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賊先擒王!都隨我來!”趙雲大喝。
顏良帶的人初時被趙雲殺了個措手不及,折損了些兵馬,但在反應過來之後,很快圍攏了過來。
趙雲總共有兩百騎兵,但他們俱不是慣戰之輩,見敵軍數倍於自己,心下不由生出畏懼。
“爾等隻隨我身後廝殺,但有刀兵,俱衝趙雲而來,爾等又何懼哉?”趙雲大聲喊道。
此言果然奏效,眾人心中那一絲絲怯意,都在趙雲這句蕩氣回腸的豪言之中煙消雲散。
“既入戰場,則不許言退,看我斬賊,壯諸君膽氣!”
說完,趙雲手提韁繩,雙腿一夾馬腹,照夜玉獅子發出唏律律長鳴,四蹄揚起,驟將一人活活踹死。
趙雲槍舞開來,如一卷風撞將入陣,殺得顏軍自中而開,須臾便斬十數人。
這些人都是趙雲一手帶出來的,今又見趙雲斬賊壯威,登時提起勇氣,士氣大振,跟在趙雲背後衝了進去。
遙望見趙雲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不少顏軍士兵嚇得渾身發抖。
“……這、這真萬人敵也,只怕顏將軍之勇也未及此人。”
“放屁!胡說八道!混帳東西!胡說八道!”
顏良一怒之下,一刀將那名嘴碎的士兵砍死,怒叱:“量此小兒何足為道?看我取他頭顱來!”
拍馬舞刀,直取趙雲。
趙雲聽到背後刀響,將身一側躲了過去。
“趙雲休走!”
顏良大喝一聲,刀頭寒光凜冽,衝著趙雲後背狠狠劈去。
常人遇著這種情況十之有九難以招架,誰料趙雲卻使出一招蘇秦背劍,長槍往身後一擋,宛若背後長眼,正好彈開顏良的大刀。
顏良微微一愣,又使出渾身氣力,一刀劈來,大刀裹著勁風劈面而去。
趙雲卻只是將長槍一撥,便又化解了顏良這全力一擊。
兩軍廝殺之際,一支軍馬卻立在南方十來裡處,遠遠觀望。
“報,稟將軍,探清楚了,交戰的兩支軍馬,一支是真定自發組織的義從,一支是袁紹帳下大將顏良。”
“哦?”耿武聽聞此言,不可思議地又往前方看了幾眼。
一支鄉裡組織的部隊,在人數少於對方的情況下,竟然能和袁紹帳下第一猛將率領的最精銳的部隊,打得有來有回。
甚至真定那邊的士氣尤勝袁軍這邊!
“將軍,咱們出手吧!”有副將提議道。
“不急,且看那趙子龍有何能耐。”耿武眯著眼睛,似乎在盤算著什麽。
此時兩軍交戰也已到了白熱化階段,幾乎是真刀真槍,以身肉搏,拳拳到肉。
即便是真定的新兵,在生死存亡之下,早已將一切都拋諸腦後,隻曉得自己若不拚命,就會被敵人殺死。
不到半個時辰,已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戰況之慘烈,不忍細睹。
趙雲一提照夜白,槍一招,身後騎兵捭闔,跟在趙雲背後,一路橫衝,更無一人可當。
憑借著趙子龍的開路,身後步兵士氣大振,緊隨著騎士們的步伐,舉盾挺矛奮力衝殺。
眼看大軍敗相已現,顏良心急如焚,若是兵敗在這等鄉野僻壤之地,尤其領軍人還是個無名之輩,那他顏良絕對會聲名掃地。
“不許退!不許退!後退者死!”
顯然,顏軍的氣勢已經被真定義從壓蓋了一頭,顏良環顧左右,不時便有人頭顱、胸膛被長矛貫穿,一命嗚呼。
他看得亡魂皆冒,下意識回頭一看,一杆槍奔著他來!
心!猛地一提——
噗!
顏良躲閃不及,那槍不偏不倚,刺破肩甲,穿了進去。
“啊!”
顏良兩眼一翻,能切身感受到肩胛骨被刺破,險些痛暈過去。
正驚懼之下,忽聽得南邊又是一陣馬蹄滾滾聲。
顏良駭然失色,心驚道:“莫非還有援軍?若果真如此,則吾命休矣!”
眼下軍士士氣低迷,他又受了傷,再來一支軍隊,強如顏良也沒有信心能夠抵擋的住。
“吾乃韓公帳下別駕耿武,兩位快快停手!”耿武縱馬狂奔,衝陣中二人喊道。
趙雲聞言,將銀槍一招,示意軍士們退下。
顏良也已沒了戰意,見著趙雲先停手,他這才肯下令讓士兵後退停下。
“耿別駕,為何到此!”顏良捂著受傷的右肩膀,高聲問道。
“特來為兩位解和。”耿武拱了拱手。
顏良冷哼一聲,輕嗤道:“此賊先殺袁公大將淳於瓊,後又斬吾部將呂莒子,耿別駕何不與我聯手將之擒下,交予韓公發落?”
夏侯蘭聽到顏良惡人先告狀,勃然大怒,厲喝:“顏良狗賊,爾竟還有臉說!”
他廝殺一場,渾身是血,雙目發紅,這一突然暴起,模樣竟十分駭人,將顏良都唬得一怔, 下意識緊了緊手中的長刀。
耿武眯著眼睛看向顏良,拖著長腔:“可在下卻聽說是淳於瓊先縱兵擄掠鄉裡民婦,致使百姓怨道,袁公治下無方,趙郎殺之,乃是為維護袁公名聲,何罪之有?”
顏良一咬鋼牙,又問:“那呂莒子呢?他有何錯?難道他便這麽白死了麽?”
耿武不緊不慢地答道:“人無害虎心,虎無傷人意,若呂莒子無意加害趙郎,趙郎又怎會殺他?”
顏良面色一沉,“那楊縣令呢?趙雲擅殺朝廷命官,這難道也無罪?”
耿武笑道:“此事韓公自會處理,就不勞袁紹操心了,將軍請回吧。”
顏良聽到耿武直呼袁紹大名,大怒,拔劍喝道:“耿武!今日你是鐵了心要護這賊人?”
耿武亦拔劍,臉上罩了層寒霜:“趙雲乃常山人,常山乃韓公治下,袁紹乃渤海太守亦屬韓公治下,兩家有過,當交由韓公定奪,豈容你私下解決?”
言外之意,自是暗示顏良別忘了現在冀州的主人是誰。
顏良望向耿武身後的眾將,紛紛劍拔弩張,怒目而視。
他今日已被趙雲殺敗一場,自己又受了傷,實在不願再與耿武交戰。
“哼,撤軍!”
顏良狠狠地瞪了眼耿武,一甩頭,領著大軍走了。
待目視顏良遠去之後,耿武這才下馬來見趙雲。
“呵呵,天下間竟有人能勝過顏良,趙郎真是膽識過人,膽識過人呐。”
耿武大笑著拍了拍趙雲的肩膀,一改此前面對顏良時冷若冰霜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