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氣早已采集完畢,田奕終於開始著手準備煉化元精。
這是個痛苦的過程。元氣按照法門運轉周天,隨著經脈一遍一遍衝刷身體,每運行一周,身體便如刺骨蝕心,痛的田奕臉色蒼白,神情萎靡。
何堃近日見了田奕身上的元氣波動,略微有些訝異。這麽小的年紀就要步入化體了?
不過僅僅看過幾眼,何堃就不太在意了。還是那句話,就算他化體了……那關我屁事!
“嘶……僅是元氣淬體就這麽痛苦,不知道寸心劍氣淬體會痛苦到什麽程度。算算日子,寸心也該煉體了吧。”
停下元氣運轉,田奕松了口氣。每日運行一時辰,大概一旬左右,便能煉化完畢,成功化體。
據說兵修可以先借用兵器完成煉體,再養本命兵器。不過這事過於麻煩,大部分人都是提前找好本命兵器,煉體時便順帶養煉了。
寸心若是用“青鋒”淬體,恐怕那痛苦比一般兵修更甚。田奕心裡默默地為秦寸心祈福。
……
“小道人,到桃縣了。你可有什麽要采辦的物資?我可叫下人去幫忙購置。”李輿笑眯眯地向田奕問道。
田奕看著李輿一臉期待,頗為無奈。人家公費出遊,只要有個開支項就能狠狠地往上虛報。花的越多,進兜裡的就越多。畢竟人家上頭是府城富貴爺,這點蚊子腿富貴爺可不在乎。
“李大人自便便是。小道方外之人,從不在乎身外之物。”
畢竟在人家屋簷下,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借我的名號那便借了吧。
“小道人果然道心澄澈。”李輿笑眯眯地叫人采辦去了。
……
田奕看著那一堆“翠翹金雀玉搔頭”,隻覺得一陣頭疼。這下好了,在外人看來,自己成了一個愛好金銀珠寶的貪財假道士,偏偏那一堆東西還落進了別人的腰包。
至於李輿,有了這檔子事,李輿對田奕更上心了,飯食都給他多加了半碗米飯。
……
……
卻說田奕在商隊裡安穩度日時,秦寸心已經背著劍,快步趕往了府城。
府城實在是繁華,與周邊鄉下仿若兩界。
田奕讓秦寸心先來探路的時候,對她過去的情況了解的並不詳盡。而秦寸心一時也忘了:自己從小到大就沒出過鎮子,到過的縣城還是師父帶她去的。
換言之,秦寸心現在就是典型的土包子進城,東張西望,目不暇接。
很多小玩意兒瞧著實在新鮮,秦寸心完全沒見過,給她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力。然後強大的衝擊力直接讓眼耳口鼻四欲拉滿。
感受到丹田飽滿的元氣,秦寸心總算回過神來。
得先找到牛鐵鋪,事情安排妥當了,尋個安穩處再化體。秦寸心心想。
秦寸心背著劍四處瞎逛。她這一身拾掇過,加上她黑瘦高的特性,看著就是個尋常的少年郎打扮。不過瞧著也不像有錢人就是了。
秦寸心臨走時,田奕把金絲香囊給了她。所以秦寸心現在兜裡有錢,單是那幾片金葉子都能讓她在府城大手大腳,隨便花銷。
秦寸心感覺底氣十足,背都挺直了一些。
忽然想起“稚子懷千金行於亂市”的俗語,秦寸心的背又一點一點地彎了下去,同時雙手緊緊地捂住懷裡的香囊。從遠處瞧去,竟十分猥瑣。
秦寸心覺得自己道心有些不穩,回想起師父地教導,深呼吸一口氣:平常心,平常心。
秦寸心尋了個高雅樓房走了進去,打算找人問問路。
怡香院?一看就是高檔茶樓。秦寸心心想。
沒一會,秦寸心黑著臉跑出來,身上披著一層濃濃的脂粉氣。
“好一個害羞的小公子!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到了年紀再來玩!”
