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驚呆了在場眾人,林逸塵腦海心思急轉,頃刻間就知道這中男漢子想要做什麽,不過他並沒有開口,只是看了一眼老板娘,畢竟這裡是她的地盤。
老板娘不理睬那中年漢子,而是看了一眼林逸塵,道:“喂,小公子,你說我們將樓下的秦家少爺宰了怎麽樣?這樣既能保了我的客棧,也能救了這個人。”
林逸塵聽著老板娘的話呵呵笑了一聲,這是她對自己的試探,二十多年不曾插手江湖恩怨,怎會為了一個陌生孩子去破了這個規矩。
地上跪著的男人語氣有些苦澀的說道:“求這位公子救這小女孩一命,她還小,什麽都不知道,”
老板娘唉聲歎氣,望向始終袖手旁觀的林逸塵。
暗道一聲不妙的林逸塵苦笑道:“老板娘,你看我做什麽,我不想參和這事,而且就算我有,但那幾十鐵騎能把我這文弱書生碾成碎肉,我就是住店來著,銀錢我也沒少給,總不能逼著我做炮灰吧!”
“炮灰?那是什麽?”老板娘有些疑惑,並沒有聽懂。
“就是給替別人擋槍。”
老板娘輕笑一聲:“公子怎麽去給別人擋炮灰,剛剛我可是感受到了這間屋子傳來的靈氣波動,可見公子並不是一個普通人,而是有著不俗的修為。”
房間內的賀姓中年人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白面書生樣的男子竟然是一位修行者。
林逸塵眼睛一眯,隨後無奈的苦笑兩聲,自己並不想暴露修為,可沒想到這個老板娘竟然能夠感覺到。
來往來福客棧客人只知道老板娘背景不俗,卻從來沒想過她竟然也是一位修行者。
老板娘盯著林逸塵,語氣古井不波,緩緩說道:“公子既是修行者,為何要來這北境,這破地方似乎沒有什麽值得公子需要的東西。”
頃刻之間,客房內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可是林逸塵卻笑了:“我說我是路過這裡,你信嗎?”
老板娘和那店小二微微眯眼深深看了一眼林逸塵,也笑了:“奴家當然信了,希望小公子不要在我這客棧搗亂,不然可是要賠錢的。”
來福客棧素來不管房客來歷,既然這位公子真是路過,那她也懶的管,至於這個小女孩的死活她也不在意。
老板娘面帶愧疚的笑道::“小公子莫怪,我也是為了我這客棧著想。”
“理解!”
氣氛緩和之後,青羅原本面如冰霜的臉也微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林逸塵看著跪在地上還未起來的中年漢子,有些詫異,自己都決定不搭理他們的,為何他還跪在那裡。
中年漢子眼神變得果斷,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帶著淡淡香味的木盒:“小公子,我願用這東西換她一條命。”
林逸塵有些奇怪,他並沒有從這盒子中感受到法器的氣息。
倒是一旁的青羅靠近林逸塵低聲說道:“少爺,這個東西可以收。”
他有些意外,青羅怎會知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麽,她不是自己一個普通侍女嗎?但兩人相處這麽多年,他相信青羅並不會害他。
伸手將中年漢子手中的盒子接了過去,不過並沒有當著房間裡的人打開。
老板娘看著林逸塵的動作,眼睛一眯,語氣變得有些冷漠:“公子是要破了客棧規矩?”
“老板娘,話不能這麽說,既然是開門做生意,毀壞了東西,我可以賠錢的,世間所有東西都是有價值的,如果不行,那我就加錢。”
聽著林逸塵的話老板娘笑得花枝亂顫,“公子倒是有趣,如果沒有,客棧還是有很多漢子喜歡龍陽之好的,更何況是公子這細皮嫩肉的。”
店小二則是瞪目道:“希望到時候你有足夠的銀兩,不然不要管我不客氣。”
中年漢子看到林逸塵收下自己的東西,心中雖有不舍,但為了稚童能夠活命,再珍貴又如何。
“齊婉,叔叔要走了,你以後跟著這位哥哥,自己照顧好自己。”
中年漢子語氣低沉,稚童再懵懂,也知道一路護著自己的叔叔要離開了,眼眶都紅了,嘴裡發出哽咽哭泣聲。
林逸塵默不作聲。
老板娘看著兩人,臉上沒有一絲悲苦,似乎她的眼裡只有錢,人命什麽的都不值一提。
林逸塵攙扶起小女孩,看向那中年漢子,平靜說道:“既然收了你的東西,那麽小女孩的安全我自會保全,你自己去吧!”
中年漢子從腰間抽出一把長刀,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女孩,似有不舍,似有決然,但還是毅然決然的踏出了客房。
老板娘看著中年漢子離開以及林逸塵的話,仿佛看到了天大笑話:“公子啊公子,你不會以為他能將樓下的騎兵殺死,還是說你這身手能對付樓下那些人,小公子,你若是有七品八品的身手,還有一絲可能,可你有嗎?在樓下那秦川眼裡,也就是螻蟻一般,可別為了一個寶物,就連性命都丟了,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選擇,將這小女孩交出去,老娘我還能保你一命,畢竟老娘我可好久沒見這麽俊俏的男子了。”
林逸塵笑了笑,“老板娘,你就這麽篤定我死定了?”
店小二聽著他的話,怒罵道:“小白臉,我們老板娘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別給臉不要臉!”
