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初一重新走到了剛開始攔住傅靈溪的地方。
在一側的拐角,一個三十歲出頭模樣的男子靠在牆邊,嘴角含笑,看上去溫文爾雅。
“送給人家了?”男子開口問道。
“給她了,不過看她的樣子,應該也不是多麽需要。”李初一說著自己苦惱起來,“哎呀!算了!反正給都給了,她愛要不要!我送出去的東西是不可能收回來的!”
“她會用上的。”男子只是笑著。
憑他的眼力,自然能夠看出剛才的傅靈溪不過是個紙老虎。
“小叔,你看出來她是什麽靈煞了嗎?”李初一迫不及待地問道。
男子搖了搖頭:“沒有。天下靈煞無數,哪裡有那麽容易認出來?”
“玄品靈煞呢?她可是玄品靈煞,整個神州歷史上都沒有出現過多少玄品靈煞吧?這你還認不出來?”李初一擰著眉。
男子有些遲疑,片刻之後道:“我覺得應該是我們之前尚未發現的玄品靈煞。”
“為什麽?”李初一不解。
男子解釋道:“一般而言不會有那麽相似的兩個玄品靈煞。而剛才傅靈溪顯露的靈煞,實在是太像傳說之中的玄誅了。”
“玄誅?玄誅不是天品靈煞嗎?!”李初一不解地問道。
“按照正常標準來說,玄誅其實是玄品靈煞。”男子耐心地道,“但是因為玄誅特殊的歷史和特殊的主人,使得它具有了非同一般的象征意義,所以神州才將其列入了天品靈煞之列。目前的天品靈煞之中,有不少都是類似的。當然,玄品靈煞裡也有很多類似的例子。”
李初一急切地又問道。“那,傅靈溪手裡的會不會真的就是玄誅?!”
“不可能。”男子果斷說道。
“為什麽?”
男子白了她一眼:“我問你,玄誅的主人是誰?”
“劉牧閣主啊,均天閣第一代閣主,父親經常跟我們說起元勳們的事情。”李初一回答。
“對啊,靈煞一般來說只有三種情況才會離開原本的主人,”男子細細解釋起來,“第一,原本的主人死去;第二,自願放棄,借助外力強行剝離靈煞;第三……第三你現在不用知道。我問你,玄誅符合上面哪一條?”
李初一驚訝問道:“不,不符合嗎?”
“第三種情況必然不可能,否則神州與魔族的對峙形勢必然不會是如今這般。我問你,難道有人能剝離劉牧閣主的靈煞嗎?還是你聽說過劉牧閣主去世的消息?”男子有些無語。
李初一驚訝不已:“難道,難道劉牧閣主還活著?!”
“劉牧閣主若是去世,必然是神州國喪,豈會有人不知?”男子點著李初一的小腦袋,“不止是劉牧,當年的諸位元勳基本都還活在世上。並且他們還是如今神州最強大的那一支壹品降靈小隊,與秩序魔神平天君隔長城對峙。”
降靈小隊是神州聯盟為培養應對魔神的降靈師所創造的一種獨特體制,其中壹品降靈小隊又稱狩神小隊,是足以對抗魔神的至高戰略力量。
李初一目瞪口呆,
她歷史不好,卻也知道神州聯盟建立於一百多年之前,那些元勳們竟然活了一百多歲嗎?
