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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解石行動》第二十六章:沙與黃土(四)
  “帕米爾”的電動機很適合悄無聲息地靠近,但最後的距離還是由腿完成的。當Light和吉迪恩到達這個小山頂的時候,對方顯然是沒有發現他們。

  目標地點的主體是一小片低矮的土房子和幾孔窯洞,房子和窯洞之間,周圍是一圈土牆,還有幾個布蓋著的東西。這個院子距離現在這裡大概有800米,位於一小片乾涸的河床上——河已經不見了——左右不遠的地方,地勢還是上升了,形成了兩個陡峭的懸崖,都大概有20米高。窯洞就在左側的山崖上,右側的山崖和土牆之間是那條路。在窯洞附近停著一些卡車——可以看到上面還有羅德島的標志。

  Light還注意了一下這些土匪的狀態——裝備很雜亂,衣著自然也不統一。看起來松松垮垮,沒有明確的,統一的身份識別標記。

  “右邊的山崖上有一個哨兵,在那棵枯樹下面。我標出來了。”

  “院子裡有6個人,標出來了。”

  先進的單兵設備和數據鏈可以實現信息的高效互聯,但沒辦法看穿牆壁。房子裡有什麽是個問題。

  “我們有東西可以偵察裡面的,別忘了。”

  “當然…”說著,Light掏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是那隻蒼蠅般大小的無人機。靈敏,精巧,而且設備齊全,適合特殊的偵察任務。

  “還是第一次在這邊用…”

  這東西除了體積導致的必然的航程和航時問題,基本上你是挑不出來什麽大問題的。現在,它卓越的隱蔽性和靈敏度很適合偵察這樣的地方。

  事實上,不到十分鍾,任務就完成了。哈桑留下監視,剩下的人返回了巴赫塔。這時,車隊的其他部分也到了。雖然不少人手都要用來安撫乘客,但Stormeye還是過來了,小隊要和他商量眼下的局面,以及破局的計劃。

  Light在格裡申介紹村莊的情況之後講述了剛剛的觀察所得。

  “…然後,所有人質——我們的那些司機——都在中間這房子的地下室裡。至於守衛,地下室裡的不知道,上面有兩個。”

  說著,Light在引擎蓋上的那張紙上畫下最後表示那地下室的一筆,形成了表示現場大致狀況的草圖。

  “大概就是這樣。”

  Stormeye和他的隊員站在邊上,只是在聽。

  “你有計劃嗎?” Stormeye問。

  “有倒是有。但需要協助與時間——你的協助。”

  “這沒問題。具體怎麽幫?”

  “這裡。”吉迪恩從旁邊擠過來,指指代表山丘的線條上的一個點,“這裡有一個哨兵。乾掉他不麻煩,但是院子裡的人會看到他倒下了,隨後就會發警報。”

  “有點棘手——你的想法?”

  “我們的武器有些缺陷,而你的正好可以彌補——你有把握用箭矢,在殺死那個哨兵的同時…”吉迪恩做了個手勢,“把他釘在樹上嗎?”

  “而且是晚上。”Light補了一句。

  得到的回答是:“我們到現場去看看。”

  於是大家又出發了。只是這次的出發之前發生了一個意外事件——村民們本來對車隊的到來迷惑不解,而當他們看到乘客們的樣子時卻反而開始向他們乞求幫助——哪怕乘客們本質上也是難民,但畢竟還是原來切爾諾博格的城裡人,和“鄉下佬”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於是,當一個沒有關上車窗的婦女被車外乞求的手揪住袖子時,她大聲地喊了出來:

  “放開!混帳——我們來這裡幹什麽?快帶我們離開這堆破爛!”

  她用了通用語,至少周圍的村民聽不懂,但羅德島的人聽的一清二楚。

  Stormeye的一個隊員俯身對自己的同伴耳語道:

  “無論他們打算怎麽做,都最好快點!”

