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今天有兩件事情要去做。
第一件,他得去抓魚,鳳鱗魚。
第二件,他得去殺個人,賴生。
相比於殺賴生,他覺得抓鳳鱗魚更讓他頭疼一些。
畢竟已經嘗試了快兩個月了,他還沒成功過。
所以……
雖然他沒有拖延症,也不存在因為畏難情緒而會把困難的事情拖到最後。
但他還是準備先把賴生給殺了。
……
本來,賴生不是非死不可的。
自從上次在魚市教訓過他之後,陳平本以為他會老實下來。
畢竟沒了靠山,再蹦躂也蹦躂不了什麽。
可漁港爭端那天……
自從賴生開始唱反調開始,他的話語和動作陳平都多少有注意到。
甚至連賴生最後走之前低聲說的那段話,他也通過自身特殊耳力,隱約聽到了。
“原本以為陳平這次會被打死。
哪曉得歐飛這麽不頂事。
這件事情過去後,這小子怕是要青雲直上了!
憑什麽,憑什麽,我不服!我不服!”
再加上賴生最後看向自己的目光,陳平就知道……
這賴生留不得了。
這些天來,陳平一直沒有放松對賴生那邊的關注。
並以防備阿關的由頭,讓小荷最近幾天老實在家待著,別亂跑。
但實際上,他防的並不是阿關。
以丁全此刻的官面身份,以及陳平此時展現出來的實力,阿關沒有任何理由去遷怒丁全兄妹。
反倒是賴生,這種潑皮小人,最是不按常理出牌。
欺軟怕硬是人的本性,弱者總是喜歡欺負更弱的人。
賴生是打不過陳平,但一個說不好,他可能就會遷怒於小荷,對她動手。
所以,為了他自己,也為了他關心的人,陳平打算直接讓賴生消失。
不過,前段時間,陳平風頭太盛。
怕馬上有人失蹤引起不必要的關注,陳平就讓賴生多活了些時日。
‘已經過了這麽些天,賴生也是時候該上路了。
況且,失蹤而已,這種潑皮,還是鄧力那邊的老門路,逃往別處也很正常。’
早上一出碼頭,陳平並沒有照常往大澤深處劃去。
而是就在碼頭附近藏著,憑著感應能力和目力靜靜地等待賴生出現。
由於之前嫌棄太累,賴生很少去貨船碼頭扛大包。
但前幾天不知怎麽的,賴生一反常態連續三天去了貨船碼頭。
這還導致陳平連續撲了幾個空。
這已經是第四天了,陳平估摸著賴生也該出船捕魚了,總不能整天在貨船碼頭上窩著吧?!
也不是每天都有那麽多包要扛。
當決定想要殺一個人了,陳平有的是耐心。
今天,可能是運氣來了,也可能是賴生扛包扛不動了,陳平終於等到了賴生。
一看到賴生的漁船,陳平便偷偷靠近,並遠遠地墜住了。
可這一路跟蹤下來,賴生的行船軌跡卻非常反常。
他並不像其他漁民那樣就在漁港附近水面捕魚,而是徑直往漁港西面劃去。
漁港西面雖然也是大澤,但水網更加複雜,蘆葦也更茂密。
就算是臨岸的部分,也通常有很多看不見的淺灘。
一般的漁民是不喜歡往這來的。
而陳平自己,也寧願去漁港更南面。
雖然更容易碰到水匪,但也沒那麽容易一下子就讓船擱淺了。
‘奇怪,這賴生往這邊來做什麽?
算了,管他要做什麽,總之便宜了我。
這個地方沒什麽人煙,倒是適合動手。’
陳平打算等尋到一個合適的地點,就找機會把賴生給做了。
在他的關注下,賴生又往前劃了一段,到了一處大沙洲,便停了下了。
‘此地倒是不錯,殺了之後,要麽就地埋了,要麽綁石頭沉底,都是不錯的選擇。’
陳平又觀察了賴生片刻,見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是下船在休息。
四周也沒什麽生人的氣息,陳平決定動手了。
可就在他藏好自己的漁船,要下水潛過去時,他卻聽到了一絲奇怪的聲音。
往常,大澤裡並不缺水鳥,密集而複雜的水網為它們提供了最優良的庇護所。
這句肉身的原主也沒少在蘆葦叢裡掏鳥蛋打牙祭。
所以對水鳥的叫聲很熟悉。
陳平方才就是聽到了一聲水鳥的叫聲。
但這特麽是水鳥求偶的叫聲啊?!
‘現在都是已經五月份了,這破鳥哪求偶去?
別的鳥,蛋都快孵化了吧?!
神經病!’
陳平暗罵了一聲,剛準備下水,卻突然察覺到有一個生人的氣息出現在他感應的邊緣。
這變故一出,陳平立刻停下了所有動作,並屏住呼吸。
一旦那人有往他這邊靠過來的跡象,他就準備先離開。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那氣息不但沒有往陳平這邊靠,反而往賴生那邊去了。
因為從賴生那邊,也發出了一聲水鳥求偶的叫聲。
陳平小心地拔開蘆葦,想要往外觀察。
可剛看到一個人影,卻在心裡吐槽起來:
‘兩個大男人,在這求什麽偶!’
因為,那新出現的氣息卻是個雄壯的漢子。
但吐槽歸吐槽,陳平也管不著人家這超越時代的愛情。
不過,當他再仔細打量這個新出現的漢子時,他的臉上卻有了些許凝重。
無他,這個漢子,陳平認識。
嚴氏兄弟死的那次,就是這個漢子盤問的他。
那一臉絡腮胡,陳平可還是記得的。
‘九曲幫的小頭目,沒想到賴生搭上他這條線了。’
陳平又稍微往蘆葦裡藏了藏。
這九曲幫的小頭目一出現,陳平倒是對接下來的事情有了更多的期待。
只見那漢子一靠岸,賴生便諂媚地迎了上去。
可剛要開口,卻被對方粗暴地打斷了。
“賴生,休要廢話,某且問你,貨船碼頭上的底細,你探查到多少了?”
‘嘶,原來貨船碼頭的事情, 已經被九曲幫盯上了。’
陳平靠著耳力聽得真切,見那九曲幫小頭目如此單刀直入的詢問,越發好奇賴生會如何回復了。
對面賴生被這小頭目一番搶白,也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而是半是尷尬半是諂媚地回復道:
“王,王管事,非是小的不盡力。
而是那阿關把守得……”
“啪!”
賴生話都還沒說完,就被那王管事賞了好大一個耳光。
那王管事的氣息並不算弱,就算和鄧力之前相比起來,也有他七八成的氣血。
此時一巴掌打在賴生臉上,仿佛並沒有留力氣。
直接打飛了賴生的兩顆大牙,讓他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並且肉眼可見的,賴生的臉迅速地腫了起來。
讓躲在一旁看戲的陳平,都感覺到了臉疼。
“廢物……”
說完這一句,那王管事又繼續訓斥了賴生幾句,然後才繼續說道:
“少特麽跟我找借口,我九曲幫不養廢物。
你若是這差事辦的好,好處自然不會少了你的。
至於你說的那什麽姓陳的家夥,也不是不能幫你給處理了。
但前提是,盡!快!查!清!貨!船!碼!頭!”
王管事每說一個字,就用左手食指按一下賴生的腦袋。
賴生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等訓斥完了,王管事又交代了幾句,就劃船離開了。
等再三確認過,那王管事沒有回來的意思後……
陳平又一次下水,往賴生那邊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