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搭檔??你看我是需要搭檔的人嗎?我一直以來都是獨來獨往的!我才不要累贅!”
昨日救了夏諾的少女,此刻正在一邊拍著桌子一邊衝著支醫生叫吼道,絲毫不理會身邊夏諾本人的存在。
“珊瑚,你知不知道我見過多少厲害的普能使就因為孤立無援而落得慘死的下場?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要多!你要聽勸啊!”
“還吃鹽比我吃飯多,你這下知道你高血壓怎麽來的了吧?我再說一遍!我不需要!我做任務可從來沒失過手!”
“常在河邊走,哪兒有不濕鞋的?你就當幫公司訓練一下新兵總可以吧?”
“為啥偏偏是我啊?公司可有不少小妮子惦記著這小子呢,你讓她們帶唄,搞不好她們濕的不只是鞋呢?”
“珊瑚!!!”
狹窄的辦公室裡的氣氛隨著二人的爭吵逐漸變得失控了起來,乾愣在一旁的夏諾見二人吵得不可開交,一個急得臉紅,一個氣的脖子粗,實在想勸勸,可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好,隻得在事態失控前插嘴道:
“這樣吧,要不你們先吵,我出去溜會兒彎去,你們吵完了我再進來。”
“不用了!就這麽定了!我說了還不算數了一樣!”支醫生喝了口茶水,扶正了剛剛因為情緒激動而下滑的眼鏡。
知道事情已成定局,珊瑚氣的發粉的俊臉上閃現一抹無奈,隨後瞪了一眼夏諾:“你!你要是敢拖我後腿,我可不會給你好臉色看!”
說罷,珊瑚便氣衝衝的離開辦公室,將大門用力一甩,留下夏諾二人在辦公室裡凌亂。
“別放在心上啊小諾,她人實際上不壞,就是脾氣差了點,還有那張嘴,是真他媽不饒人···”
“沒事的支醫生,她馬上是我搭檔了,我會盡力適應的。”
其實陳雲美被襲擊的那天,也就是夏諾與珊瑚的第一次見面,二人聊的其實還算合得來,因為彼此的經歷什麽的都比較像,都是孤兒,也從小苦到大。
只不過夏諾不知道的是,珊瑚聽說了要和自己搭檔,瞬間冒出的火氣是從哪兒來的,難道自己那麽不受待見?
“對了夏諾,你的房東陳雲美女士已經醒了,現在正在醫院,人沒大礙,就是要記住,那次襲擊我們讓媒體報道的是搶劫殺人,你可別走漏了嘴。”
“放心吧支醫生,陳阿姨醒來了我也會幫她往那方面引導的。”
“時間差不多了,你今天是開學儀式,千萬別遲到了,等你晚上回公司,你就是我們的一員了。”
“好!”
為什麽沒上過大學的人憧憬大學,上過大學的人懷念大學,夏諾此刻站在白山大學的校門口終於明白。
因為只有這裡,青春的氣息能夠自由的飛舞,只有這裡,愛情酸澀的果實才能被戀人偷偷的采摘。鳥兒在學生頭頂上歡鳴,為他們歌唱,為他們鼓舞,為他們的生命而喝彩,就好像是在感謝他們讓這座城市更加美好。這裡的每一個夢想都在成長,每一個孩子的眼裡都有希望,這裡就是大學!
“你痔瘡犯了?”
正閉著眼睛站在校門口感慨的夏諾,就這麽被一句耳熟的聲音打斷了。
“珊瑚前輩?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當你的書童的你信不?我就這裡大二的,怕你不熟悉路況,想來帶帶你。”
“那還真是···”
“快跟上!你都遲到了!”
沒等夏諾謝完,珊瑚便已經回身,朝著開學典禮所在的大廳走了過去。
一路上,夏諾像個剛進城的鄉下孩子,四處觀摩著這所壯觀的大學。
茂密翠綠的綠化,典雅精致的建築,還有各種體育設施以及商店,學校中心竟然是一大片校內公園,裡面甚至有一片人工湖,湖上有著幾隻白色的野鳥,這一切讓夏諾應接不暇,隻得索性留在以後再仔細欣賞。
於是,夏諾的目光又轉向了眼前的珊瑚。
這會兒的她已經換上了日常的服裝,一身休閑的牛仔外衣,搭配著紅色的襯衫,比起穿製服的時候少了一絲嚴肅,多了一些清爽。
“長得這麽帥氣,居然是個女孩子,身材和臉完全把人騙了。”
夏諾心裡正默念著,前面走著的珊瑚突然停了下來,夏諾一個刹車不及,險些撞了上去。
“到了,你進去吧,記得下午來公司哈,今晚所有的羔羊們都要聚一起開會。”
“羔羊?”