  ◇

  現在已是12月中下旬,天黑得很早。再次就位時,太陽已經西斜了。

  Light的計劃是趁夜摸進去,正好趁現在觀察一下與擬定細節。哈桑沒有發現什麽

  首先就是釘死那個哨兵的事。Stormeye測了山谷裡的風,距離等等信息。而小隊則嘗試再觀察一遍,結論之一是建築群後面山頂上的那個哨兵不見了。小隊的蒼蠅無人機已經收起來了,在Stormeye面前貿然拿出來又絕對不是什麽好主意。

  事實上,之前在交流的時候小隊也沒有全說出來他們掌握的一切信息,Stormeye只知道了小隊需要他知道的。

  除此之外,小隊還布置了更多哨兵。Stormeye小隊的幾名隊員被派往周邊稍遠的地方。尤其是道路的遠端。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畢竟這個據點的人不多,那麽其他人都到哪去了呢?不管是那哪,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回來。

  暇光和鞭刃也跟來了。在等待的間隙,Light和她們談了談。內容主要是關於昨晚的襲擊的——很明顯,二人當時都沒能發揮自己真實的實力,這也是Light很好奇的一個點。此外,還有關於卡西米爾的風土人情以及羅德島的事。同時兩人似乎也對這幾位未曾謀面,據說還與臨光一起戰鬥過的同事很感興趣——尤其是這幾人居然都在用銃械當武器——哪怕允許,大概都不會有人把這東西帶到卡西米爾騎士大賽的賽場上,但卻有人願意在危險的羅德島外勤工作中拿它來玩命。

  在此基礎上,對話實際上就充滿了試探和問題。當然,Light有價值的回復也不會很多。

  ◇

  天黑得很早。大概五點多天色便漸暗了,倒是沒有一點風。

  下方的院子裡沒有在室外照明,僅僅只是在主屋和窯洞之間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個火堆,不少人——包括看守卡車的人——走到火堆邊上,說笑,吸煙,似乎還在往灰燼中塞土豆。似乎是為了避免與燃料有關的事故,火堆其實與停著的車隔了一定距離,中間還隔了一個草垛。

  主屋裡的守衛沒有出來,屋裡亮起了昏黃的燈光。山崖上可見的哨兵換了崗,新上去的人帶了一隻馬燈,並把它掛在樹枝上。

  Stormeye在黑暗的環抱中爬上了山崖。也許天上還有一絲光亮,但已不夠看清東西了。

  老練的薩卡茲尖利的目光早已釘住了那貨。

  一如往常,搭上一支長箭,拉開弓弦。

  行雲流水。

  哨兵的禿頭在燈光之下搖晃了一下。

  在火堆旁的一人正好回過頭,望向山坡,只見燈懸之下,人靠樹乾。於是回頭,一切無事。

  此時,Light和JOKER已經幾乎摸到了土牆之外。彩色夜視儀打開,加上進階消音器,就是無聲的惡魔。離開院門處的一具屍體,便飛快地奔向主屋。

  主屋的門都關著。

  Light直接走上去敲一敲門——這門的位置正好在院子裡的主要人群的反面。

  門於是就這麽被從裡面推開了,一隻頂著著酒糟鼻子的黑紅色的臉伸了出來。

  “是誰啊?”

  他走出門,一臉疑惑,然後便被JOKER一招放倒,然後臉上被來了一槍。同時,Light直接衝進屋,給唯一一個還在屋裡的家夥的後腦杓來了一下。隨後,JOKER留在房子裡,Light鑽入地下室,又是隻用了一發子彈——唯一的守衛正在睡覺。而他身邊是粗糙的,木製的欄杆,上面有一扇上了鎖的門。

  人質們本來或坐或臥,一見到一個一身黑還帶著羅德島標志的家夥直衝而入,還打死了守衛,幾乎要喊出來了——也就是沒喊出來。Light瘋狂打手勢,提醒對方安靜。人質們當然知道外面有很多人,於是壓低了聲調。

  “鑰匙!在他腰上!”他們指指倒下的守衛。

  鑰匙就掛在那裡。

  Light將它解下來,丟給人質:“先別出來!外面還很不安全!”