“小安子,怎麽說話呢,人家現在可是客人!”
老板娘剜了一眼店小二,沒好氣的說道。
先前先去的中年漢子已經和那隊騎兵交上手了,他畢竟只是有點身手的下人,怎會是那隊騎兵的對手,樓下傳來打鬥聲,中男漢子雙目赤紅,被七八騎團團圍住,彎弓卻不射箭,任由男子做困獸鬥。
秦川抽出身後的長劍,眼中露出一抹興奮的笑容,中年男人自知活不了,怒喝一聲衝向秦川,可他手中的長刀還未接近,就被長劍劈掉雙手雙腳,秦川擺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問道。
“那個小女孩在哪?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呸,想讓我背叛,你做夢.....”
聽著男子那汙言穢語聲,秦川也知道這是一個硬骨頭,直接用長劍插進他的胸膛,用內力震碎了內髒,場景駭人至極。
樓上的幾人也都聽到了中年漢子的慘叫聲,至於那秦川則是自顧自的喝著酒,也不搜查酒樓,似乎確定這個小女孩就在客棧內。
林逸塵看了一眼老板娘,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問道:“老板娘,你說這秦川到底要鬧哪樣?”
“公子說笑了,我怎會知道,或許他們累了,吃點東西就走?”
“是嗎?”林逸塵微笑說道:“那隊騎兵明顯是得到了確切消息,直奔你這可這客棧而來,你說誰給他們報的信呢?”
老板娘臉色一變,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怎麽會有人報信呢?這附近只有一個落腳點,除了這裡,他們也無處可去。”
林逸塵懶得聽她胡扯,道:“我來時看老板娘院中養了三隻鴿子,看那體型,不像是肉鴿,反而像是信鴿,老板娘我說的對嗎?”
老板娘原本微笑著的臉,瞬間陰沉了下去,露出了眼角的魚尾紋,語氣平靜的說道:“既然公子發現了,該如何,反正你也離開不了,還不如將她交出去。”
“我都收了人家的東西,怎能食言,老板娘還是別勸了,要是真為我好,不如給我介紹一條活路,以您的背景,恐怕這秦川也奈何不得。”
老板娘揉了揉眼角沒好氣道:“秦氏家族雖說管不到霜雪城,但如果能讓他們承我一個人情,這筆買賣怎麽算都不虧。”
林逸塵點頭道:“明白了,老板娘不愧是生意人。”
“這位公子,為何非要和這秦家過不去,不就死一個人嗎,那些來來往往的江湖莽夫誰手裡還沒幾條命。”
“你不懂!”
眼見雙方已經撕破臉皮,那店小二從後腰抽出一把斧頭,獰笑道:“我去砍了他!”
可就在下一刻,那店小二手中的斧頭掉在了地上,大喊著熱熱熱!
老板娘瞪大了眼珠,顫聲道:“陣師!”
“恭喜你,答對了,可惜沒獎!”
“這不可能,霜雪城陸明是你什麽人,我和他有些交情,我可以保你不死!”老板娘語氣顫抖,她自己就是一個四品修行者,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布陣恐怕最少也是六品陣師,而這方圓百裡只有霜雪城有一位陣法大師,所以她誤以為林逸塵就是那陸明的徒弟。
“陸明?”
林逸塵內心有些疑惑,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來。
可就在林逸塵準備詢問老板娘其他事情時,忽然一把菜刀自窗外劈了進來,木製的窗戶直接被劈的稀碎,掉落一地。
那把菜刀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過去的,要不是他已入七品巔峰,估計這把刀就劈在他頭上了。
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跳窗而入,他穿著一身破舊的衣衫, 衣角沾滿了血跡和髒汙,但他卻毫不在意,身上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面容粗獷,嘴角帶著一絲殘忍笑容,眼神中透露出凶狠和無情。
“屠胖子,你怎麽現在才來,老娘差點被這小子殺了!”
剛還一臉凶狠無情的壯漢,聽到老板娘的話,立刻不好意思的摸了摸早已沒了頭髮的光頭,嘿嘿笑了一聲。
順手將插入牆壁的屠刀抽了出來,站在老板娘前方,擋住林逸塵的視線。
看到屠胖子出現,老板娘心中也有了底氣:“臭小子,別以為你會陣法,就能在這來福客棧橫著走了,屠胖子當年可是和地榜第十三的王文林打過一架的,雖然沒打贏,但在這楚國北境還是有一些名聲的。”
“沒興趣!”林逸塵語氣沒有一絲變化,管他王文林,還是王文山,跟自己有何關系。
屠胖子原名叫屠安,是一個屠夫,在機緣巧合下得來的半部刀法秘笈,苦練之後,去挑戰武榜高手,可沒成想,他也是倒霉,第一戰就是最後一戰,之所以僥幸不死,就是運用了這本刀法秘籍的秘法,但也是落下了無法根治病根,這才活了一命,至此他修為大損,心灰意冷之下來到了北境做了這來福客棧的廚師。
屠安雖說實力不如幾十年前,但畢竟也是挑戰過地榜的人,所以心氣還在,再加上客棧老板娘這些年也算對他有恩,所以他得還這個恩!
原本有屠安坐鎮客棧,對於那些江湖仇殺恩怨,在他看來都是小打小鬧,可是今天客棧不僅來了一位秦家少爺,還有一位落魄劍客,以及一位陣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