“隸屬於牧羊人公司的基層普能使,就叫這個外號···老支沒給你說?”珊瑚見夏諾連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不由得埋怨起支醫生來。
“沒··哎你先別走,宿舍樓在哪兒啊?”
“你不用住宿舍,免得平日裡麻煩,到時候公司會安排你的住所的,這幾天你先將就著回家住。”
說完,珊瑚便揚長而去。夏諾估計著珊瑚心情正差著,也沒攔著繼續多問,一個人便往大廳裡走了進去。
由於夏諾在校門口沉浸了太久,導致了他此時已經遲到了一段時間,不過夏諾詢問了一下身邊的同學才知道,自己只不過錯過了前來學校參加典禮的大人物的祝賀詞,具體的要事倒是沒落下,便匆匆的趕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聽了起來。
“同學們,這也是我們奮鬥的目標,也只有此刻,我們的人生才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於是···”
最後一任發言人也就是白山大學的校長,滔滔不絕的發表了近一個小時的演講,從祝賀新生入學到告訴大家如何坦然面對自己的死亡,東扯西扯了一大堆。
台下的學生們哪怕剛來的時候個個心潮澎湃,現在也一個個累的東倒西歪,昏昏欲睡,倒是夏諾還饒有興趣聽著,心裡也佩服著不愧是校長,居然能夠脫稿演講這麽久。
“同學,同學,你也是經濟系的?”
意識到是在叫自己,夏諾朝身後轉了過去,只見一個小麥色皮膚的寸頭男生正喊著自己。
“是的,你也是嗎?”
“是啊!我叫包一奇,你叫我包子就行,嘿嘿。”
“夏諾。”
包一奇老早就覺著這個開學典禮無聊透頂,想找個人聊天來著,可身邊的人要麽偷偷玩著手機,要麽去見了周公,好不容易發現自己正前方的夏諾還清醒著,便打了個招呼,二人也就這麽聊了起來。
“你竟然不會打籃球?你這身高不打籃球真可惜了。那足球總會吧?”
“我看足球,不會踢球。”
不知怎麽,二人聊到了體育方面,也找到了共同話題。
“那個旗山鋼鐵隊的守門員,傻大個哈哈哈哈哈,我們白山海洋隊的前鋒一腳差點把他恍進門裡面。”
“哈哈哈哈他還算好,至少知道自己在幹嘛,要我說,那個4號,就那個後衛,別人過他的時候他那個反應,就好像是心臟起搏器漏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貧嘴著,笑得不亦樂乎,這聲音在諾大的大廳裡幾番周折,最終還是傳到了校長的耳朵裡。
原本見台下的學生個個無精打采,年過六旬的校長內心已經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現在見竟然有人如此肆無忌憚的說笑,根本沒把他這個校長放在眼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抄起話筒,像是抽取觀眾席上幸運嘉賓的主持人,一邊朝夏諾和包一奇的方向走去,一邊用話筒說道:
“我看這位同學好像聽了我的話之後有不小的心得啊,立馬跟身後的同學分享去了,那校長就要請你談一談你對剛剛那個話題的理解了。”
校長說完最後一句話時,也已經走到了夏諾的面前,並將話筒遞了過去。
整個大廳幾千個學生見有事情發生,一個個又立馬不困了,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態,立馬齊刷刷地朝夏諾這邊看了過來。
“對不起···校長···我···”
“怎麽?難道這位同學是留學生?聽不懂我說的話?”
校長的一句話惹得學生們哄堂大笑,這也把夏諾架在了這裡,今天要是不能接住這一茬,怕是要出盡洋相了。
“我是白山···本地人··”
“哦~那太好了,那你對白山曾經爆發的叛亂怎麽看,這可是我們腳下這片土地曾經發生過的故事。”
“我···”
這個問題不算難,身為文科生的夏諾雖然不記得,但是在高中也自然學過這場爆發於十二年前的叛亂,不過當著這麽多同學的面,這位明顯是來興師問罪的校長肯定會百般刁難自己的回答,自己一個學生又怎能比得過一個從業多年的專家呢?
