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嘯!!!...
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讓李恪臉上浮現出複雜而微妙的笑容。
大唐九域,誰不知人屠葉嘯的大名?
十大將軍之中,葉嘯列第七,從軍十余載,屢次率軍北伐,重創侵擾的突厥,屠蠻無數!
一時之間,四方夷狄聞玄甲軍葉字旗,無不望風而逃,心驚膽寒!
鮮為人知的是,這位威名赫赫,可比漢代霍去病的葉將軍,私下竟與皇三子李恪交情匪淺。
除了軍事天賦,葉嘯的武修實力也堪稱一流,未至不惑之年,已入金剛凡境,無堅不摧……
然而,即便如此,八年前面對年僅十二歲的蜀王李恪,他全力一戰,也只是勉強打成平手!
葉嘯心中敬佩之情更深,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皇三子李恪依然遊刃有余,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自此以後,他對蜀王的天縱之才有了深刻的理解,兩人結為忘年之交……
回憶起當年李恪被貶至益州,葉嘯卸下戰甲,棄劍離營,不張旗幟,只是默默地站在長安人群中,遠遠目送皇三子離開繁華的都城……
八年前那一幕在眼前閃現,人群之中不舍而又無奈的眼神,令他不禁苦笑。
“沒想到,父皇竟派了一位舊識來護送我,也算體貼周到了。”
聽見這話,傳旨的宦官並未回應,只是催促道:
“王爺請盡快收拾,隨老奴一同啟程,莫讓陛下久候。”
李恪微微點頭,隨即大步流星地離開明堂,邁向蜀王府的側殿。
踏踏踏。
腳步聲戛然而止,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顯現。
“各位,我們回長安!”
……
錦官城外三十裡,玄甲軍營地。
夜已深沉,紛飛的大雪也暫時停歇。
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灑在三萬鐵甲軍士的身上,映出一片森冷的寒光……
中軍大帳前,一位魁梧男子披著大氅,挺立不屈,時不時極目遠望,臉上滿是期待。
人屠葉嘯!!!!
“將軍,還是進帳休息吧,外面又要下雪了,別讓身體受涼。”
侍從輕聲提醒,葉嘯卻搖頭,語氣堅定地說:
“八年未見,今日重逢,我一定要立刻迎接!”
自李恪離開長安的那一刻起,這八年裡,他多少次想提筆給蜀王殿下寫信,卻又一次次按下衝動。
他知道,朝廷將領與藩王之間必須保持距離,以免引起天子的猜忌!
只是,不知蜀王殿下是否會因此責怪他……
思緒間,四匹駿馬已出現在遠方的地平線上,疾馳向玄甲軍營地!
一人領頭,三人跟隨。
其中一人身披圓頂僧衣,內斂沉穩;一人獨臂裹著皮襖,魁梧有力,第三人背著劍匣,渾身透著江湖氣息……
領頭之人,錦袍加身,寶簪點綴,火狐裘掛,宛如天之驕子,正是葉嘯日思夜想,久違的蜀王李恪!!!
“葉將軍,別來無恙!”
聽到少年郎爽朗的笑聲,葉嘯心頭一顫。
那個曾經的天才少年,如今已成長為英姿颯爽的青年……
“臣葉嘯,參見蜀王千歲!”
進入營地後,李恪立即翻身下馬,親自扶起行禮的葉嘯,輕笑著說道。
“八載音信全無,將軍威猛依舊,風采不減當年啊!”
葉嘯聞言,一愣,千般思緒湧上心頭,卻是說不出口。
李恪見狀,接過了話語。
“外面濕氣厚重,風雪交加,何不讓將軍領我進大帳,咱們再慢慢敘舊。”
他的話語溫文爾雅,透著一股子親切。
葉嘯這才如夢初醒,連連點頭,恭敬地回應:
“王爺,請!”
……
益州,被譽為天府之國,距離繁華的帝都長安千裡之遙。三萬鐵騎浩浩蕩蕩,即使日夜兼程,也需要十五日才能抵達。
益州廣袤無垠,四座名城聞名天下:天府,峨眉,蜀山,雪月城。
各城強者林立,勢力盤根錯節。蜀山劍宗享譽江湖,峨眉、雪月城的守護者亦是威震一方……
青城山,扼守益州要衝,朝廷重兵把守,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李恪所在的天府,是益州的靈氣匯聚之地,又名錦官城,季漢宗業便建立於此……
大帳內,李恪與葉嘯面對面坐著,周圍並無侍衛陪伴。
火光搖曳,映照著兩人深邃的眼眸,閃爍著微妙的光芒。
有些話,不宜人多耳雜。
“葉將軍,我們是老朋友了,有些話無需避諱。”
李恪率先開口,舉杯輕抿,接著說道。
“我隻想問一件事。”
“我這次去長安,恐怕這輩子都無法再踏出帝都半步了吧?”
他的話語平靜,卻像寒風吹過, 讓大帳裡的溫度陡然降低。
葉嘯聞言,眉心微蹙,喉結滾動,最終只是輕輕歎了口氣,選擇了沉默。
有些事,他不該知道,也不會問。
短暫的寂靜後,人屠起身,向李恪拱手施禮。
“明日大軍就要啟程,還請王爺好好歇息,這中軍大帳條件最好,就留給王爺了。”
“臣,告退。”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望著葉嘯遠去的背影,李恪輕歎一聲,沒有怨懟。
他知道,身為武將,恪守本分,不涉足更深的政局,才是明智之舉。
片刻後,一道身影悄悄避開三萬玄甲軍,悄然出現在中軍大帳內,跪倒在李恪面前。
“下屬驚鯢,參見殿下。”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兩份密報,遞給李恪。
“羅網密報,北寒王徐老虎與琅玡王高哲兩位殿下,已得知陛下召回京城的旨意,他們的兵馬也暗中蠢蠢欲動,似乎……“
驚鯢的話語落下,李恪並未顯出過多驚訝,只是輕輕點頭。
北寒王徐老虎,琅玡王高哲……
這兩位並肩一字王,與他的交情尚可,嗅覺更是靈敏如狐。
“繼續盯緊,等待我的命令再行動。“
“遵命。“
……
此時此刻,繁華的帝都長安,魏王府內。
只見一位錦袍青年端坐在明堂中央,眉眼間與李恪有幾分神似。
皇四子,魏王李泰。
“那個家夥,此刻應該已在歸途之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