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叫警察?
錢林背後的人群坐不住了。
耗子怕貓,他們一個個都心虛的很。
“姓吳的,你什麽意思?”
“你是不是想打架?”
“狗日的,有錢不得了啊?”
七八個年輕人光著膀子把吳獠圍住。
吳獠表情淡定,甚至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從容。
“要打架?行吧,我隨你們打,絕對不還手。”
“我的人就在外面錄像,你們今天誰敢打我,我保證把你們一個個都送進去。”
“你們都說了嘛,我家有錢,有錢就是不得了。”
圍觀的工人們看傻了。
到底是年輕人啊,血氣方剛!
一個人被七八個人圍著還敢放狠話,
真是厲害了,我的小吳總。
......
錢家村的年輕人犯難了。
他們望著圍觀的人群,好像每一個人都是潛在的攝像者。
偷偷摸摸下黑手可以,但要是他們敢光天化日打人,還被錄下來,那肯定要進去蹲幾年。
他們出來是為了賺錢,又不是為了吃“白飯”,左右為難之際,只能看向錢林。
錢林眼神陰森,用力從嘴唇上撕下一塊乾皮。
他沒想到一個十七歲的年輕人如此難纏。
不僅毫不退讓還提前找人錄像,掌握現場證據。
難不成他還真是文曲星下凡,不怕我等普通百姓?
錢林抓了一把頭髮,惡狠狠地想。
文曲星下凡又怎麽樣?
天王老子也別想斷他的財路!
“小吳總,說到底是我外甥在你們工地出了事兒,如果你們不賠錢,我就拉著橫幅,帶著工人坐在你們工地門口,我讓錢謝志七十多歲的奶奶去政府告狀,你也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吧?拿錢,走人,了事,事情就這麽簡單。”
吳獠在心中長歎一聲。
這是無解的問題。
哪怕把警察叫來都沒用。
如果不能證明工人是故意行為造成的意外傷害,那就理應由工作單位負責賠償。
“小吳總,你說話啊。”
錢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吳獠的肩膀。
吳獠望著他的眼睛,渾濁的雙瞳中充斥著赤裸裸的惡意。
“轟!”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巨響,人群如同見鬼了一樣,四散躲開。
一輛棕色的路虎如同猛獸下山,肆無忌憚的衝了進來。
“快快快!”
“閃開!”
錢林臉色大變,忙招呼眾人躲開。
瞧這路虎的架勢,是想撞死個人啊!
難不成吳家惱羞成怒,要買凶殺人?
其實不用錢林說,錢家村的小子跑的比誰都快。
路虎本就高大,迎面而來的氣勢逼人,誰看了不怵三分?
22寸的梅花輪轂瘋狂轉動,沙石走地,駭人無比。
錢林膽戰心驚,卻不小心被鋼筋絆倒在地,在他絕望的眼神中,路虎調轉車頭,對他碾壓而來。
我命休矣!
錢林心肝俱裂,周圍傳來一陣陣驚呼。
“刺啦!”
輪胎發出一陣急促的摩擦。
最後關頭,路虎終於停了下來,車頭距離錢林的右腳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聽說有人想打我兒子?”
吳志旺推開車門,跳了下來,昂著脖子,環顧四周,目光所及,無人敢與他對視。
“錢林,你找死啊?”
吳志旺徑直走到錢林旁邊,伸出右腳踩住對方的胳膊。
那張黝黑的臉上滿是凶惡,眼中殺氣騰騰,如同惡鬼降世。
吳獠在這一瞬間突然明白。
為什麽老爹沒讀過大學,性子支楞還能把生意做起來了。
“吳志旺,伱是想殺人啊!”
死亡危機消失,湧上心頭的後怕讓錢林眼睛發紅。
“法治社會,我怎麽敢殺人呢?”
吳志旺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錢林那張令人厭惡的老臉。
“老東西別著急,還沒輪到你。”
“蔣四,你給我出來!”
隨著吳志旺的呼喚,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從人群中鑽了出來。
“吳,吳總,你叫我啊?”
“人你招來的,出事就不管了?”
吳志旺盯著面前的男人。
蔣四以前是礦上的一個小組長,後面跟著他到了現在的建築公司。
小區的業務有很多,許多只有外包才能降低成本,節省資金。
吳志旺在考慮各個班組人選的時候,是蔣四推薦了錢林一夥人。
“吳總,我也沒辦法,他們不聽我的啊。”
蔣四追悔莫及,有一次他來工地接收材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帶了白色的帽子,結果就被錢林盯上了。
錢林那是追著他發煙送酒,最後拿了三萬塊錢作為好處費,想要在吳家工地接點活做。
蔣四想著反正都是乾,給誰不是做,便把錢林推薦給了吳志旺,沒想到卻惹出這樣的禍事來。
上一次錢謝利出事後,吳志旺就吩咐他找機會把這夥人開了,但是因為簽了分包合同,他想著還要重新找人,便準備讓錢林把現在合同約定的工程做完,再攆他們走人。
沒想到半個月的時間,又出事了。
“以後再找你算帳。”
吳志旺瞪了一眼蔣四,余光掃到吳獠安然無恙,長舒一口氣。
要不是吳獠突然出現,他今天就要再晚一點再露面。
“吳志旺, 你到底想幹什麽?你的工地出了事故,你現在就是這副態度?”
“報警,你們快報警!”
錢林雙手撐在地上,從吳志旺的腳下掙脫出來。
吳志旺也沒攔他,走到吳獠面前,語氣關心。
“兒子,你沒事吧?”
“老爹,我沒事。”吳獠努了努嘴,“現在該怎麽辦?”
事故畢竟發生了。
眼下這局還真不好破。
“有你爹在呢。”
吳志旺難得在吳獠面前露出得意之色,他對著路虎招了招手。
一個白白胖胖的人立刻下車。
“吳總,現在叫二娃來嗎?”
“不用了,手機給我。”
吳志旺接過手機,對著錢林裂開大嘴。
“錢林,以後商量事情的時候記得小聲點,找個隱蔽的地方,你們說話都被人錄下來了呢!”
手機麥克風調到最大,一串清楚的對話響徹全場。
“二伯,我們還來啊?要不要換個地方?”
“再乾一票走人,我已經問過了,這是個新老板,估計不懂裡面的門道。”
“好,那這次誰來?”
“你來吧,你的小拇指反正已經掉過一次了,再掉一次也無所謂。”
“二伯,再掉一次萬一接不上怎麽辦?”
“接不上豈不是賠的更多,你放心,這次保管給你拿一半!”
“可是......”
“別可是了,我說了算!工地上不是還有個宅心仁厚的小吳總嘛,到時候你對著他哭幾聲,沒賺能拿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