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
這句話是小馬的師父在傳授他與人廝殺時的一條至高守則。
白衣人現在背對著自己,完全沒有防備,小馬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可就在小馬的環首刀離白衣人的後腦僅一步之遙時,一隻沒有血色的手突然抓住了環首刀的刀刃,並將環首刀強奪過去。環首刀刀頭一轉刺向小馬的面門,小馬眼見刀光迎面急忙扭頭躲避,但是由於距離太近,小馬並沒有完全躲過環首刀的刀鋒,帽子被劃了道一寸多長的口子。
小馬受傷急忙後退,眼前令他毛骨悚然的是,抓住環首刀的竟然是白衣人剛剛被砍下的那條斷臂。
只見白衣人的左手插進了斷臂的切口中,他怕小馬沒明白怎麽回事似的,又動了動左手,那條斷臂斷臂竟然如同活著的一樣伸展自如。
“這還怎麽打?”
這個平日裡只會和張班頭他們吃喝玩樂的年輕捕快有些絕望了。
白衣人沒有繼續動手,而是自顧自的在那用斷臂耍動環首刀並稱讚道:“好刀啊,好一把環首刀,這應該是自漢朝留傳下來的真品。可惜,被你這小捕快拿著真是可惜。”
由於找不到攻入的角度,小馬此刻只能任由白衣人嘲笑自己。
白衣人注意到了這一點,用斷手耍了個刀花,準備了結小馬的生命。
小馬看著手裡的環首刀鞘,低聲道:“我沒有成為頂尖的高手,不是我老師無能,而是我太懶散不練功。”
“我的師門,雖然人才凋零,但是這並不是說我師父碌碌無為,而是他淡薄。”
小馬緊握刀鞘,身體又充滿了力量。
“這把刀在我手裡是可惜,但也能廢你一條胳膊!王八蛋!就算是看不起人也要有個限度吧!”
說完,小馬大吼著向白衣人快步走去。白衣人見小馬走向了自己,趕緊用斷臂拿著環首刀指著小馬,但這沒有止住小馬的腳步。
“不自量力!”
白衣人說罷用環首刀攻向小馬的胸膛,在刀馬上就要刺進小馬的身體時,小馬突然把刀鞘平端在胸前。如果時機準確,環首刀就會被收回鞘中,不按繃簧刀就不能拔出。
可從白衣人的身側一根煙袋鍋冒著熱氣飛了過來,插進白衣人右臂傷口中。白衣人疼的渾身一激靈,刀鋒走偏刺中了小馬的肩膀。由於煙袋鍋被煙火燒得通紅,一股焦臭味從傷口散發出來。白衣人不得不撒開斷臂,騰出手來拔出煙袋鍋。
張班頭已經蘇醒過來,不過也是半死不活的靠在樹旁,滿頭滿臉的血已經看不清他的表情。
“兔崽子,你有這功夫你跑啊,你跟他費那麽多話乾蛋……我草!”張班頭話還沒說完,白衣人飛身過去衝張班頭連踹了數腳,張班頭無力還擊,只能曲著身子挨打。
小馬這時候傷口劇痛,稍微一動眼前就發黑,只能看著白衣人一腳一腳的折磨張班頭。不過他知道自己必須要抓緊恢復意識,因為張班頭已經隨著白衣人踹他的節奏一口一口的往外吐血,白衣人接下來的每一腳都有可能要了張班頭的性命。
情急之下,小馬突然想到師父留給自己的書裡,記載著一篇關於如何戰勝與對手實力相差懸殊的故事。
“住手!”小馬大喝一聲道,“妖人,看我的血蠱大法!”
白衣人聞言轉身衝小馬走來,他身後的張班頭已經到了極限,躺在地上不停地哼哧。
小馬看白衣人走來,長吐一口氣歪著腦袋吸允肩上傷口流出來的鮮血。
“你這……啊!你是滇東彝良蒙當家的弟子?”
看到小馬奇怪的動作白衣人的聲音一沉。滇東蒙當是苗家用蠱的大家。在天啟年代由於地域封閉,人們對苗人的行事作風多是以訛傳訛,苗人復仇的故事也是神乎其神。所以在當時不管是官家還是民間,對苗家都避而遠之。
看到小馬沒有否認,白衣人心中更是忐忑不安。血蠱大法是以寄主的血刺激體內的毒蟲鑽入腦中,造成腦部受損的自殺式邪術。由於施術者身體的一切感覺都會在毒蟲的破壞下完全喪失,所以在臨死前力量和速度都會增加數十倍。
“必須要在他施術完成之前結果了他!”
想罷白衣人上前動手便要取小馬的性命,小馬這時候失血過多, 又加上剛才從傷口吸出了不少血,白衣人自信只要進入三步的范圍之內,就有十二分的把握送小馬升天。
“不對!”
白衣人馬上就要打中小馬的時候,他突然感到一絲可疑。
“苗家的傳人怎麽會用環首刀!”
可惜白衣人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對面的小馬並沒有將口中的血咽下去,而是在喝血之前存了一半的空氣在肚子裡。看到白衣人已經離自己已經足夠近了,借助肚子裡強大的氣流,一股血霧從小馬的嘴裡全部噴到了白衣人的面具上。血順著面具流入眼睛,白衣人一時間找不到小馬的位置,只能憑著記憶打了一下。而這時候小馬見到白衣人全身都是空門,後仰倒地躲過了白衣人揮來的致命一掌,同時借助身體的重量來了招倒掛金鉤,腳尖正中白衣人兩腿之間的要害。白衣人隻覺得好像有根繩子連著一塊秤砣墜住了丹田,經受不住劇烈疼痛的白衣人如同蝦米一樣倒在地上,掙扎了一會便去了西方極樂世界。
小馬並不知道白衣人已經死了,不過他心裡明白如果這招都不能殺死對方,那自己死也是老天注定,想到這小馬無牽無掛的閉上眼等著昏過去。
一幕幕的場景如同走馬燈一般在眼前掠過,小馬的心中也不斷責怪自己。
“捕快,真是個賤活,要不是因為自己考不上功名,一氣之下當了捕快……哎!十兩工食銀,玩什麽命啊。自己當初不就是想混日子過嗎,就算是他白蓮教拿安縣當大本營造反又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呢?十兩,哼,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