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呀!你不是挺能打嗎?”
衙役歪著嘴奸笑的看著劉平,猛啐一口惡狠狠的說:“先給他斷兩條臂膀,長長記性!”
“兩條臂膀?”不知道哪裡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對!”衙役下意識的點頭。
“哢嚓——哢吧!”
“啊!——————”
骨頭斷裂聲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喊叫響徹整個村莊。
劉平透過一圈公人,緊咬牙關的看著眼前的血腥。
被斷手的衙役像一條蛆蟲一樣左右擺動著自己的軀體,兩隻胳膊被王忠隨手撕開丟在地上。
“鬼……鬼神之力!”
幾個官差哆哆嗦嗦的慢慢向後退去,一個有義氣救好兄弟的人都沒有。
開玩笑,隨手輕輕一拽就卸了人家雙臂。這種人不是他們這些地方惡霸能管的住。
“小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大人贖罪呀!”一個差人受不了壓力,率先跪了下來。緊接著一個兩個三個也都齊刷刷的跟著跪,一邊跪下一邊磕頭認罪,看得黔首們是目瞪口呆。
“欺軟怕硬的東西。”劉平反啐了一眾官差一口,搖了搖頭。劉平轉過身去,根本就懶得去看那些敗絮其中的狗官。想要把老婦人慢慢扶進屋。
老婦人激動的跪在地上,想要給劉平等人磕上幾個響頭。
周圍幾個村裡人也都連忙小跑到跟前,一邊磕一邊握拳緊貼在左胸。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
越愚昧的地方,在受到別人幫助時都會認為是天神的恩典。
劉成此時也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面色一怔。
劉平笑著解釋道:“這些都是因為我們幫了黔首,讓他們誤以為我們是什麽神仙降世,朝著我們祈願了。”
祈願嗎……
劉成揮手示意大家散開,隨著眾人慢慢退出祈願的人群,發現他們紋絲不動。
待所有人完全退出人群後,村民的眼睛又重新睜開了,齊刷刷的盯著跪倒的衙役。
那些目光再也沒有怯弱,膽小。變得,越來越凌厲了。
狼
那種目光就像狼一樣死死的盯著獵物。
王忠連忙去扶那半個村的男女老少,但一個個都倔著不動,雙眼仍然直直的盯著面前的衙役。
幾個官員從來沒見過如此詭異的一幕,嚇得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
就在這時,最開始跪下的老婦突然輕聲道:
“幻夢醒,商山破!”
隨後所有的黔首一齊高喊
“幻夢醒,商山破!”
劉成微微皺著眉頭,以他的聰明才智,一下子就聽明白口號的含義了。本朝名為幻朝,幻夢醒,意思是幻朝的千秋大夢要醒了?商山破,本朝皇室姓商,這不是意味著商氏的江山要破滅了。
如此大逆不道之謠言,怎會在黔首嘴裡口耳相傳?
王忠死死的盯著為首的老婦,似乎想到了什麽。
“烈日浮,天夏定!”
老婦人說完後,不顧傷勢又站了起來。
“烈日浮,天夏定!”
劉平愕然的看向王忠,後者臉上突然衝著衙役大喊:“快跑!”
……
“幻夢醒,商山破!”
此時的麥城內,一個難民嗤笑的蹲在地上低頭低語。
“你說什麽!”難民的話被一旁巡邏的士兵聽了去,皺著眉頭走了過來。
“烈日浮,天夏定!”
等士兵走進了俯下身子,發現那個難民滿臉洋溢著笑容,好像來到了一個極樂世界一樣。
“喂!問你話呢!”
士兵拿著長槍的木柄戳了戳他。
被打擾的難民微微揚起了頭,一臉沉醉在幻想中。
“這人失心瘋了吧”士兵搖了搖頭,扭頭正要走的時候。
身後的難民突然睜開了雙眼,眼神中充滿炙熱的看著士兵。刷的一下,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扎在士兵的脖頸處。
士兵長大著嘴,呆望著眼前的一幕。
人吼,馬嘶,亂成一團。
……
麥城外
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坐在馬背上眺望著面前的麥城。
“少主!一切準備停當了。”
馮義在身後拱手道。
“叫我張應就行了,我不想聽到少主這個稱呼。”
“是!屬下失言。”
馮義說完,靜靜的等待張應的命令。
黝黑的青年也一直在注視著近在眼前的麥城,壓根就沒有回頭。
城門緊緊的閉合,城樓上守軍往來檢視,密不透風。
馮義看著面前的城牆,內心對洪天師的計謀充滿著好奇。盡管洪天師從加入福山後屢立奇功,謀略神鬼莫測,從來沒有無的放矢,但是這次最為奇怪,他是真的很好奇洪天師會留下什麽招數破城?
忽然,城牆上的守軍一個個掉了下來摔成肉泥。緊接著,城門上的高閣冒出了耀眼的火光。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馮義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不禁感慨道:“洪天師果然才智過人。”
前面張應聽見馮義的話,不動聲色的捏緊馬鞍,隨後傳令全軍速速入城。
豐穰元年夏,福山賊張洪率眾陰入城謀之。 七月初五,內外俱發。一夜城破,是以賊勢愈眾。
……
南徐縣郊。
“快跑!”王忠急著催促趴在地上,褲腳已經傳來腥臊之氣的衙役。
衙役們連忙起身,正要連滾帶爬的向村外跑去。
“殺!”
不知誰大喊了一聲,隨後所有跪伏的黔首一同衝向逃跑的衙役。
嘶喊聲震天!他們沒有鋒利的刀劍,沒有安全的護具,通通拿起家中的鋤頭,柴斧。沒有農具的就撿起隨處可見的樹枝,碎石。再也找不到的就用手,嘴巴去撕咬。
衙役們哪見過這架勢,一個個一邊亂叫一邊飛奔。
最慢的一個人不小心拌倒在地上,緊接著就被別人一鋤削掉半個腦袋。
淒厲的慘叫,噴濺的血液……每個黔首或老或少,或男或女飛撲上去拍打著逐漸冰冷的屍體,更有甚者,俯身趴在屍體的肩膀上撕咬,生生撕下來一大塊肉。
周圍的黔首太多了,衙役們根本跑不掉。
膽子大的一發狠,扭頭拔出刀來。
這時一個村民揮舞著斧子衝了上來。衙役看準時機一刀斬下去。
“刷!”
村民霎時被砍下了一隻血淋淋的胳膊。斧子順著被砍斷的手一起混入塵埃中。
“殺!”
村民一發狠,迎著衙役的刀又衝了上去。
“噗呲——”
刀嵌入村民的身體裡,衙役怎麽拔都拔不出來。
抬頭一看,面前的村民滿臉邪笑的看著這一切。
隨後撲上去一口咬到了衙役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