  人質們不禁千恩萬謝,這當然會產生很多聲音。Light不得不惡狠狠的警告他們要是再發出去一點聲音,外面其他的守衛就會進來,到時候誰也跑不掉。這才唬住了那幫近乎要喊出來的人質。

  但就算這樣,還是有人用壓低的聲音問:

  “先……先生!你不是感染者吧?”

  Light幾乎愣住了,但還是沉默著直接趕上樓去找JOKER了。

  “烏薩斯人啊!”

  摸上去,哈桑已經躲在一扇窗戶邊了。這時候,外面的人正在火堆旁邊烤的暖暖的。這時似乎有巴拉萊卡琴的聲音傳來,有人開始唱歌。

  哈桑又把小無人機放了出來——在這不用擔心會被羅德島的人看到了。而結果顯而易見,基本上所有守衛都在外面了。

  Light敲了一下通訊器。接著傳來了兩聲以作回答。

  是時候了。屋內的兩人彼此之間點點頭,然後各掏出一顆手雷,拉開拉環。

  悄悄推開窗子,外面的說笑聲大了起來。兩人直接把最後的保險也松開了。

  Light還可以看到兩個人摟在一起,手裡拿著瓶子,其中一人大聲的說:“我親愛的安德烈·彼得洛維奇!你的好大兒……”

  未等他們說完,手雷便扔了出去,落在人群中,且正好在相對的兩端。

  爆炸的煙塵瞬間籠罩了所有人,說笑聲和巴拉萊卡琴的聲音都停了,而是一陣短促的尖叫。

  “啊……”

  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從火堆邊上闖出來,直接的衝向主屋的門,然後頭猛的向一邊一扭,身體就像一顆被伐木工砍倒的樹一樣,砸在地上,不動了。

  吉迪恩的傑作!充任觀察手的JOKER總喜歡這時候低低地說一聲:“Boom!”

  另一個身影也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了,但又馬上倒下,正好掉在篝火位置上。

  Light和JOKER衝了出去,直接奔向車輛和窯洞,檢查是否還有藏起來的人。

  “安全!”

  “安全!”

  過了一會,Light再次走回到院子裡,呼叫了吉迪恩:“我想這裡安全了。”

  “好的, 我們現在下去——哦!”

  “怎麽了?”

  話音剛落,Light就聽見槍響和頭頂上方的一聲尖嘯,緊接著,一個倒霉蛋從天而降,墜在地上。

  “那人在上面——絕對是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個哨兵。”

  吉迪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屑:“他可能是偷懶在睡覺,剛剛才被驚醒。”

  好家夥……Light還是叫吉迪恩,JOKER和其他人下來幫忙打掃戰場。

  “哈桑,你去把那些司機帶出來吧,讓他們檢查一下車輛,它們還有用。”

  老練的普什圖人點點頭,又指指剛剛的篝火:“好像還有活的。”

  Light說自己會去處理。

  這時天已經黑了。Light索性打開了戰術燈,去檢查那邊——橫七豎八的屍體中還在傳出呻吟聲。他現在手裡拿的不是槍而是醫療包。

  他發現還有兩人活著,一個似乎只是被震暈了,當Light給他戴上束縛帶的時候都沒說什麽。另一個就沒這麽幸運了,他被彈片損傷了咽喉,可能氣管都被損傷了,只能發出一些低聲的,斷斷續續的呻吟。

  Light低下頭,看了看他的傷勢。他不是醫生,但從戰鬥急救的經驗來看,這人也沒救了,血液已經從脖子上流到了地上。

  對方留著白色的短胡子,上方的眼睛裡露出的一切都不像是一個匪徒會表現的——痛苦,乞求與恐懼。

  這些感情,Light剛剛在村民們的臉上看到。

  他後退一步,然後拔出手槍,給了對方一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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