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抬頭一看,卻是賴生把他位置給佔了。
賴生,漁港裡有名的潑皮。
之前仗著有個侄子是鄧力的心腹,在他們這群水腿子面前也是橫著走的。
沒少找過陳平的麻煩,甚至在他得熱病的時候還來家裡打過秋風。
本來在魚市裡,賴生可以佔到最好的攤位。
可鄧力一倒,他那侄子也消失了。
聽說是死了,只是沒找到屍體。
導致他自己雖然非常不爽,但也收斂了許多。
可這收斂也是要分人的。
本來他剛到魚市,見中等以下的攤位沒位置了,還正在找。
‘這不正巧了麽,一個老瘸子,一個病癆鬼。
雖然攤位位置不太好,但先佔了再說。’
賴生想到這裡,直接跨了兩步,把自己的家夥什扔到剛被陳平、顧老三收拾出來的攤位上。
陳平還沒開口,顧老三已經說話了。
“哎!阿生!這攤位是我讓給阿平的啊!”
“怎麽!這攤位你家開的啊!”
賴生本就是個潑皮,語氣凶狠的直接頂了上去。
“魚市的規矩,誰先佔了就是誰的!
要不要大夥評評理啊!”
說完,他還冷哼了一聲,往四周看了看。
他說了這一句之後,魚市的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首先,就是阿關的新下屬歐飛,他是三山幫派過來的人。
可能是為了盡快熟悉漁港情況,這段時間都在漁港各處客串職位。
今天則臨時來魚市坐鎮。
但此時的他,卻沒有絲毫插手的意思。
只是悠閑的在一旁坐著,一副看戲的表情。
不過,陳平可不敢小看他。
在陳平的感知裡,這個人的氣息和現在的自己是相當的。
也就是之前鄧力的水平。
而位置比較好的那些賣魚佬,則各自表現不一。
有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叫著打一架,打一架。
高低賴生是不敢搶他們位置的,還不如找點樂子。
但從他們的眼神裡可以知道,他們並不看好顧老三和陳平。
畢竟爛船還有三斤釘,就算賴生的靠山倒了,但欺負這兩個人還是足夠的。
而陳平周圍的幾個攤位都不吱聲了。
能選到邊緣攤位的漁民都是些最底層的。
見這邊吵起來之後,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把頭偏了回去。
他們沒膽子跟賴生作對。
陳平剛想安撫一下顧老三,這邊顧老三卻有些急了。
他本就是個老實人,此時還有些上頭。
拖著個瘸腿,往前站了一步。
“阿生!這本來就是我佔的位置。
我和阿平剛把東西整理好了,要讓他擺的。
你憑什麽……哎喲!”
可他話還沒說完,卻被賴生向前一步,用胸口頂了一下。
顧老三本就腿腳不便,被這一頂,差點沒摔倒。
也幸好陳平眼疾手快,在後面拖住,這才穩住了身子。
見到這一幕,歐飛終於站起了身子,戲謔地望了過來。
‘終於有點樂子了……’
而起哄的那群人聲音更大了,開始給賴生叫好。
至於臨近的幾個漁民,則把自己放魚獲的破布往一旁拉了拉。
生怕殃及池魚,把自己的攤位也給砸了。
賴生這邊並沒有停手的意思,有人起哄之後,他更興奮了。
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自己侄子還在的日子裡。
只見他獰笑著上前了一步,直愣愣地瞪向顧老三和陳平二人。
可他還沒開口,對面的陳平卻先說話了。
“生哥,這攤位你用好了,我不用了。”
陳平一說完,就拿起自己的魚簍,示意這攤位他不要了。
然後又拉住身側的顧老三,低聲安慰道:
“顧三叔,算了算了,我們一起回去吧。”
此時的他,還是憑著以往的慣性在做事。
就為了賣點小雜魚,他不想平白招惹什麽是非。
而顧老三聽陳平這麽說,也回過勁來。
‘這賴生就算失勢了,還是可以打得過我和陳平的。’
當即他也不吭聲了,朝陳平點了點頭,準備兩人一塊離開。
可即便他想退上一步,賴生卻沒打算。
只見顧老三剛想提起自己的東西,賴生一腳便踩了上去。
“怎麽,想走?”
