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是量的問題！”

　　嚴陽一拍腦門，全然忘卻卓爾仍佇立身旁，手肘不免傷及無辜。卓爾也並未在意，捂著腦殼詢問什麽是量的問題。他並未作答，轉而思考為什麽只有言順服用的藥物劑量過剩。

　　片刻後，嚴陽雙瞳微張，似是找到了答案，抓住一旁卓爾的肩膀不停搖晃，嘴裡念叨著是次數是次數我得找老張問個明白。沒等卓爾站穩腳跟他撒開雙手，往痕檢科實驗室方向奔去。

　　卓爾過了好半響才勉強立直，隻得在後面大聲呼喚著師傅的名諱並讓他稍等片刻自己好追趕上他的步伐。嚴陽自是不管不顧，此刻他心中只有驗證他猜想是否成立這一件事。

　　“砰！”

　　實驗室的門框差點被撞碎，痕檢科主任張無極剛想指點又是哪個毛頭小子這麽冒冒失失的。轉頭望去發現是嚴陽的身影，他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又恢復了往日那副和藹模樣，微胖的面龐上又掛上了標志性的笑容。

　　“是嚴陽啊，我還以為是哪個剛入職的小夥這麽冒失的呢?怎麽?是來問毒物檢測的事?”

　　“咳咳，是，不好意思老張，門的事記我帳上。”

　　張主任是嚴陽在市局中為數不多能夠和平共處的人，用他自己的話說那叫見人下菜碟，張主任好說話他自然也得客氣著些。但這菜碟也未免太過小氣了些，容不下三兩個人的量一下就全見了底。

　　“呵呵，免了免了，早就習慣了。”張主任擺了擺手，笑眯眯地說道。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毒物檢測結果出來了嗎?是何種毒物?”嚴陽熟知老張的性格，知曉拗不過他，也不做過多爭執，順著台階往下嘮叨。

　　“結果還沒出來，常規的理化實驗已經全部完成，但並未有明顯的匹配反應，這說明著並不是一種常規的毒物，還需要做進一步的單獨檢測才能出結果。”

　　“那量呢?您能從物證中檢測出附著的相關毒素含量數值嗎?”

　　嚴陽關心的重點在於是否能夠檢測出物證上毒物含量的多少，這將成為他猜想證據鏈中的關鍵一環。

　　可惜事與願違，他得到的結論是否定的。因為物證檢測是利用相關物證剪材證明其上是否有相關物質殘留，而這隻並不能說明其上相關物質殘留量多少問題，嚴陽隻得通過其他方式證明自己的猜想了。

　　“好，那我知道了。走，我們再去淵眾律所走一遭。”

　　拉上剛趕到實驗室門口的卓爾，嚴陽便又往停車場的方向奔襲而去，空留卓爾的抱怨追趕著他們的背影回蕩在走廊與實驗室內。

　　“師傅，能不能讓我稍微喘口氣啊，您這大長腿快步伐徒弟實在是跟不上啦！”

　　張主任聽聞也是笑笑，心裡打趣真是一對活寶師徒，便又繼續埋頭苦乾，爭取早日檢測出毒物結果，補齊事件證據鏈閉環。

　　熟絡的路線無趣的風景，師徒二人在車上依舊相繼無言，還是由卓爾率先打破寧靜，詢問師傅剛才未回答的問題。

　　“師傅，您還沒告訴我什麽量的問題，毒物劑量是關鍵?”

　　“這是自然，你想想看，為什麽眾多受害者之間僅有言順一人身亡，而其他受害者僅是感覺到身體不適。毒物還是那種毒物，那自然是量的問題。

　　“但仔細一想似乎也有說不過去的地方，嫌疑人是通過隨機拋灑的方式進行的下毒，那量的問題自然無法得到控制。換個角度思考，也許是次數的問題。言順在某一時間段內多次服用了相同毒物導致身亡，這是目前為止唯一合理的解釋，這也是我問老張能否檢測出物品上毒物含量的原因。”

　　“受害人生前接觸過毒物，手指上必定也附著了相關物質，其初碰過的地方未免也會留下相關痕跡，那這樣檢測出是否存在毒物便沒有了意義。只有能夠檢測出毒物含量的多少，才能證明此處並非言順生前解除過所留下的毒物殘留，而是有人刻意又在其上撒了相同的毒物，從而使言順多次服用該藥物最終導致身亡。

　　“言順當天的行蹤軌跡只有家、地鐵以及律所了。由於言順單身也並無緋聞女友其也無自殺嫌疑家的選項可以排除，地鐵站是其第一次接觸到毒物的地方地鐵也被排除在外，最後自然只剩下我們此行的目標——他所就職的公司律所了。”

　　嚴陽眼睛淡然地盯著窗外全盤托出自己的推理，而卓爾在對這番言論感到驚訝之余同時也感慨師傅的變化，師傅終於肯和他交流自己對案件的想法和感悟了。

　　殊不知他師傅只是無聊，自認為抓住了案件的線頭，只需等待可疑之人浮出水面事件便能水落石出，自然沒有再裝腔作勢的必要，全然說出也只是盡一名警探在故事末尾應盡的本分罷了。可令嚴陽意想不到的是，此次事件將將他拖入一個無盡的深淵。

　　公司內，陽光透過落地窗點亮地毯各處角落，依舊是那位稍有贅肉的微胖人事部經理接待了師徒二人。這次她對嚴陽的態度不再冷漠，轉而是一副笑臉相迎，嘴上不斷為此次警方洗清公司用工勞累過度至猝死的嫌疑而道謝。

　　“嘿呀，二位警官大駕光臨又有何吩咐?之前喲多虧你們辦案得力才讓這惶惶人心得以平息，要不然喏這員工都不得了咧，要吵翻天了，各個都說是律所壓榨人，不想在這乾下去咧。吵著鬧著都要走，煩的咧。”

　　嚴陽依舊並未理會這位大娘為公司做的開脫辯詞，仍舊由卓爾出面做唱白臉的角。只見無論大娘說什麽他都頻頻點頭，嘴裡嗯哦的敷衍回應著，生怕大娘一個不高興又把他們當陌生人般晾在一邊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