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小荷就跑到陳平家傳消息。
讓陳平好不容易才把她安撫了下來。
至於鄧力死在他手裡的事情,他什麽都沒說。
而他昨晚帶回來的東西,都暫時藏好了。
等漁港安定下來了,他才會去取回來。
吃過朝食,病秧子陳平又咳嗽著出門捕魚了。
近期漁港還會再亂一陣,但這一切都和陳平沒關系。
天大地大捕魚最大,畢竟是要攢老婆本的。
到了傍晚回船的時候,碼頭少了鄧力一夥人,稅捐沒處交了。
反而讓陳平和其他漁民平白多了一筆收益。
魚獲沒人收了,漁民們都蹲在碼頭上邊賣魚邊扯起了蛋。
“欸!昨天夜裡你們聽到那喊殺聲了嗎?”
“沒,不過聽說鄧力和他那幾個小弟全死了。”
“聽說是水匪乾的,
是那個什麽五馬分屍!
鄧力疼得叫了半宿才死的。”
“屁!你老小子懂什麽叫五馬分屍嗎?
水匪哪裡來的馬?”
“就你懂!那你說,水匪怎麽殺的?”
“嘿,這你就不懂了,既然是水匪,那一定上的是那水刑啊!”
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陳平咳嗽兩下,準備拿著東西回家。
越說越離譜,他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碼頭外頭又有回船了,還不止一艘。
“這是……阿關!
快看阿關啊!阿關回來了!”
聽到一個漁民大喊,正在收拾漁網的陳平也停下了手裡活計,往剛停靠碼頭的船上望去。
船頭跳下來的一個人,不是昨夜陳平見過的阿關還有誰。
陳平再往下一看,眼睛一下就眯了起來。
‘好家夥!’
他在心裡暗自嘀咕了一句。
阿關的腰間掛著一把短橫刀,正是昨夜陳平留在房間裡的,鄧力的那把。
‘竟然被這小子拿來做虎皮了。’
陳平倒是不在乎這個,反倒是有人主動把鄧力的死攬了過去,他還巴不得。
‘好人啊!’
陳平加快了收拾漁網的速度,這麽明晃晃仇恨光環,他得離遠點。
待會要是碼頭上見了血,可別濺到自己身上。
剛才那叫喊的漁民見到阿關上岸,又往前走了兩步,繼續叫著阿關。
可阿關並沒有回應,倒是他身後又跳下來一個壯漢。
三兩步走到那漁民面前,“啪”的一聲響,漁民被那壯漢一下子扇倒在了地上。
“沒大沒小!這是關爺!”
那漁民被這一巴掌給直接打懵了。
他坐在地上,捂著臉慢慢地抬起頭,還想理論幾句。
他和阿關從小就認識,憑什麽叫一句阿關就被打了?!
等看到阿關腰間的短橫刀,他這才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又給了自己兩個巴掌。
一口一個關爺,忙不迭地道起歉來。
……
鄧力一死,九曲幫也不可能就此退出漁港。
他們在這裡經營了多少年,沒有任何退讓的道理。
沒了鄧力,也有徐力、馬力。
一個新的話事人很快就被九曲幫推上了前台。
仍舊是漁港的本地人。
畢竟漁港的規矩,鬧歸鬧,但管事只能是漁港內的自己人。
雖然漁民單個看起來弱小,但糾結起來的鄉黨力量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麽多年來,鄧力之所以能在漁港坐穩位子,也和他發跡前就是漁港漁民分不開。
只不過,這一次的新人就站得不太穩了。
因為阿關,不,關爺回來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漁港。
而他腰間的短橫刀,更是成了附近眾人最想聊又不敢聊的話題。
回來沒多久,他便借此迅速地拉起了一批人馬。
畢竟阿關疑似乾掉了之前話事人,吸引了一批想要博個前程的漁民。
這樣之後,他的手下有了兩撥人。
一撥人是漁港的漁民,另一撥人是誰也沒見過的外來人。
對於那部分外來人,大家都說這些人是三山幫派來的打手。
也是因為如此,漁港和碼頭的管事也沒最後定下來。
倒是衝突得更加劇烈了,導致漁港裡也越發亂起來。
漁民一個個被拉壯丁要求站隊。
以往的熟人互相打起來,倒是比生人還要更狠一些。
很快就死傷了不少。
陳平也被兩夥人找上過。
只不過大家都知道陳平熱病複發,只是病癆鬼一個。
拉他入夥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反倒是讓陳平過了半個月安生日子。