男子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對於實力足夠強大的降靈師而言,想要活得長久並不是難事。更何況諸位元勳實際上起著震懾周邊魔神魔君的作用,聯盟必然會采取一切措施延長他們的壽命。”
“是這樣啊。”李初一點著小腦袋。
男子拍了拍她的後腦:“行了,鬧也鬧夠了,回家吧。”
“小叔,你不是被聘任的老師嗎?就不能去偷偷翻翻傅靈溪的檔案?你難道就不好奇那個新的玄品靈煞叫什麽名字,有什麽能力?”李初一眼珠一轉,開始攛掇起來。
男子拉著李初一的手往小區外走去:“每個人靈煞的名字和力量都是他們的隱私,就算是老師也是無權知道的。你不要打這種心思,聯盟對於降靈師靈煞的信息保密工作是非常重視的。如果降靈師們的靈煞信息大量泄漏,對於聯盟安全將是一個巨大威脅。”
“哦……我就是好奇嘛……又不是想做壞事。”李初一低聲狡辯。
……
樓上,傅靈溪靠著李初一丟給她的高淬靈丹躲過一劫,將口袋裡的水果糖悄悄遞給從她進門之後就一直可憐巴巴望向她的傅文斌。
因為傅靈溪剛剛出院,董梅這一頓飯做的格外豐盛,將整個餐桌都擺滿了。
傅山博在梁城市政府工作,整日忙於公務,要到很晚才會回來,餐桌邊上隻坐著董梅和傅靈溪姐弟二人。
傅靈溪試圖為爺爺爭取一點福利,卻隻被允許在吃完之後裝上幾個小碗剩菜送過去。
她乖乖點頭,只動了幾筷子就說自己吃飽了,風風火火地拿來飯盒,每個菜都挑了沒動過筷子的一部分裝上,提著飯盒出門下樓去了。
“爺爺好不容易給我要來一顆淬靈丹呢,我肯定得去謝謝爺爺不是?”傅靈溪深諳撒嬌之道。
董梅一直沉著臉,等到傅靈溪推門出去,她一摔筷子,對著一邊正雙手端著碗喝粥的傅文斌教訓道:“你姐這樣就這樣了,你不許學她!你要是敢有事沒事下樓去找那個老東西,我打不死你!”
傅文斌癟著嘴不敢說話,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傅靈溪一直在樓下跟爺爺一起吃晚飯才帶著洗好的碗筷和餐盒回了樓上的家。
勞累了一天的傅靈溪躺在床上,將自己蜷縮成球,很快陷入了夢鄉。
……
傅靈溪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張神色平靜卻蒼白的臉。
她約莫十五六歲的模樣,看起來病懨懨的,但是眉心卻有一道顯眼的暗紅。
靈知鏡?!
傅靈溪吃了一驚,那人眉心處仿佛裂縫似的暗紅色色圖案,不正是她在收服靈知鏡後出現就在她眉心的圖案嘛!
那人慢慢抬起左手手臂, 將食指放在嘴邊,微微用力,將指肚咬破,將流出的血液小心地塗抹在自己蒼白如紙的唇上。
此刻,傅靈溪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鏡中的自己!
但是與之前的劉牧不同,傅靈溪沒有忘記自身的存在。竟然能夠清晰地認知到自己是誰!
她試圖去控制自己的手掌,卻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無法掌控這具身體!
這?!
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如果說上一次的她是一個入戲至深的演員,那麽這一次她就是一個附身在角色身上的,幽靈一般的觀眾!
房門被人敲響,門外傳來男子的聲音:“鍾雲姑娘,長公主殿下命你前去服侍。”
鍾雲?
長公主?!
傅靈溪心中詫異,夢境似乎聯系起來了!
鍾雲小心地吮了吮手指,舌尖輕輕舔舐著傷口,最後用手帕將指尖擦乾。
“知道了,我這便去。”說著,她緩緩起身,理了理自己額邊的碎發。
推門走出來,跟著那護衛一路走到長公主寢殿。
一年輕男子正站在寢殿之前,腰扶長刀,警惕地打量著剛剛走進院子的鍾雲。
傅靈溪認得這個人,正是之前夢境之中梁道林的長子,梁閎。
此刻的梁閎與她之前夢中所見裝束雖然一樣,但在左手大臂之上,卻多了包扎的痕跡。
除此之外,傅靈溪還感覺,今日公主寢殿之外的護衛似乎比她夢中所見,多了至少一倍!
時間不是連續的,跳了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