“欸欸欸,犯不上動手,大家都是街坊。”
陳平連忙上前,想要打圓場。
可他話音剛落,就被用力推了一下。
由於事先沒防備,饒是現在的陳平,也被逼著退了一步。
同時,手上的魚簍也沒抓穩,落在了地上。
各種小雜魚撒了一地。
“誰特麽跟你街坊!”
這麽一下之後,起哄的聲音更大了。
賴生突然就來了感覺,之前的威風又回來了。
‘媽的,憋屈了這麽久,正好泄泄火!
我打不了阿關,還打不過這倆慫貨?!’
當即一拳直奔還在轉頭看陳平的顧老三。
他已經在想象顧老三慘叫著被打倒的模樣了。
可下一秒,他預想的畫面卻沒有實現。
而他自己的拳頭反而被擋住了。
被陳平擋住了。
賴生的臉上有些詫異。
作為漁港裡有名的潑皮,媚上欺下是他的本職。
他自然是知道面前的病癆鬼是個什麽貨色。
‘陳平這個縮頭龜,今天竟然還敢還手?!’
而一旁看熱鬧的人見到這情景,不約而同的安靜了一息,接著又各自聊起來。
“嘿!這賴生不行了啊!都淪落到要和阿平他們搶位置了。”
“嘖嘖!沒了他那侄子在後面罩著,他算個什麽。”
“也是,連陳平這慫貨都敢擋他的拳頭了。”
“嘿!那你可別小瞧了陳平,他雖然是個病癆鬼,後頭還有丁全這個捕快呢。”
“丁全又怎麽了,不就是個白役嘛,又不是正役。
東頭那劉剛還是力班的呢,不比他快班的強?”
“誒,話不能這麽說……”
能在人群裡起哄的本就是些不怕事的,討論的聲音也不會小。
這些內容自然都被陳平聽到耳朵裡了。
之前他倒不是怕了賴生。
畢竟以他現在的能力,若是正面一對一放對,漁港裡可能還真沒幾個人是他對手。
畢竟已經過了野牛勁的第一層次,光肉身力量就有兩百斤。
再加上力士法加持,極限爆發能到四百斤上下。
同時,在這段時間裡,那力士拳法他也沒落下,又熟練了不少。
只是之前他一直想著藏拙,唯恐被人盯上了。
雖然嚴氏兄弟、鄧力都被他殺了,現在阿關那群人也很難有人是他對手。
但即便他能打一個人兩個人,難道他還能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了不成?
‘可照這麽下去,今天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了。’
陳平快速地看了看四周,整個魚市全是等著看他們笑話的人。
而對面的賴生,明顯已經上頭了。
‘也罷,老是藏拙也不是個事。
搞得別人還真以為我陳平好欺負了。
露三藏七吧,收著點打。
百來斤的力道,也就是個健康漢子的能力。
我病了這麽久,也該好了。
在稍微配合上點力士拳法,足夠打趴賴生了。
至於賴生的侄子,應該是死了。
就算他沒死,九曲幫也不會再照應賴生。
而阿關那邊,這麽點事情阿關也不會在乎。
就算注意了,我收拾了鄧力的殘余勢力,他估計高興還來不及。’
想通這些事情後,陳平的心態一下子就變了,抬頭再次看向賴生。
而他對面的賴生,也已經聽到其他賣魚佬的言語擠兌。
此時的他,已經氣瘋了。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他丁全算了個屁!
連陳平這個病癆鬼都敢騎我頭上拉屎了!’
賴生的眼睛裡紅得嚇人。
他大叫一聲,直接揮拳打向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