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同級之中陣師最難纏,後期他們可以借助山川河流來布陣,想要殺他們最好在陣法還未成型時。
三樓的灰袍男子也有些震驚,他沒想到這麽偏遠的地方竟然還能碰到陣師。
秦川知道自己大勢已去,陣起的一瞬間,敗局已定。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林逸塵冷冷的說了一句:“將他廢了!”
金剛陣,乃是五行陣中的金屬性陣法,他能讓身處陣中的人猶如鋼針入體一般痛苦,此刻除了秦川還能勉強抵擋一二,酒樓內的其他士兵全身都開始滲血,面對生死他們並不怕,可是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去,他們也有些恐懼。
可酒樓外還有一半未進入的士卒,他們見到同僚如此,從後背取下一把弓弩,瞄準眾人,青羅默不作聲的擋在林逸塵前方。
秦川此刻殺氣炳然喊道,“放箭!”
嗖嗖嗖!
幾十支箭雨射向林逸塵兩人,此刻他們根本躲避不及。
“青羅!”林逸塵臉色嚴肅低喝一聲。
青羅沒有多余的動作,用那八品的身手將射來的箭雨盡數擋了下來,可就在林逸塵以為安全時,卻發現青羅腹部被射中了,紅色的鮮血正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有些懊悔,如果不是自己,以青羅的身手這些箭雨如何能傷的了她,青羅可是八品身手,門外的士兵一擊不中,就要再次拉弓射箭,而這短暫的時間,也給了兩人準備的時間,此刻林逸塵已經躲在了一根柱子後面的死角,暫時處於安全地點。
青羅則是一人面對外面二十多位重甲帶弩士卒。林逸塵此刻有些著急,因為自己金剛陣中的秦川已經隱隱有些脫困跡象,他畢竟只是七品陣師,實戰經驗也不是很足,況且裡面都是經歷過生死戰鬥的士卒以及一位六品劍客。
青羅手中黑色的匕首,殺氣四溢,雖說她的實力達到八品,可是外面的士卒中竟然隱藏著一位七品刀客,那把普通士卒用的刀在他手裡猶如神兵利器一般,讓青羅根本無法近身,九品之下皆螻蟻林逸塵終於見識到了,七品和八品隻相差一個等級,可是那位刀客顯然出手極重,要不是青羅武道略高於他,恐怕根本不是這名刀客的對手。
林逸塵也有些著急,他自己根本沒想外面還有高手,原本以為只要困著秦川,青羅一人足以,可是現在看來,自己有些危險了。
“小子,你等我出去,我一定要親手剝了你的皮。”秦川全身是血臉色殘忍的說道。
陣中的士卒已經倒下去大半,其余普通士卒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酒樓內的金剛陣終於撐不住了,秦川手中提著一把劍直衝林逸塵的心口,劍未知,一股殺機就已經籠罩了他全身,就在他想要躲避的時候,卻見那三樓一道人影落了下來,直接出劍格攔住了秦川,林逸塵定睛看去,發現正是晚上所見那灰衣劍客。
兩劍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秦川借勢向後退去,身體接觸到牆壁,後腿猛的一蹬,再次衝向那灰衣劍客,可是心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低頭看去,一把黑色的匕首穿過了他的心臟。
噗嗤!
匕首被抽出,秦川身體向後倒去,她何時來到我身邊的,秦川之所以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醒悟,就是因為自己帶來的人裡面有一位七品軍中刀客,在他眼裡,自己這麽多人足以應付外面黑衣女子,可是沒想到輸的竟然是自己。
高手拚殺,瞬息之間,生死立見,若非勢均力敵,根本不會廝殺幾百個回合。就在剛剛,青羅在和那刀客交手的瞬間,以傷換命,了結了這個刀客,或許他也沒有想到,一個女子搏殺之術竟然比他這軍伍之人還要凶殘,他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灰衣劍客也沒想到秦川就這麽死了,他本就是北境一普通落魄遊俠,就是為了看看楚國北境風光,卻沒想到遇到仇殺,之所以救人,就是覺得這個這個白衣公子人還不錯,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位公子竟然是一位隱藏的陣師,而且他的侍女也不簡單,竟然達到了八品之境。
雖然青羅將兩個最為強大的對手解決了,但還是有十多位騎兵,雙方沒有第一時間動手,林逸塵看了看青羅,她的臉色蒼白,已經再無可戰之力,至於灰袍劍客,他有些看不懂,所以此刻整個客棧陷入了詭異的平靜之中。
林逸塵默不作聲,此刻他不能退,青羅強撐起精神,眼神冷冷的看著門外已經有了懼意的士卒,但他們今天不能離開,如果走了自己等人豈不是還沒出北境就被幾個家族盯上。
然而就在幾人對峙的時,林逸塵所在客房忽然傳來一聲稚童的驚呼,緊接著就是嚎啕大哭,哭泣聲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短暫過後一個手中拿著屠安菜刀的店小二走了下來,他的手中正抓著那小女孩,一把刀正緊緊的抵在她的脖子上。
當時在三樓客房,林逸塵本沒想殺人,只是將他弄的昏死過去,卻沒想讓這店小二抓住了今日風波的主要人物。
自己可是答應了別人保這小女孩一命,現在這情況有些難辦。
林逸塵緩緩走向酒樓外,不與那店小二客氣,開門見山說道:“你要想活就將她放了,我可以饒你一命。”
店小二緊張的抿了抿嘴唇,身體有些發抖,手不自覺的加大了力度,小女孩的臉被勒的有鐵青發紫,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見識過林逸塵和那個黑衣女子他早就斷了想要對付他的想法,隻想要活命,況且他早就醒了,本想坐上觀虎鬥,自己再得收漁翁之利,可親眼目睹了秦川和那七品刀客的死亡,自己不過是一隻螞蟻。
知道玉樹臨風白衣公子哥遠非看著那般手無縛雞之力,店小二此刻猶如瀕死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一根繩子,可繩子另一端卻在凶手手裡,他有些絕望,最終他還是咬牙問道:“你說話算數?”