正常捕魚,還暫時沒有稅捐。
而丁全這個捕快,也知道阿關有鄧力的短橫刀。
懷疑鄧力是他殺的。
可只要一去問,阿關就說這短橫刀是撿的。
另外,由於某些原因,他師父也不讓他管這事。
他就只能憋著一股氣,把心思放到其他案子上去了。
半個月後的一天,等陳平回船的時候,阿關已經換上了一身新衣裳,在碼頭等著。
陳平知道,漁港的歸屬塵埃落定了。
管事從力哥換成了關爺。
聽丁全從他師父那得來的消息,漁港管事後頭的靠山也從九曲幫換成了三山幫的四檔頭。
說是三山幫內部有了傾軋,四檔頭想出來擴張地盤,就盯上了漁港。
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在丁全的說法裡,他也是阿關背後的靠山。
是所謂的氣血壯大期第二層的大人物。
如此一來,陳平猜測可能就是鄧力死的那天夜裡,阿關身後的那個人。
氣血強度是普通人的三倍,也就是三百斤的力道。
如果驅動力士法,陳平還能壓他。
可若是比較正常肉身氣息,陳平就比他弱了。
雖然不知道九曲幫如何咽下了這口氣,但丁全那也還是打聽到了點消息。
三山幫四檔頭能安穩佔下漁港,九曲幫不再搗亂,也不是完全沒有妥協。
至少縣裡的意思……
一是,這漁港三山幫可以佔,但漁港的管事只能是漁港的自己人。
二是,三山幫四檔頭派了第一批人之後,不能再派其他人攪合。
同時,派的那些人也不能多得太過份,四檔頭自己也不能過來。
明面上,漁港是漁港,三山幫的四檔頭仍舊是四檔頭。
漁港的事情,以後就自行處理,跟四檔頭沒關系。
三是,漁港不能再生亂子。
如果做不到以上的三條,那麽就必須把漁港歸還給九曲幫。
為了得到漁港,三山幫那邊自然是應承了下來。
雖然不一定完全老實,但被縣裡的大人物以及九曲幫盯著,也不敢再做什麽妖了。
所以,再往後的幾天裡,漁港再也沒有了前段時間的衝突。
而九曲幫推上來的那個話事人,也消失不見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讓陳平又唏噓了好幾天。
沒有實力又想要權力,只能被人當炮灰。
最後沒了價值,八成是已經被滅口了。
這就是做事不慎重的下場啊。
……
阿關上位後,他也沒玩什麽新官上任三把火,稅捐和魚獲的邏輯照舊。
漁民私下裡也開始吐槽,阿關是因為稅捐和魚獲的盤剝才鋌而走險。
最終差點沒被鄧力給殺了。
可他回來之後,所做的事情倒是和鄧力沒什麽區別了。
這算什麽……
可吐槽歸吐槽,少了兩幫的衝突,漁港迅速安定了下來。
倒是捕魚的水腿子隊伍裡,多了不少半熟不熟的新面孔。
要麽是半大的小子,要麽就是年過半百的老人。
大家沒多問,因為差不多也都知道。
大多是家裡的頂梁柱在之前的動亂裡遭了災,過來頂班的。
畢竟誰家都還有人要養,捕魚維持生計是不能停的。
陳平這邊也是同理,剛被阿關的下屬盤剝完魚獲,就提著剩下的雜魚來魚市了。
今天他來得比較晚, 就算最邊緣的攤位也已經滿了。
最好的位置倒還剩下幾個,不過那可沒陳平的份。
之前屬於鄧力團夥內部分配,大多給了他們的各種親戚朋友。
阿關一上位之後,這些位置自然而然的就給新的漁港新貴了。
陳平打算再等一會,若是實在沒位置,今天就先不賣了。
就在這時,有人卻叫起了他的名字。
“阿平!來這!”
陳平循著聲音一找,卻是顧老三在叫他,就徑直走了過去。
說來顧老三也是個運氣好的。
嚴氏兄弟死了之後,鄧力那夥人沒功夫再打他注意。
而阿關上位之後,可能是正主鄧力死了,三山幫這邊也沒找過他麻煩。
他這第一個發現兩方屍體的巡守漁民苟活了下來。
自從被嚇了個半死之後,也隻躺了幾天,就正常出船了。
“顧三叔!你賣完了?”
陳平走近一看,顧老三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對啊!這個位置給你吧,我賣得差不多了。”
論魚市的地位,顧老三倒是和陳平差不多,都是隻選最邊緣的位置。
之前兩人若是前後腳碰上了,互相讓位置的次數也不少。
“好嘞,顧三叔,我幫你一起收拾。”
陳平放下自己的東西,和顧老三一起拾掇起來。
可兩人剛收拾完,陳平正準備把自己的魚獲放上去。
卻聽見“嘭”的一聲,一堆不屬於他的東西被丟到了攤位上。
位置被人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