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死了。
上陽山岡的山腳下,風從山林草木間吹過,不徐不疾的微風,吹到古長辭身上,讓他不由的抽搐。
胸悶,心口如同火燒的一般難受,乏力,走起路來踉踉蹌蹌。
山路本就難行,這樣子的情況下。古長辭基本上是扶著四周的樹木向下走去,時不時的還要休息一會。
發燒了?
古長辭捂著自己的額頭想到。
沒有摸到額頭有什麽熱度,也可能是被風吹涼了。
大概一個多小時前,古長辭剛剛從廟前出發沒多久了,就有了不適的症狀。後面的時間裡,症狀越來越重,到了現在古長辭已經完全支撐不住了。
身上的血肉猶如刀刮,呼吸時喉嚨乾燥且帶著難以忍受的熱感,體內像是有什麽火熱的事物亂竄,鼻腔中流出殷紅的血液。
為什麽會這樣?只是剛剛下山而已。
中毒?
不對,在廟裡呆了有幾個小時了,為什麽偏偏剛準備下山一會就會有了,這山林也不像是有什麽毒氣的樣子。
生病?
發病太快了,也太趕巧了。但,也不是不可能,難不成是細菌武器。
古長辭思來想去,不由的想到了那突然竄起的怪異火焰,但也未想到結果。
掙扎的下山,一眼望不到頭的蔥鬱森林,古長辭聽到了潺潺的水聲,這對於渾身如灼燒般痛苦古長辭像是遇到了福澤。
古長辭跌跌撞撞的來到溪水邊,趴在溪邊猛的喝了一口,清涼的水喝下去,一下子緩解了古長辭的灼熱感。
清涼感卻也是只是持續了片刻,後繼又湧上來的熱感讓古長辭忍不住喝了第二口,第二口剛剛喝下去,又一陣反胃感襲來。
古長辭將喝下去的水全部吐了出來,吐到岸邊,吐到溪水,古長辭用手去擦除流到下巴的水時,卻覺得粘稠。
古長辭看向了自己手掌,那是血。
粘稠的血抑製不住地從嘴裡湧出,用手捂住嘴,血還是從手縫裡出來,非常不妙,會死的。
會死的,會死的。
持續的出血遲早會死的,但能出血成這樣,恐怕...
古長辭痛苦的顫抖。
恐怕來不及了,但是為什麽,到底為什麽會突然發展成這樣,沒有任何預兆。
這讓他不是很理解,一直強行繃緊的情緒也有點堅持不住,或者說,事情轉變的太快根本沒讓他反應過來,從症狀的出現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要死了。
火?
恰在這個時,一團火燒了起來,古長辭愣了一下,向下看去,一團團紅焰在燃燒,在水面上,在岸邊。
是血在燃燒,古長辭滴落的血液燃起點點星火。
這是我的血?
血會燃燒?古長辭驚駭,這一點也不正常,就哪個方面來說都不正常。
這裡還是現實嗎?
莫大的懷疑從古長辭心底生出,這個時候,他想到了那團火。
在成仙練這款遊戲裡,那個鹿茸的確是第一關會拿到的材料,也是成仙的第一步。
在使用這個材料後,遊戲的等級名稱會變更,變更為一個名為“初脈”的等級。
初見後的第二關是限時解密,解密完成後會拿到第二個材料,使用材料後等級不變。
直到第三關後,通過解鎖獲得的材料,就可以使等級就變更成為“蘊藏”。
這算是對於遊戲內解密難度的分段,每過一個等級就是提升一個階段的難度。
如果假如一下,假如那款遊戲有著某種特異性,成仙練這本書也有著不知名的關聯。
如果它真的可以修仙的話。
那團鹿茸裡流出的血也並未因為火焰而消失,而是進入他的體內的話。
說實話,古長辭不太喜歡往這些不切實際的方向去想象,但是現在的情況,還有什麽更加切合實際的嗎?
按照這種想法延伸,那麽成仙練開頭一頁那個人體解刨圖又是什麽,是修仙功法不成。
抱著一點拙劣的希望,古長辭緊張的翻開那本黑封皮的線裝書。
第一頁就是那張圖,雖然圖形的複雜,不過也不至於看不懂。
但到底該如何實行。
古長辭能感覺到身體裡有股熱感在亂竄,無法控制,如何干涉也無從談起。
混蛋。
焦躁無比,熱感這時來到了胸口,留在心頭上,這讓古長辭難受異常。
難耐之下,古長辭忍不住捶擊胸口。
然而下一瞬間,古長辭聽到了一種轟鳴聲,在身體裡的。心口處的熱感如炸裂般的擴散,一時間渾身都被這種熱感所覆蓋,熱感也直通天靈。
那時,古長辭只聽的嗡鳴的聲音,眼前一黑。
完了。
。。。
“這位,差人?”
歲白小心翼翼的看著躺在地上男子,看著他鼻翼微動,面部雖有變化卻無醒來的跡象。
男子當時趴下去的時候,歲白當時還以為他死了,可惜沒有。
在觸碰男子後,歲白發現眼前的人竟然只是一名不通武法的凡人。
真怪,那為什麽會拿著武官人的刀,血裡起火又是怎麽回事。
真的是妖怪?
但妖怪化形成人大都是通過學習縮骨易形武法,將身體外形變化成人形,那一身氣血、五髒六腑還是與人類不同。
倒是聽說有過妖怪為了真成人形,將自己的一身髒器、筋肉全是練成了人形,但那也不是尋常妖怪能做的事。
這男子怎麽看也不像是那種妖怪。
不過這個男子到底還是沒死,歲白也不好拿他的刀。
歲白一下子又陷入了糾結。
殺人自己是不會殺的,不過這把刀自己還是很想要,怎麽辦,要不把他救活讓他把這把刀送自己?
嗯,不可能的吧。
不過既然是空宮城附近,不是武官人也應該是武官人親眷、下屬,如果人能活的話,說不定歲白能以救命之情為理由進入空宮城的官衙內。
那就好極了,死了自己也能拿到刀,但要是不願報恩的話,還是把他殺了好了。
嗯,那一開始殺了他不就好了?
不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能殺。嗯,對的。
歲白在思考很久後拿定主意,而男子此時的呼吸看起來已經較為平穩了。
歲白趴在他胸口上聽了聽,健康有力的心跳聲,完全沒有剛剛虛弱的樣子。
完了,他已經自己好了,他不是普通人嗎?
情急之下,手忙腳亂的,歲白趕緊從背上的包袱中拿出幾味藥材,捏成碎末,倒入溪水混成藥團送到了男子的嘴裡。
在藥團服下肚子後,確認了一切良好歲白還算滿意的伸展腰肢。
這樣剛剛好,再怎麽說,自己也是為了醫治他付出了一點努力了。
算是半個恩人了吧。
蹲在男子身邊,撐著下巴,歲白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