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爐下,雖然陳平皮膚已經開始泛紅,還有些冒汗,但他很確定自己沒有心神受損耗的跡象,並且還感覺挺舒適的。
而這一切的源頭……
陳平很明顯地能感知到,就是他胸口處,緊貼著他皮膚的清心玉牌所帶來的。
此時的玉牌,似乎正在通過皮膚,向陳平提供安神的效用。
聯想到洞察書頁所述的玉牌特性……
:玉質寒冽,如冰所涼。
:佩戴時得以靜心凝神,有抑製內心躁動焦灼之功效。
‘玉牌還有這效用?!’
陳平知道自己是真撿到寶了。
清心玉牌不僅能輔助他製符,還能幫助他修行武道。
若是按照李師兄和方師兄所說的……
持續修行的最大問題,就是意志力的強弱。
身體受得了,心神也受不了。
這才是導致不能長時間修行的瓶頸。
‘而現在……’
陳平又仔細地感受了一下熱浪。
‘嗯,我還是能感受到熱浪攪擾心神。
清心玉牌並不是幫我屏蔽了熱浪壓迫。
而是在熱浪壓迫過心神之後,又及時地幫我舒緩了。
這樣一來,我豈不是能長時間待在高爐之下?
既反覆鍛煉了心神,修行的時間又能是其他人數倍?’
陳平還站在原地思索著,可他一旁的方寶明已經有些驚喜地看著他了。
因為從陳平剛開始站到高爐下方到現在,已經三十息過去了。
他陳平除了渾身冒汗,但神色好像完全沒有變化的樣子。
而陳平那邊,被方寶明這麽看著之後,這才回過神來。
‘時限到了,得趕緊裝作撐不住了。
低調優先,別被他們看出問題來。’
他立馬開始表現出站立不穩的狀態。
可就算是這樣,方寶明也又等了幾息,才把陳平拉到安全距離的位置。
“陳師弟,你這天賦不錯啊!”
陳平還在那裝暈,而渾身黑乎乎的方寶明已經開始嘖嘖嘖地圍著陳平轉圈了。
“三十六息!不錯!
在眾多師兄弟裡也算得上不錯的了。
不過嘛,還是比我差一點的。”
方寶明這麽一吹噓,高爐邊的其他幾個師兄都看了過來。
“嗨!老方,你又開始吹牛了。”
“是啊!是啊!七十息,就七十息嘛!
你都吹了多久了!”
“怎麽!我方寶明本來就厲害!
就這你們不服?!”
說著這話的同時,髒兮兮的臉上,眼珠子明顯地往上抬著,扯出的笑容也異常明顯。
“老方,這師弟你認識?”
見方寶明如此嘚瑟,有個師兄直接開始轉移話題。
他們幾個都是記名弟子,方才又都在忙著修行,自然不會關注這種剛來的學徒。
可第一次就堅持三十六息的新人,也夠格讓他們認識一下了。
畢竟堅持得久,至少證明在意志力方面有些天賦。
“那當然,陳平!可是我剛介紹進武館的。
以後各位做師兄的,可得多幫襯著點。”
方寶明一揚腦袋,同時左手一伸,拍了拍陳平後背。
那樣子倒是沒有任何生分。
而高爐旁的其他氣血一變師兄,有了方寶明的面子,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應和起來。
弄得陳平一個個開始打招呼,一下子就把人認識了個遍。
至於在高爐上面的兩個二變師兄,則更加高冷一些。
就算有方寶明的介紹,也沒多熱情。
畢竟是老資歷的記名弟子,對一個剛入館的學徒太過熱情,多少有些掉份。
不過也朝陳平稍微點了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等見過了諸位師兄,為了照顧陳平,方寶明暫時停下了修行。
他把陳平拉到一邊,繼續說道:
“陳師弟,看這樣子你是選擇直接突破一變了。
穩妥起見,確實是從壯大期第二層就開始突破一變的好。”
陳平見他也這麽說,倒沒有反駁。
本來他還考慮自己要不要跟方寶明說實話。
從而跟方寶明了解一些他從壯大期第三層突破的經驗。
但有了剛才清心玉牌的事情,他決定先緩緩。
若是玉牌真的能幫助陳平突破,他就決定把自己已經壯大期第三層的事情瞞下去。
畢竟多一張別人不知道的底牌,總是好事。
“按照你現在這個狀態,若是再磨練磨練。
一天在高爐旁修行一個時辰應該是問題不大。
這麽估算下來,如果你現在不再服用提升氣血的寶藥……
光靠鐵煉法和武館常例發放的鐵線散進行藥浴,最遲應該耗上十個月左右,就能突破到氣血一變。
這樣時間上倒也合適。
另外,雖然武館內只有一處高爐,可能會存在修行位置不足的問題。
但城北有好幾處匠鋪已經和武館內商量好了,也有高爐可供武師修行。
這個是館主許可的。”
說到這裡,方寶明一拍腦袋,繼續補充道:
“還有,既然你天賦不錯,那到了突破後期,就盡量少用藥浴的鐵線散。
原因嘛,說是可以替代高爐鼓風,但你應該也知道,是藥三分毒。
之前我們服用的各種寶藥,比如小三元丹,我也沒敢多賣你。
包括現在的鐵線散,要是用得多了,之後是得還帳的。
聽說到了突破二變和三變的時候,會有不小的影響。
早些年還有傳聞,有好幾個師兄在要突破二變的時候,就因為這個問題,始終突破不了。
要不是我從壯大期第三層才開始突破,我也會減少了對鐵線散的依賴。
不過,現在先也不說我了。
等你突破了氣血一變之後,再用武館配發的氣血寶藥配合鐵煉法繼續來高爐鼓風。
讓肉身持續凝練,提升氣血到一定階段之後,就可以參加演武選拔,爭奪記名弟子名額了。”
這一番話下來,陳平能明顯地感受到方寶明已經推心置腹了。
同時,他也想起了之前洞察書頁看自己時的那句評語——【體內有微弱毒性淤積】。
這句話後續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除,讓陳平還是有些擔心的。
到了現在,他疑似靠著清心玉牌,就能大幅度提升在高爐下的修煉時間。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打算只靠高爐鼓風修行,盡量不使用鐵線散進行藥浴了。
至於在高爐下修煉時間過長,可能會引起其他武師注意的問題。
他想著大不了按照方寶明所說,可以去輪換著使用其他匠鋪的高爐。
所以,方寶明這麽一說,他當即應承了下來。
然後,他又繼續問起了演武選拔的事情。
上一次過來的時候,其實方寶明提過一次,但沒細聊。
但既然他又提起這事,陳平索性就想多問些信息了。
方寶明倒是沒多想,既然陳平問了,他就繼續說了起來:
“突破了氣血一變之後,只要每年的錢資費用不斷,就可以繼續在武館修行,一直到氣血一變的巔峰。
但若是想更進一步,獲得氣血二變的練法。
那就要參加每年的演武選拔,爭奪每年的四個記名弟子席位。
我就是通過上次演武選拔,成為記名弟子的。”
說著,方寶明就指了指自己的腰牌。
陳平也是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腰牌製式,確實是和自己的腰牌有些差異,要更加的繁複一些。
“像李師兄的參加選拔的年份就更早了,不過我們都是這麽過來的。
本來按照武館的規矩,只要伱能突破一變,就能參加選拔。
但按照往年的選拔結果,我建議你讓自身氣血力道達到四百斤之後再參加。
也就是突破氣血一變後,再提升一百斤力道比較穩妥。
這樣雖然拿不到榜首,但獲得名次倒沒什麽問題。
原因的話……
一是,之前我也和你說過,雖然每年的名額多,但競爭也有。
畢竟,武館的學徒不僅來自淮峰城內,附近十余個縣城,都在往這邊送。
所以,每年盯著記名弟子名額,報名參加演武選拔的一般也有一二十人。
但這不是最主要的,更重要的是……
若是參加一次演武選拔失敗,你就不能參加第二次了。
也就意味著,你會永遠失去成為記名弟子的資格。
李師兄應該也跟你說了,想要突破生變期的學徒隻給一年的期限。
這兩個規矩,都是館主定的。
雖然我也覺得館主過於嚴苛了,但想來他老人家也會有他的道理。
今年的演武選拔在半年後,這你應該趕不上了。
但明年的那一次,若是你的提升速度不及預期,我也不建議你參加。
穩一穩,下下一次再參加也不晚。
若是準備好了,就可以在演武選拔公告發出之後,找李師兄報名。”
這些一講完,方寶明就帶著陳平初次講解練習了鐵煉法。
由於是第一次修行,方寶明先講了生變期練法不能兼修的邏輯。
陳平也第一次知道修習多種生變期練法,有極大概率會氣血逆行。
說明了這個要點之後,方寶明就帶著陳平開始學習姿勢和動作。
一個時辰之後,也到晌午了。
按照方寶明的說法,今天正好是領藥的日子,他便帶著陳平第一次去領修行所需的鐵線散了。
可兩人還沒走進武館的藥房,剛來到門口不遠處,方寶明就停住了。
“任維志?”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並且還皺起了眉頭。
陳平順著方寶明的目光看過去,正是之前在武館門口嘲諷過他們的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