於是夏諾支支吾吾了起來。
“哎~真讓我難過啊,現在的年輕人竟然對政治對國家沒有一絲在乎,甚至不願意去了解,整日就知道吃喝玩樂,完全不在乎自己現在享受的和平,是英勇的洛瓦國禁衛軍換來的!”
被劈頭蓋臉一陣數落,夏諾的情緒已經有些不穩定了,要不是身後的包一奇用手悄悄地搭在了他的肩上,夏諾早就站了起來。
可沒曾想,校長居然得理不饒人,更加過分的對著夏諾批判了起來:“也對,一個人躲在學校讀書多安全,‘反正又不是我讓那幫人去鎮壓暴徒的’,同學你肯定是這麽想的吧,所以才連那段歷史都要忘掉。但我要告訴你,你就算混個畢業證,將來找了個不錯的工作,你很難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因為你忘了本,希望你能好好記住校長今天所說的話。”
終於,一直一言不發的夏諾被校長最後一句冠冕堂皇的話所激怒了,甩開了包一奇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站了起來,一把奪過了校長手裡的話筒。
“您說的很有道理,只不過我想問一下,發生暴亂的時候您在哪兒?”
像是早就猜到了夏諾的話術一般,校長立馬從身邊的職員手上又接下一個話筒:“我?我當時為了保護我的學生們和學校的保衛科站在了一起,寸步不離!”
校長剛說完,台下便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其中不乏一些“好”“好樣的”之類附和。
而夏諾只是不以為然的一笑,待掌聲平息以後說道:“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我來告訴您您當時在哪裡,您在那裡。”
校長和全體師生順著夏諾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不過是台下另一片區域,坐的也是滿滿的學生,大家不由得疑惑了起來夏諾所指的明確目標。
“您不知道我指的是誰對吧?沒錯,您當時只不過是躲在暗處的芸芸眾生罷了。您現在之所以能和我在這裡高談論闊,本質上是因為當年您藏得夠深。”
“你胡扯!”
“我胡扯?我記得當年非政府人員中,貢獻最大的是參與了社會維穩以及提供了物資以及情報的白石先生吧,他現在還是牧羊人公司的董事長。至於校長您的名字,我怎麽不記得在後來的表彰名單上出現過呢?”
提到這裡,校長只是冷笑了一下,立馬又擺出了長輩對晚輩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孩子,那是因為我的目的是不為功名,一心隻想保護學生,不然我為什麽那個時候連住都住在學校裡呢?”
“那是因為您害怕。”
“什···什麽?”
“因為那時候戰爭波及了全市,像是白山大學這樣的重要設施有警衛人員保護, 而您在學校是一校之主,自然能被護個周全,而您要是在校外,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庶民。”
沒等臉色已經氣成豬肝的校長反駁,夏諾緊接著又說道。
“其實害怕死亡沒有什麽,前些日子我也經歷了離鬼門關一寸遠,現在還心有余悸呢。只不過您當時選擇了安穩,現在就請不要擺出一副犧牲者的姿態來教育別人。您說我忘本,您放心吧,我不會忘的,當時您在戒備森嚴的職工宿舍裡呼呼大睡的時候,我的父親正帶著母親、姐姐還有我白天領著救濟糧,晚上在橋洞睡覺呢。”
說到這裡,夏諾停頓了一下,見校長已經啞口無言,又補充道:“您剛剛說我在享受他人為我換來的安穩,我當年只有三歲,我不知道我當時應該做些什麽才能讓今天的您認可。但是我知道我會對那些幫助我的人心懷感激,時刻掛念著他們,而不是把他們的豐功偉績,變成訓斥晚輩的話術,至少您是沒有資格的。我敢肯定,如果當時我和您一個年紀,一個職位,我會比你勇敢十倍,因為我可不會因為一個學生的失禮,並且在他已經道歉的情況下,公開的否定他的下半輩子,這是懦弱的人才能做出來的事情,我永遠不會,要是在當年,會反抗不公與欺壓,就像現在反抗您的喋喋不休和仗勢欺人一樣。”
說到這裡,全場已經鴉雀無聲,只有前排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目光深沉,露出著讚賞的微笑,在台下帶頭鼓起了零星的掌聲,而那人桌前的名牌上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BS市市長可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