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三人的目光,高把頭得意的說“我們在山洞裡發現了一道門,準確的說是原來應該有一道門但是年頭太多了山洞又被炸過,所以被一堆碎石覆蓋住了。當年應該就是被炸塌了門所以剿匪隊沒有發現裡面的小山洞。”金寶子耐不住性子急忙問道“那門後面是什麽?”周姓老者哈哈一笑,沒等他開口高把頭隨即說道“是一個土匪的軍火庫,裡面有一間屋子大小,還有幾個豬油做的火把放在裡面,豬油做的火把不容易壞放幾十年都沒問題,我們試了一下還可以點燃,照亮了一看裡面還有幾杆土槍和幾個木箱子,不過年頭太久了都爛的差不多了,曲把頭不讓我們亂動怕木箱子裡可能有炸藥這麽多年了一碰萬一炸了我們都跑不掉,然後我們撿了樹枝倒了點酒把那個山洞燒掉趕緊跑走了。”三人略有些失望和惆悵的看著二人,他們發現在深山老林裡居然有如此多的奇遇經歷,怪不得每位老把頭茶余飯後都講著數不清的故事,原來多年的放山經歷和老師傅的傳承早已讓他們收獲了豐富的人生經歷。
老周往火堆裡又添了一些乾樹枝,繼續說道“從山洞出來後我們在五道溝壓了幾個山頭沒開眼,看天色有點陰沉,怕是要下雨,我們沒壓戧子,馬三提議我們回山洞裡躲躲雨,第二天消了露水再放山。曲把頭權衡了一下就同意了,我們剛翻回山洞就開始下雨,曲把頭擔心的看著外面說,不知道一上午了他們把老太太送回去沒有,可別淋雨了。老高安慰他說他們不放山直奔著趕路,十幾裡路怕是早就到林場殺豬吃肉了。曲把頭這才放心又生了火堆,眾人圍著火堆睡了一晚第二天消了露水就繼續壓山,沒想到五道溝居然不開眼,兩天了一苗棒槌都沒見到,看著帶的糧食還夠個五六天的。老高就提議去一趟六道溝。”
六道溝,三人聽到這個名字都是一陣驚訝,如果說五道溝是他們想象中森林裡的盡頭那六道溝乃至更往後那就是純粹的無人涉足的原始森林,不由更顯期待。但是高把頭並未繼續說下去而是繼續提到了那個山洞。“但是我們走了大半天發現六道溝溝口下雨下的積水太多成河了,根本過不去。下午又陰天我們就繼續回山洞裡了。曲把頭說我們來尋人的尋到人了山神爺已經送了祝福保佑我們,不應該在談心的。他認為是我們尋到人了又壓山壞了規矩。要第二天就下山。”金寶子聞言說道“那後來呢?”
周師傅歎了口氣說“我們都要聽把頭的,曲把頭說了要下山我們沒辦法就跟著回去。”李文略感到遺憾的說“那你們就下山了嗎?”周師傅又搖了搖頭說道“是也不是。”三人齊齊不解的看著二人,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是也不是這到底怎麽回事,莫非這放山拜山還有什麽其他的說法不成?
高把頭說“我們是在四道溝搭廟拜山的,過了四道溝山神廟前磕了頭還了願就算下山了。我和老高馬三我們仨並沒有回去,而是改變方向翻到豆角溝主山上去了。”老周又說到“豆角溝主山狹長又背著陽光沒有什麽好山貨,而且陰冷潮濕有時候根本看不見太陽,很少有人去。我們也是商量了一會才重新拜了山神祖師爺才過去的。”金寶子又頗為不解的問道“既然主山沒什麽山貨為什麽還要去?”老周嘿嘿一笑“你們忘了林場門衛室裡貼的那張地圖了嗎?一連十幾道溝都是連著主山的,五道溝後面積了山洪過不去,我們就翻山繞過去,去六道溝。”三人豁然開朗。
高把頭又給火堆續了乾樹枝把水壺填滿了水重新煮上然後說到“其實六道溝就已經算是原始森林了,六道溝就已經是豆角溝的核心區域了,那邊沒有太多山峰,整座大山都比較平整,但越是這樣越是危險。”金寶子聽著他略微平緩的語氣不禁暗暗感歎,就算是生長在山區的人也極少數會走到一些原始森林的核心地區,那裡不僅存在猛獸,而且極易迷失方向, 更有甚者遮天蔽日的古樹獨斷陽光林中更是有瘴氣存在,進入其中不用說放山了,平安出入都是一件頗為不容易的事情。
二位老者說到此處並沒有之前的健談反而都望著火堆似在追憶著記憶中的往事。周姓老者向來較為和藹親切,但此刻也是一副悵然的神色,仿佛記憶中有什麽對其印象特別深刻且久久不能釋懷的事情一樣。高把頭手中用紅布擦拭著他那跟鹿骨製作的快當簽子,也是沉默了下來,隨後也是望著火堆看了看黑暗盡頭的方向。
就在幾人繼續好奇的時候高把頭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對著周師傅擺了擺手然後說到“六道溝的神秘以後你們有機會去了就知道了。天色不早了,再喝點熱水都早點休息,明天咱們繼續壓山。”三人聞言似乎早已適應了這種故事講一半就停下的感覺,畢竟跟隨二位老者放山已經是共度的第四個夜晚了,前幾夜的二老也是如此這般,似乎每段故事的後半部分都是那樣的神秘非常。這也在三人心中埋下了一顆顆種子,他們此刻不僅僅對於令人向往的種種山珍趨之若鶩,也對一片片森林留下了未知的期待。他們也要不斷磨煉成為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去探索那一片片神秘的土地。
月明星稀,戧子附近的火堆淺淺透著微光逐漸熄滅,老牛肝的青煙不斷繚繞在幾人周圍驅趕著蚊蟲,五人蓋著麅子皮毛毯已然進入夢鄉。寧靜的山坡上不是刮著陣陣夏風帶起林濤陣陣,幾人附近也時而有小獸尋味而來,但因為未熄滅的火堆和幾人身邊不停冒出的煙味望而卻步謹慎的轉移目標去覓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