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牧羊人公司與支醫生分別,夏諾已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個星期,現在正在自己的老破小出租屋內,看著打工信息表。
“拉麵店時薪倒是比洗車的地方還高。”
因為夏諾已經成年,並且高中也已經畢業,所以洛瓦國政府對夏諾的補貼也已經了頭。
這就意味著,夏諾現在不得不為了生存而試著賺錢了。
“牧羊人的薪水是很高的哦!一個月加上補貼有十萬上下的哦!”
忍不住看了看支醫生前幾天發的短信,夏諾說不心動肯定是假的。可是夏諾心裡也明白,若是選擇了這條路,恐怕是沒有回頭的機會。
叮咚!
正猶豫著去哪兒打工的夏諾,被一陣門鈴聲打斷了思緒。
“誰啊?”夏諾一邊警惕的詢問著,一邊開了門,“唉?陳阿姨?您回國了?”
夏諾眼前三十出頭的女性便是這條街的房東陳雲美,前些日子說是出國看小兒子去了,於是把附近垃圾房的鑰匙交給了夏諾。
陳雲美表面上說是信任夏諾,這條街別的租客都是些三教九流,根本托不住事,實際上是看夏諾是個內向的高中生,使喚起來方便一些。
於是乎,夏諾每天早上準時開垃圾房的大門,足足保持了兩個月。
“你是夏諾的朋友?”
見陳雲美一臉疑惑,夏諾猛地才想起來,自己的容貌可是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情急之下,夏諾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立馬便想出了對策:“是我啊陳阿姨,您不認得我了?”
“夏諾??你怎麽···”
“哎呀陳阿姨,我這不是畢業了嗎?就想著減了個肥,然後做了個美白,變化很大嗎?”
得知眼前的人竟然是之前那個又黑又胖的弟弟,陳雲美驚訝的用雙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是燈籠那麽大,支支吾吾的說道。
“那可真的是太大了···你真的是夏諾啊!?”即使聽出來了夏諾那具有辨識度低沉的聲音,陳雲美還是難以接受這雲泥之別。
活了十八年,夏諾今天終於體會到了被女人直勾勾地看著,是個什麽感受。
陳雲美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肆無忌憚的在夏諾的臉上和身上遊走著,弄得後者好是不自在。
還記得之前和街坊們聊八卦的時候聽聞過,陳雲美離婚離得早,法院把兒子判給了更有經濟實力的前夫。
而這麽多年來,不管是容貌還是身材,在同齡人當中都是出類拔萃的陳雲美並沒有再找下家,據人說是被前夫傷的太深,以至於對男性有了一種排斥感。
於是,陳雲美就這麽一個人寂寞的生活了七八年。
“肯定是我啊,對了,陳阿姨您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啊?哦···哦···對了,就是你最近見著小劉了沒?我剛到家,便利店的店長就來找我了,說是小劉這幾天都沒來上班,電話也不接,他們家裡人都報警了。”
陳雲美嘴裡的小劉,便是便利店的劉哥,也是陳雲美的租客,住的環境和夏諾也是大差不差。
“我···也好一陣子沒有見到他了。”
“是嗎?那還真奇了怪了···哎,小諾,聽說現在大學都快開學了,阿姨還沒問你,考試考的如何了。”
“哈哈,還不錯,發揮挺穩定的,白山大學經濟系。”
“是嗎?!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咱們街區還出了個高材生呢哈哈哈!走,阿姨請你吃飯!”
咱倆關系這麽好嗎?明明平日裡連招呼都沒幾句···
夏諾心裡暗自吐槽了一下這個看臉的社會,又不由得回想起了丁璐琦。
自己若是這個時候去找她,會不會····
“那就謝謝陳阿姨了!”
