，叫所有人別管他，按原計劃行動，順便叫JOKER趕緊來幫忙。

　　當JOKER衝到Light之前，戰況已經無可置疑的走向了防守者所想要的的方向。一開始就被打懵了的匪幫反應過來，發現反擊全無可能之後，絕望地衝向Light所在的山坡，但他們爬不上去，而且還有不少人在攻擊他們，用射速很快的銃和準度驚人的箭矢不停地殺死他們的同伴。

　　最後，他們索性跑回車隊之中。

　　這些薄鐵皮根本擋不住現在任何一種攻擊。

　　Light在等待JOKER到來的時候聽了暮星的好一陣嘮叨——不同世界的武器區別他自己也知道，但實際執行的時候就忘了，叫他注意雲雲。同時還是不時穿插著她對他的關心之類的話。直到JOKER上來才停下。

　　Light這時已經聯絡好了其他人——其實是暮星安排的——叫他們準備好。JOKER一上來，就獲得了指令:

　　“先別說剛剛發生了什麽。準備好你的武器，所有人要一起集火一次！”

　　方解石小隊的隊員會集體打一陣子比之前更猛的火力，其他人則會集中潑灑一波箭雨。這將會讓對方認為本就很強悍的伏擊者現在又得到了支援，這大概算是心理戰吧——目的就在擊垮對方的鬥志——這些人大概不會有太強的戰鬥意志。

　　很快，事實證明了Light和Stormeye的估計是正確的。密集的彈雨在地上濺起的沙土，與車輛殘骸碰撞濺起的火花，以及同伴發出的慘叫擊垮了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Light的槍口還冒著煙，便開始借助擴音器對著下面大聲嚷嚷——因為這擴音器的質量很好，下面的人不會發下現這是擴音器，而是會覺得這裡有一個聲如洪鍾的神人。至於內容，主要就是各種虛張聲勢，諸如100個裝備精良的雇傭兵已經把這裡團團圍住，我們槍戟成林箭如雨，如果不馬上投降勢必血流漂杵死無葬身之地雲雲。不得不說，還挺有效。下面的家夥原本就潰不成軍，眼下更是心膽俱裂。隻得大聲喊叫著請求饒命。

　　於是Light要求他們把武器丟在一邊，然後自己走到另一邊去。當他們開始陸陸續續地照辦，而且還驚惶地張望，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人攻擊了他們時，所有人都意識到，戰鬥真的結束了。

　　最後，Light還叫現在的領頭的出來，之後才叫人下去打掃戰場。

　　這些投降的家夥其實不超過50人。著裝雜亂，胡子拉碴。那個領頭的之前實際上只是個小頭目，他哆嗦著告訴Stormeye所有他知道的——包括但不限於剛剛被端了的院子裡的確是他們的人， 昨天對巴赫塔的襲擊也的確是他們所策劃等等。

　　就在Stormeye盤問時，Light則帶著人去檢查車隊中是否還有藏匿起來的人。不過這些燃燒的殘骸看起來不再適合隱藏了。

　　JOKER從燃燒的車篷邊上走過去，一不留神踢到了一個胳膊幾乎斷了，身上還額外挨了幾下的倒霉蛋身上。

　　“對不起…”他嘟囔著，抬腿邁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邁過去的時候，那個幾乎被砍碎的人卻動了一下。他的左臂還能動。緊接著，他掙扎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用牙齒叼住，用左手拽碎。

　　JOKER還沒注意到，但對面的哈桑正好看向這邊，就看到地上的人影在慢慢晃動，還在伸胳膊。

　　“JOKER，後面！”他喊道。

　　JOKER以為是有人偷襲，一回頭卻看不見什麽，一低頭才看到那人正把什麽東西拋到火裡。

　　下意識地，JOKER一腳踹了上去，正好踢在頭上。

　　你那人的身子翻了過來，一動不動。空洞的眼睛朝向無情的夜空。

　　吉迪恩靠過來，發現這家夥早就奄奄一息了。

　　“他本來就差不多要死了…”他跪下去查看，卻發現了那張還疊著的，咬在嘴裡的紙。

　　“這是什麽…”他湊到JOKER面前，借著火光，他們發現這是一份地圖，但是上面標注的范圍很大，不是巴赫塔周邊的地圖。

　　“我們回去再看。”

　　“是時候撤離了。”

　　他們為保萬全，做了最後的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