一道細柔女聲從樓裡傳來,伴隨著鶯鶯燕燕們歡快的笑聲。
果然是大城,當真給她開了眼界。
……
“城郊牛鐵鋪?小哥兒,你要知道城郊的打鐵鋪子有十幾家,叫牛鐵鋪的都有五六家。小的哪知道您說的牛鐵鋪是哪家啊?”
店小二聽了秦寸心的問話回答道,同時眼皮翻了翻,似乎在暗示什麽。
“那你能告訴我每家牛鐵鋪的地點麽?我自己去找就成。”
秦寸心直愣愣地問道。
店小二默不作聲,伸出拇指食指搓了搓。暗示直接變成了明示。
秦寸心在懷裡摸了半天,心疼地摸出一塊銅板。
“小兄弟啊,這是府城!一枚銅錢?你打發叫花子呢?”
秦寸心聞言眼睛一亮,立馬將銅錢塞了回去。
“不是,你……”
不等店小二說完,秦寸心已經快步溜了出去。
是的嘛,找叫花子!城裡還是好人多啊!秦寸心感慨。
……
……
日頭西落,秦寸心總算找到了牛鐵鋪。
這一整天一家一家地跑過去,實在累死個人。偏偏其他幾家找遍了都沒找到,最後用排除法才找到這裡。
秦寸心不禁感到疑惑:小道士分給自己的氣運都跑哪去了?
不過好在還是成功抵達目的地。也行,好運留著做大事也好。
“店家,出來迎客!”
秦寸心走進打鐵鋪,從背後抽出“青鋒”。
“媽呀,打劫打到鐵鋪子來啦!”
一個幫工手腳並用地爬進內屋,將店家喚了出來。
“誰打劫你們這個破鋪子?”秦寸心說著,將劍放在桌子上。
見一個滿臉絡腮胡,雙臂粗壯,半身赤裸的人走出來,秦寸心連忙行了一禮。
“在下秦寸心,表字燕飛,是林春生的弟子。敢問前輩可是師父提到的鐵鋪主事?”秦寸心恭敬地問道。
“我算個甚麽前輩,我算個鳥輩!我叫牛德勝,你直接喚我名字便好。你師父才是真正的這個!”牛德勝比了個大拇指。
“呃,牛……叔,師父他告訴我拿著‘青鋒’過來,可找前輩尋求幫助。”
“罷罷罷,牛叔便牛叔吧。當了前輩的面你可莫這樣叫,實在折煞我也。”
牛德勝說著,拿起青鋒細細看了一下,說道:
“前輩的事可不敢怠慢。秦小兄弟,有何事但說無妨。”
“我和師父的學生田攸寧要趕往京城, 師父他有要事先行離開了。勞煩前輩安排個商隊什麽的,送我們一程。”秦寸心回答道。
“小事一樁!送你們上京城是吧?用不著商隊!我直接護送你們過去便是。雖然我比不上前輩,護送你們到京城這種小事應該還是綽綽有余的。”
牛德勝抬起粗壯的胳膊比了個姿勢,看起來他覺得他自己很帥。
秦寸心略顯尷尬,撇過頭咳嗽了一聲,小聲問道:
“咳咳……還有一件事,我和攸寧半道上偶遇一群人牙子,看著像是往府城來的,裡面還有二十個兵修。不知前輩是否了解此事?”
“這事兒府城有點兒門道的基本上都知曉。那是知府兒子搞的,具體送的什麽人不清楚,反正一路上的鄉官匪寇打點了個遍。”
牛德勝咧嘴笑道:
“人家都謠傳那少爺是在護送自己的老娘呢!你說好笑不好笑?那種貴人怎麽可能混到人牙子裡去!偏偏還有人深信不疑,”
秦寸心了解了情況,沒有理會牛德勝的插科打諢。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牛叔的實力暫且不提,為人倒是挺親和,過分拘禮反而不好。
“寸心明白了。那待攸寧到了我們便啟程。這幾日牛叔替我安排一處住處,我要專心煉體。”
秦寸心說道,同時心裡暗暗琢磨:
等攸寧尋到自己,拉上他就趕緊離開。人牙子的事管不了一點。那可是府城少主!救人?誰有能力誰救去!
“好!你且專心修煉,萬事有我!”牛德勝眼前一亮,大手一揮包攬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