林逸塵平靜說道:“她死,你死,你選一個!”
店小二臉色微變,看了一眼客棧內幾十具屍體,終究微微松了松手,不過接著補充一句:“你發誓,我放了她,你不會報復我!”
林逸塵點了點頭:“不夠,你如果將這十多個士卒殺了,我可以保證你完好無損!”
這一刻店小二慢慢松開了手,將小女孩放了下來,不過兩人之間還有著十多士卒,所以小女孩並不敢過來,只是可憐兮兮的看著林逸塵!
店小二的實力並不弱有著五品實力,對付這些士卒有些吃力,但也不是沒有勝算。
林逸塵順勢靠在門上,安靜的等待店小二的表演,
店小二心中一發狠,咬牙看向那些士卒,酒樓內的兩人他根本沒有勝算,唯一活命機會就是這十六騎兵。手中拿著的早就是他想要得到的菜刀,小姑娘此刻臉色雪白,退到了客房中。
一炷香後,全身是血的店小二手上提著一把菜刀,身體一瘸一拐的走到林逸塵面前:“公子,都死了,一個活口沒有!”
林逸塵笑了笑,“你把你們客棧值錢的東西都找出來,我要帶走,畢竟有錢不賺王八蛋!”
店小二看著他的笑容打了個寒顫,雖然聽不懂最後一句話,但也知道林逸塵是想要錢,而且他似乎遵守了自己的諾言,沒有對自己出手!
林逸塵轉身回到酒樓,看著青羅,輕聲道:“身體怎麽樣?”
“少爺,我沒事,還能駕車!”青羅的語氣沒有往日般平靜,語氣聽起來十分虛弱,林逸塵連忙走了過去,將她攙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你呀,和幽蘭一模一樣,死要面子活受罪,就不能學學碧雪,疼就是疼,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青羅撅了噘嘴,沒有接話。
林逸塵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自顧自飲酒的灰衣劍客,沒有多說什麽,畢竟人家算是救了自己一次。
很快那名叫小安子的店小二將客棧內的銀票銀兩全都取了過來,他不是沒想過貪一些,而是比起自己的命這些錢什麽都不算。
林逸塵可沒有帶著這麽多銀兩出行的打算,而是將裡面的銀票全都取走,剩下的都不需要。
“好家夥, 竟然有三萬兩,黑店啊黑店!”
小女孩在那些士卒死亡之後悄悄來到了林逸塵身邊,在場除了林逸塵看起來還算正常,其他人不是全身帶血就是一個酒鬼!
此刻天空微微泛起魚肚白,天快亮了。
林逸塵看了一眼青羅,又走到灰衣劍客面前道了一聲謝謝。
“兄台,我們要繼續南下了,要不要一起!”
灰衣劍客擺了擺手,嘴裡含糊不清道:“我要去最北邊,看看世界有沒有盡頭!”
林逸塵啞然失笑,盡頭?哪有什麽盡頭,不過他也沒有撲滅他內心的希望,只是拱了拱手就離開了。
“少爺,還是我來吧!”
此刻林逸塵正駕車往那霜雪城走去,青羅則是被他安排在車裡養傷。
“那不行,萬一前面再遇到危險,少爺我可指望你救我呢?”
馬車內一陣沉默。
“青羅姐姐,喝水。”一陣稚嫩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正是那個小女孩,林逸塵已經知道了這個小女孩的名字叫“齊婉”,不過他給改了個名字,因為小女孩的臉總是紅彤彤的,所以叫他“小桃子”。
“小桃子...小桃子...”
一連喊了好幾聲,裡面才傳來一聲不情不願的應答聲。
“小桃兒,去前面找點樹枝,今晚要在外面過夜。”林逸塵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孩子雖然不情願,但默不作聲趴著車軸下車,走向旁邊在地上拾著小木柴。
林逸塵平靜道:“小桃兒,記住,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吃飯,就得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