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的雲朵略有些厚重,此刻正午的陽光穿過雲層顯得並沒那麽刺眼,幾人順著李文所指的方向看去,在坑的另一側茂盛的藤蔓下是一顆粗壯的松樹。仔細看著地上的大坑,並非只有李文掉下去的那一個,反而在大樹的周圍茂盛的植被下,足足有三個!這大樹在纏繞的藤蔓下隱約可以看得出來,是一株百年老松,但是沒有前幾日他們遇到的那顆高大,反而只是特別粗壯,樹根透過土層有些許部分裸露在地面上,覆蓋著植被藤蔓延伸在大樹周圍三四米的范圍。這三個大坑李文掉下去的這個最大,另外兩個也是蓋著一層樹乾和雜草,但是只有兩米左右見方。較為特殊的是第三個坑的上面還跨過一根粗壯的樹根分支,看著大坑和樹根的痕跡,應該是近三五年才挖的坑,坑上面懸空的部分樹根剛長出不長的一段小根須,垂著長向坑裡,再過個三五年差不多就能長到坑的底部扎進泥土中再次吸收到養分了。
幾人望了望大致的情況,老周開頭說到“這應該是一個老獾子窯洞,前幾年被人挖了洞抓了獾子,然後又改成抓野豬的陷阱了。”高把頭點了點頭隨口說道“這片山坡快到山頂了下雨也不屯水,老松樹根粗壯的很,在這下面打的獾子洞比林場水泥蓋的大房子還結實幾分呢,可惜還是被挖了。”李文聽了二人的對話不僅沒有之前和金寶子他們一樣漏出的驚訝和向往,反而是更加著急,嗓子還是說不出話來,只能沙啞的發出一些細碎的聲音。手舞足蹈的坐在地上漲紅著臉指著樹,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就很急迫的指著那棵樹讓幾人看。
眾人頗為不解老周首先想的是李文頭次放山就摔進了陷阱裡,不會是受到了驚嚇所以清醒過來了以後一直驚恐的看著樹,不知道要說什麽。高把頭相比老周閱歷更加多一些,幾十年放山帶過百十號新人,他看李文的神態並不像是受了驚嚇,反而更有些像大出所料的欣喜,但他實在想不明白李文到底想表達什麽,就這樣李文說不出話來指著坑後面的大樹,不停的胡亂比劃,老周和高把頭不明所以的一邊看著樹一邊看著李文嘗試著理解李文的意思。金寶子和馬三更是摸不著頭腦,好兄弟剛才突然失蹤,又掉在陷阱坑裡,現在又突然手舞足蹈不知道在幹什麽。哥倆本就跌宕起伏的心態此刻也已經完全繃不住了最後的防線,金寶子拿出包裡的一個水壺,是那種老式部隊使用的那種鋁製的綠色水壺。擰開瓶蓋子,遞給李文留著眼淚的對他說道“文兒啊,哥哥我就帶了這麽點蜂蜜水,還是我娘偷偷給我泡的,你快喝點,你可千萬別出事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遞到李文嘴邊,馬三此刻也是特別麻溜的從包裡翻出來了一個紅布包,裡面反反覆複包了好幾層,馬三也流著眼淚,有些顫抖的手飛快的一層層打開,裡面是十幾塊水果糖,每一塊都被糯米紙和塑料紙精致的包著。馬三是哥仨個裡面最小的比起金寶子說起話來更是帶著哭腔的說道“文哥,這幾塊糖打過年開始我就沒舍得吃,就四月初八我過生日吃了一塊,你可千萬別有事啊,我把糖給你吃,你快吃可甜了。”
高把頭和老周看著三人擠在一塊從焦急變得詫異的李文,還有逐漸破防著說話帶著哭腔的金寶子二人這一連串帶有十足喜劇風格的動作,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李文只是剛才掉進洞裡太過慌張大喊大叫傷了喉嚨,明明喝點水休息一下就可以說話了,他三人此刻的樣子若是放在平時被人見了著實是一個不小的笑話。
李文剛剛才焦急的指著大樹讓幾人看,但是其余四人並沒有理解,他正在扯著說不出話的嗓子和動作費盡心思的想著怎麽表達,突然金寶子哥倆的表現也讓他吃了一驚,怎麽平日裡一起喝著山泉水吃窩窩頭和死面餅子的哥倆背著自己還帶著這也多好東西,不論是蜂蜜水還是水果糖,在林場裡也都是稀罕物了,林場離鄉裡隔著好幾個林場十幾裡山路,平日裡別說水果糖,就連餅乾那也是一年難見幾次,除非秋收和過年這種大日子來回走親戚幫忙才能偶爾得到一些來吃。看著兄弟二人那快要哭起來的模樣,李文也停下了動作,手勢對著高把頭和老周二人指了指又指了指大樹,又做了幾個擊打的動作,然後就一把接過了金寶子手裡的蜂蜜水壺大口大口的喝起來。芳香滋潤的蜂蜜水入口清澈又甜蜜李文的嗓子頓時好了不少,又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足足將近半壺蜂蜜水下肚這才作罷,然後又趕緊抓起了馬三手裡的水果糖,並未太過貪心,十幾塊裡他一樣顏色挑了一塊,隻拿了四塊,然後就推回到了馬三懷裡。哥倆看著李文神色平緩了下來,和之前正常的狀態沒什麽區別。又看了看手中遞過去的稀罕吃的被他一次次饕餮了小半,也沒有之前那麽慌張了,趕忙各自收起自己的寶貝。
擦了擦眼鏡上的淚花,金寶子推了推李文說道“文兒啊,你怎樣了,你剛才抽什麽瘋啊。腦子摔壞了啊?”馬三趕緊拿了幾人平日裡喝水的水壺遞給金寶子說道“寶哥,你喝點水,我看文哥沒什麽事了。兩位老師傅叫咱們過去呢,咱們趕緊過去。”金寶子接過水壺喝了幾口水,這是他們幾個人平日裡放山接水用的水壺也是個綠皮老水壺但是舊一些,掛繩也早已損壞不再是水壺自帶的背帶而是一根細細的麻繩。水自然也只是普通的山泉水,雖然也帶著一些山泉水特有的芳香甜潤口感,但是比起剛才給李文喝的蜂蜜水還是有著天壤之別。老周剛剛和高把頭看著李文的手勢二人似乎有了什麽理解,在三人還在忙作一團的時候就繞過大坑走到坑後面大樹下去一探究竟了。剛剛高把頭讓老周把三人叫過來,金寶子正在和李文說話沒有聽到,只有馬三聽到了呼叫回應了一聲就過來叫二人一起過去。
此刻的李文喝了幾大口蜂蜜水,乾澀的嗓子已經基本上痊愈了,站起來對著二位兄弟說了幾句話表示自己沒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工具和背包,拎著索撥棍就朝著大樹下的高把頭二人走去,回頭對著二位兄弟笑了一下說到“你們倆一會可別驚訝啊,兄弟我不白吃你倆糖,一會你倆就得謝謝我。”隨後也不在說話,,徑直向著大樹走過去了。剛有些平靜的金寶子二位看著自己的兄弟剛有點好轉能說話了就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不禁又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著三人已經在樹下匯合了,也不再開口詢問收好背包拎著索撥棍二人也徑直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