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馬意識漸漸恢復,隱約聽到王東才在大罵:“你他媽真的死了啊?你們白蓮神教可知道,咱大明逮著你這種妖人有多少種刑法對付你嗎?”
“一共一百八十五種。”李四金在一邊傻笑著替白衣人回答。
“啊對!”王東才的言語中字字透著得意的腔調,“一共一百八十五種,我只會三種,可我會輪流用!每種都給你來個一百八十五次!”
“王哥,那孫子會憋氣功。”聽到小馬這句話,王東才立刻用一招“浮舟過河”躲到遠處。
“費老勁了,班頭,兄弟們這麽拚命你得請客啊。”小馬說完才慢慢睜開眼,發現張王李三人正圍著他看,皺了皺眉道:“幹嘛啊?”
夏老頭的雜燴火燒是安縣出了名的,雖然登不上大雅之堂,但擺出來就能招不少客人。眼下年初,天氣正涼,任何人忙了一上午之後吃上一碗雜燴,肚子裡暖洋洋的比喝了人參湯還帶勁。
今天同樣買賣不錯,這位水鄉老漢的黑臉美得紅撲撲的,好像火爐裡的炭一般。不過看到張班頭帶著小馬進來,夏老頭的臉立馬就變得雪白。
“夏老牛!三大碗雜燴!小魚鹹菜!二十個火燒卷炸蝦!”張班頭這時候也美,昨天把白衣人的屍體交到縣衙,張大人看都沒敢看直接派王東才送到了直隸府。屁股不用挨板子了,張班頭請客招呼捕快班,小馬衝夏老頭笑笑挨著張班頭坐了下來。
“得!今天撞瘟神!”
夏老頭暗罵一聲,今天又得“請”捕快老爺吃飯了。安縣的捕快一年發十兩工食銀,而且是到年底才發。如果哪一天多花個幾文錢,這個月就得緊著過日子。張班頭和其他地方的老班頭們一樣,吃小攤很少給錢,眼一瞪刀一橫扭頭就走。
安縣有句順口溜說:“捕快吃小攤,一吃吃一天。一點四五頓,還得要罐鹽。”
“說起來你這兔崽子功夫從哪學的?怎麽竟是想不到的路數?”從鬼屋回來後,小馬一直避免向捕快班的人提起和白衣人過招的事,但是張班頭可不是小馬糊弄糊弄就算完的,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追問小馬。
小馬笑著說:“張哥,我要說了,以後靠什麽讓你帶我吃雜燴來啊。”
“哈!你要不說,以後我可不敢帶你查案了,你要老是突然沒了蹤影,摔在哪個門檻上,出了事我嫌怕。”張班頭眯起了眼看著小馬。
“別介張哥,咱可不帶刨根問底的。來!我給你夾個炸蝦,味兒不賴,沒反還,嘿嘿嘿。”小馬依舊顧左右而言他,拿起一個裹滿炸蝦的火燒就要往張班頭的嘴裡塞。
“你這……”張班頭伸手打掉了小馬的火燒,剛要罵街,小馬做了個手勢讓張班頭別說話。
小馬看了看左右,夏老頭正在旁邊的桌子叉著手假裝打盹,小馬和張班頭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店裡也沒有其他客人。
“老叔,拿罐辣椒面。”小馬轉頭向夏老頭笑了笑說。
“這不,不要鹽又要辣椒面了,等我拿,等著吧。”夏老頭懶洋洋的睜開眼看了看小馬,嘴上沒說話,轉身進了後廚,乾脆在裡面磨著不出來了。
見夏老頭進了後廚,小馬又等了一會,壓低嗓音向張班頭說道:“張哥,跟你說點別的。我當時在門縫裡看到鬼屋裡其實有兩個人,另一個在我衝進去的時候和死的那個說了兩句話就跑了,但是我一直沒說。”
張班頭小眼立刻瞪圓了,不過馬上明白了小馬的意圖,又像個泄了氣的皮球,掏出煙袋鍋點燃使勁嘬了兩口,壓低了嗓音對小馬說,“你!之前怎麽不跟我說?”
“張哥,能逮著一個不錯了,這事兒不是咱們能管的。”小馬很是無奈地笑了一下。
張班頭點了點頭,不說話了。光一個白衣人捕快班只是勉強製服,要不是小馬提醒李四金用李家金剛掌,加上小馬的功夫,還有十二分的運氣,說不準捕快班四個人都得死那。
這時候夏老頭也端上來雜燴,往桌子上一放,又坐在角落裡不言不語的打起盹。
“咱們打死的這個,昨天咱們摘下面具不是個小年輕嗎,也就和我差不多。可能他還不會用白蓮教軒轅家的絕技。他不會,跑的那個可沒準會不會用呢,咱們幾個追上去就是個死。 ”小馬看張班頭臉色緩了緩,接著說,“咱就是個捕快,白蓮教是什麽?那是朝廷都解決不了的一群妖怪。力微休負重,威脅不到咱們的,咱們也別管。他們惹著朝廷,自然有錦衣衛去查。咱們打死的呢,張大人派東才去直隸府往上一交,咱們熱熱乎乎的吃雜燴,多好。我小,我還沒娶親,可不想死。”
張班頭哈哈大笑拍著小馬的肩膀說道:“剛才那些話可真不像一個沒娶媳婦的兔崽子說的,不賴,咱們值不當的。四金那小子怎麽還沒買著酒哩!”
“說起來張哥,這頓得算你的。我今天得去趟彩女樓,我哥給的那些花銷快不夠了。”小馬眯起了眼,賊賊的看著張班頭。
“你個兔崽子沒事兒老往那地界跑,哪天得了花柳你就老實了。”張班頭沒想搭結帳的茬。這時候李四金拎著酒瓶邊走邊嚷嚷:“班頭!這酒錢你得給我,媽的半裡香那老板死要錢,還說咱們再不給錢就告到張大人那!”
“打開打開打開,就知道錢,半裡香要知道賒帳哪止半裡香啊,早八百裡香都傳出去了。多少錢?”張班頭火大,本來就不想提錢還來個這玩意兒。
“這兩瓶四十文。”李四金笑得很燦爛,“你說的請客啊班頭。”
“四十文!他下輩子還半裡香!夏老牛!你下牛去啦!讓你拿個辣椒面磨蹭的。這破飯沒法吃了!走,咱回衙門喝去!”張班頭拎起酒瓶就往外走,小馬也用衣服兜起了火燒跑了出去,只剩下李四金在原地半天才反應過來。
“班頭,那酒錢怎麽著啊?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