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商隊裡大半是身柔體弱的女子,導致其行速很慢。
李輿坐在馬車上實在閑的無聊。
這一路上打劫的、當官的、偷盜的全都打點過,一路順風順水,半點危險沒有。就這程度,少主還安排了兵修護衛。也不知道那幾個馬車裡藏著哪個大人物。
不過那些跟李輿關系不大。他要做的就是每天享受一遍女子獻上的溫存,然後把她們安全地送到府城。
李輿自認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也絕非窮凶極惡的惡徒。在他看來,那些女子不過是為了能從自己這裡扒些吃食而主動獻身的。既然是主動,你情我願的事,怎麽能算強呢?
咱老李家的人,身體猛!李輿洋洋得意。
“家主,前面有個道士。”一個護衛上前小聲報告。
李輿聽了,掀起簾子,把頭伸地老高,看清了那攔路道士的模樣。
只見一個白淨兒童模樣的小子站在路邊,一身青灰道袍,背上背把木劍,雙手負後,一臉神神在在,一看就是在等人。
這麽小的道士?看起來也就十歲左右。李輿疑惑。
“你上去問問那小道士幹嘛的。記住,要溫和些,莫要節外生枝。”李輿囑咐道。
“是。”
田奕見一個兵修過來,禮貌地做了個道揖:
“小道青雲觀弟子弘夢,見過大人。”
“小道人有禮,在下何堃。請問小道人在此是在等候何人?”
“小道等的自然是有緣人。”田奕微笑著回答。
“這有緣人,莫非出自我們商隊?”
“正是如此。小道呈觀主旨意,雲遊四方,隻為尋個有緣人代師收徒。近日小道有感,觀主算到有緣人會於此刻在此地出現,遂作法叫小道在這早早等候。望大人能體諒小道,尋到這有緣人,聊慰師恩。”田奕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何堃見這番模樣不似作假,拱手一禮,柔聲道:
“道人稍等片刻。”
說罷便回去稟報李輿。
沒一會,李輿親自出來了。
“見過小道人。在下李輿,是這商隊主事。可否借譜牒一觀?”
李輿拱手道。
田奕掏出譜牒遞了上去。李輿查看了譜牒後點點頭,還給田奕。
“那便請小道人看看,我商隊裡是否有你要的有緣人。不過我可要說好,若真有這人,小道人當下可不能帶走。我做不了主,等到了府城得找上頭商量。”
正合我意!田奕面上為難,心裡樂開了花。
“既然如此,便先看看。”
田奕靠近商隊,掃視一周。一個熟悉的面孔卻讓他身體一僵。
大娘?田奕看見了一個酷似李殤雪的婦人,臉上不動聲色。
那婦人也看見了田奕。不過奇怪的是,李殤雪並未流露出異常的神情,仿佛見到了一個毫不相乾的陌生人。
“此人與我道觀有緣。”田奕隨手指向李殤雪旁邊的小孩,對著李輿說道。
“既已尋到,李大人又不方便給人,不如小道便跟隨商隊一同前往府城如何?”田奕彬彬有禮,請示李輿。
“甚好甚好!道人便與我同坐馬車。路上顛簸,先見諒則個。”李輿笑道。
一個小孩罷了,能掀起什麽浪?就算掀起了,那關我屁事?那是護衛的事。李輿想。
一個煉氣道修罷了,掀不起什麽浪。就算掀起了,那關我屁事?那是家主的事。何堃想。
旻國把“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發揮到了極致,總結為更簡單的“關我屁事”四個字。
不該我做的,那關我屁事?該我做的,先想辦法變成不該我做的,然後再“關我屁事”。
顯然,這兩個老登太懂旻國了。
於是田奕便歡歡喜喜地留在了商隊。
……
田奕觀察了幾日,覺得他眼裡的“李殤雪”很不對勁。這人雖然面貌很像大娘,但做事風格和神情神態完全不像。
要麽,是人假扮的。要麽……寸心不在,田奕也“要麽”不出來了。
田奕決定在不暴露自己目的的前提下打探打探。
一身道袍的他過於惹人注目,鑽進人堆裡打聽是不現實的。直接問護衛也沒理由。田奕想起了自己隨手指的那個“有緣人”。她應該了解一些情況吧?
“嘿,小妹妹!最近你阿娘對你怎麽樣啊?”田奕對“有緣人”輕聲問道。
“師……師兄……阿娘?我阿娘早就去世了啊?”小姑娘支支吾吾,小臉上寫滿了疑惑兩個字。
“八字還沒一撇呢,叫什麽師兄?那個跟你走的很近的那個,原來她不是你娘啊!那她為啥對你這麽好呢?”
“她……她很冷。但是她心很熱,別人欺負我的時候只有她護著我……”
田奕懂了。那人肯定不是李殤雪,李殤雪哪有這麽好心?那人只是誤打誤撞用了李殤雪的臉混進來了。
這人既然是假扮的,那多半就是搞事的。
田奕現在巴不得有人搞事。等到時候亂作一團,再趁機行動……等等,這劇情怎麽有點熟悉?
反正田奕決定以靜製動。他也貫徹了“關我屁事”原則。
……
這幾日商隊裡的醃臢事讓他大開眼界。他本以為這群落難女子會同病相憐,同心共濟。
結果他見的最多的卻是女子打壓欺負女子。穿著好的看不起穿著差的,上過李輿馬車的看不起沒上過的,還有因為主動獻身被拒絕便轉頭去欺壓姿色不錯的……
那幾個貴人和護衛反而和諧共處,其樂融融,沒人找不自在。
田奕心想,若是寸心在這裡,可能要懷疑自己的堅持了吧。這些人,真的值得拯救嗎?
不過田奕也沒想真的放棄。都已經到這地步了,捏著鼻子救唄!再說了,當中部分女子確實可憐。到時候把該救的救了,不該救的自生自滅去。
“小道長,不知道你們道觀還收有緣人嗎?我覺得我和小道長就挺有緣的。”
田奕在周圍走了一圈,有女子靠上來問。
打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來了?田奕有些無奈。
偏偏這種事他還沒法發作。這樣的人是真想逃走的,哪怕不擇手段。這種人也屬於“該救”的行列。
田奕不知道怎樣開口回復。他突然想起老道士。老道士若是在這裡會怎樣做?
於是他抄起木劍,往地上一劃,喝斥道:
“佛才渡有緣人。滾開,休要亂我道心!”
女子黯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