原本夏諾並不想接受一個不熟的人的好意,不過聽到了劉哥家人的消息,夏諾還是想看看能不能為他家人做些什麽,畢竟自己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知道劉哥已經不在了的人。
········
飯店內。
“您知道劉哥家裡有哪些人嗎?”吃了一口陳雲美夾在自己碗裡的菜,夏諾問道。
“讓我想想···好像···他父母都在,而且有個長得很漂亮的妹妹,也快讀大學了。他家裡情況不是很好,據說母親是白血病,父親前幾年在工廠也受了傷,家裡到處是用錢的地方,要不然他也不會白天晚上打兩份工。”
聽到這裡,夏諾本就苦澀的內心又咯噔了一下···
劉哥打了兩份工?
夏諾一直以為劉哥是晚上上班白天睡覺,沒想到他竟然為了家庭,把自己累成這樣子。而也就是這麽善良勤奮的人,居然是這般個下場···
“怎麽了?”
“啊···沒事沒事···對了陳阿姨,您有劉哥父母的聯系方式嗎?”
“你要這個幹什麽?”
這個要求其實不算過分,畢竟夏諾和劉哥關系比較好,但出於隱私協議,作為房東的陳雲美還是問了一嘴。
“我···上星期才見了他來著,要是我哪天有他消息的話,直接告訴他們老兩口,省的他們著急。”
得知了夏諾的心意,陳雲美便也笑眯眯的答應了。現在在她眼裡,夏諾已經不是那個其貌不揚的內向高中生了,而是一個又高又帥,學業有成,且有愛心的優秀青年。
“阿姨去下樓把單買了,你先慢慢吃。”
因為要就近,二人吃飯的地方是一個比較偏僻的連人都沒有的飯館,不過就算如此,夏諾吃的也是津津有味,對於一直窮苦的夏諾而言,這一桌子家常菜,算得上是難得一嘗的美食了。
而這幾天一直猶豫的夏諾,此刻心裡也終於做出了決定。
既能讓自己的經濟情況好一些,又能消滅那些怪物。
掏出手機,夏諾正打算撥通支醫生的電話,好巧不巧,對方卻這時候打了過來。
“喂,支醫生,我想好了···”
夏諾話還沒說完,卻又立馬被支醫生急迫用語氣打斷了:“夏諾!你在你家附近嗎?”
“我就在旁邊的飯店啊,怎麽了···”
“飯店名字呢?!”支醫生的語氣十分緊張,像是有什麽天大的事情要發生,這也引起了夏諾的警覺。
“幸福飯店···”
“你那裡附近有汙染體!我們公司的員工就在附近!你要小心!它十分危險隨時可能···”
沒等支醫生說完,夏諾立馬掛斷了電話,三步並作兩步,飛也似地衝下了樓梯,四處搜尋著陳雲美的身影。
“陳阿姨!”
見一樓大廳空無一人,夏諾的心裡瞬間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夏諾?怎麽了?”
聲音是從廁所傳來的,至少陳阿姨目前沒事。
可這時候餐廳沒顧客說的過去,連老板和工作人員都不在,那可就太過反常了。
簡單應付了一句,夏諾抄起身邊一把切水果的小刀,反握住成戰鬥姿態,開始四處搜尋起來。
一路走到了後廚,頓時,一股濃烈的排泄物臭味伴隨著血腥味直衝夏諾腦門,後者立刻警覺了起來,一隻手握著刀,另一隻手緩緩地打開了門。
“草。”
眼前的場景,夏諾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了。那遍地的殘肢斷臂,以及死者猙獰的面孔,無一不訴說著死者生前經歷的痛苦。
陳阿姨!
已經確定了有汙染物,夏諾二話沒說,火速跑回了餐廳一樓。
“夏諾啊,吃好了嗎?阿姨剛剛沒見著店裡的人···”
陳雲美明顯是剛從廁所出來,並不知道現在店裡的情況,依然悠閑地玩著手機。
“阿姨,您聽我說···”
夏諾還沒來得及解釋,陳雲美身後的男廁所中便刹那間冒出個人!
一個雙眼鮮紅,渾身血漬的人!而此人此刻正離陳雲美僅半米之距!正伸出又長又鋒利的指甲,準備將陳雲美封喉!
“不!!!”
幾乎是下意識的,夏諾用盡渾身的力量,將自己手中的小刀朝汙染體頭上甩了過去。
而這一刀,不偏不倚的正中了汙染體的左眼,打斷了其行動,疼的後者猛地叫了一聲。
發覺身後有人,陳雲美剛一回頭,便被汙染體一腳踹到了一旁,昏死了過去。
此刻的汙染體已經完全不關注陳雲美了,鮮紅的另一隻眼睛死死的盯著夏諾,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了過去。
“哦吼··”
還沒等夏諾再尋到一把武器,那汙染體竟然直接縱身一躍了幾米遠,直接飛了過來,將夏諾死死的撲在了身下。
“你奶奶的!”
二人瞬時間扭打在了一起。
在一拳一爪的交鋒間,夏諾感覺到,眼前的汙染體的動作好像放慢了一般,很輕易地就能將其躲開。
不對,這是我的反應力提升了!
這時候夏諾猛地想起自己身體的強度提升了一個次元,心裡頓時不再慌張,右拳緊握,一拳捶向那汙染體眼球上插著的小刀底部,直接將刀刃部分整個錘了進去,差勁了汙染體的大腦。
隨著身體的一陣僵直,汙染體向後一倒,便沒了動靜。
而這時候的夏諾,不顧自己身上的傷痛,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步一步蹣跚的朝陳雲美昏倒的地方走去。
“陳阿姨!你聽得到我說話嗎?”夏諾扶起躺在地上的陳雲美,一邊搖晃著一邊呼喚道。
此刻的陳雲美雖然還有著呼吸,可嘴角也滲出了一絲鮮血,夏諾明白,這極有可能肺部破裂引起的症狀。
“喂,和平街三十二號幸福飯店需要一輛救護車!請趕快!傷者···算了,還是來兩輛吧。”
這第二輛,便是夏諾給自己叫的。
因為此刻,竟然又出現了兩個更高,更壯的汙染體,一個站在飯店大門口,另一隻堵在了後門,像是盯著羚羊的獵豹,隨時準備露出尖牙與利爪。
扛著陳阿姨跑,估計沒有多少成功的概率,但要是自己一個人遛上二樓,說不定還有一絲生還的可能。
“出生東西!”
就當是還陳阿姨飯錢了!
心裡一狠,夏諾一個箭步就飛到了門口那隻汙染體的身邊,做出攻擊的架勢後門那只見狀, 也趕了上來,夏諾見其已經上當,趕緊一個轉身抓住陳雲美衣領,將她朝後門拖了過去。
這是短時間內,夏諾能想到最完美的路線了。
“成功··草!怎麽還有一個?!”
第三隻汙染體出現在後門外的那一刻,夏諾已經知道了結局,索性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砰!砰!砰!
沒等到身體出現疼痛的夏諾,卻在閉眼的時候聽見了三聲悶響,隨即一股帶著腥味的滾燙液體便灑在了他的臉上。
“血?”
再睜眼,那三個感染體已經是三具身上帶著洞的屍體了。
而此時,一個手裡拿著一把老式火槍的少年,嚼著口香糖,一臉輕松,一步一步吹著口哨,走了進來,同時用藍牙耳機說著:“老支,那小子找到了,人···好像沒事···”
夏諾回過神來,看向了少年,之見後者玉樹凌風,英氣十足,留著稍長的頭髮,活脫脫一個童話故事裡美少年的形象,而修身的製服又將其整個人修飾的十分幹練,又像是個富家公子哥。
總之,夏諾也還是第一次,哦不對,是第二次見到男生能好看成這樣。
“你是牧羊人公司的吧,謝謝你,小哥,你救了我一命。”見少年身上的製服自己曾在公司見過,夏諾便一邊笑著,一邊伸出了手。
而對方卻並沒有將手伸過來,沒好氣的撇了一眼夏諾,一隻手轉著火槍,另一隻手按住了藍牙耳機的開關。
“更正一下,他腦子好像被打壞了,連我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