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帶著迪南娜在荒野中前行。
這片土地和迪南娜熟悉的荒野別無二致,連風沙吹在臉上的感覺都一樣。羅德在前面走著,迪南娜在後面跟著,兩人的在荒野中走出了兩排腳印。
一切似乎都一樣,但是迪南娜總感覺哪裡和那邊是不同的。兩人到達石製圍欄的時候,她終於有了些許感覺。在那個荒野,自己和格羅並沒有用那麽長的時間到達這裡,而在這邊,迪南娜覺得自己已經走了很久了,才觸摸到那熟悉的石板圍欄。
兩人繞著圍欄找到了石門,在這個地方進行了短暫的停留。
迪南娜看著石門的花紋,與那邊的石門完全一致,她還記得格羅是怎麽在石門上進行繪畫的,她伸出手去,準備看一看這扇門和他們之前遇到的那扇門有什麽區別。
羅德手疾眼快地拉住迪南娜,阻止了迪南娜的下一步行動。
“別動,這可是那群人的命根子,除了祭祀的時候都不會讓人靠近。”
羅德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才帶著迪南娜走到一旁,低聲說道:“宗教的祭祀場,所有和他們相關的祭祀器具都不要碰,他們有種特殊的感應,我第一次來這個地方的時候就好奇地觸碰了,不知道怎麽就被他們知道了。”
“他們對你幹什麽了?”迪南娜有些緊張。
“啊,那倒是沒幹什麽。”羅德撓撓頭,“就是給我傳了幾個月教,煩的我要死。”
“你信教了?”迪南娜突然抓住了盲點。
“那倒是沒有,不過他們的祭祀倒是參加了好幾次。”羅德說道。
迪南娜的眼神閃了閃,若有所思地樣子,“所以你才能看到那幅畫。”
“對,那幅畫就是在這裡看到的。”羅德點點頭,“不過,在這邊,那幅畫並是簡單地能被喚醒的,而是只有在祭祀的時間,在祂的祭祀場外,由大祭司本人才能喚醒。”
“說來說去,我還是沒有理解,祭祀是什麽?提姆珀又是誰”迪南娜總覺得羅德在跟她說一些自己從不知道的事情。
“不,現在還不能說,還沒有到地方。”羅德又看了看天空,“還有時間,我們得繼續走了。”
迪南娜順著羅德的目光看過去,她覺得羅德一定是在看些什麽,但是那個地方確實只有熟悉的天空,而沒有別的東西。
“記著,迪南娜,類似這樣的祭祀場還有很多,這次就算了,以後你和格羅一定不要再和這種地方有任何牽扯,無論對你還是對他,這都不是好東西。”
兩人正準備離開,羅德突然鄭重地囑咐著迪南娜,迪南娜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示意格羅自己記住了。
兩人離開了提姆珀的祭祀場,向荒野的深處進發著。
迪南娜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她回頭向礦鎮的位置望去,礦鎮的牌子就在那裡,甚至還能清晰地分辨出上面的字。
“我們隻走了這麽短的距離嗎?”迪南娜在心中問著自己。
羅德的方向逐漸清晰,迪南娜也意識到了羅德在向哪裡前進,這個方向正是她和格羅埋葬羅德的山丘的方向。
“你倆倒是把我埋的夠遠的。”羅德抱怨道。
“當初可是你說的要把你埋在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的,你就看看這附近,哪有風景好的地方啊,這就不錯了。”迪南娜同樣抱怨著,一邊加快了腳步,“你知道我倆把你拉過來費了多少勁嗎?”
“確實,這裡的風景確實很好,雖然沒有什麽特別的景色,但是有一種寧靜的感覺,我很喜歡。”羅德笑著說道。
迪南娜沒說話,
“好了,不要想這些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羅德打破了沉默,繼續向前走去。
“很長?”迪南娜總覺得自己的感覺多少有些問題,明明沒有多少的距離但是又走了很長時間。
兩人到了山丘腳下,迪南娜感歎道:“終於快到了,走了好久,我感覺腿都快抽筋了。”
“體力不行啊,你跟格羅是不是又在家裡宅著不出門的。”羅德大笑著拍打著迪南娜的肩膀說道。
迪南娜覺得羅德知道好多和自己和格羅的生活細節,但是他之前明明看不到自己的。
“走吧,快到了。”
迪南娜看著羅德的背影,心中的疑問愈發增多。
“啊,到了。”羅德的聲音比他的身體先到了峰頂,迪南娜在他之後。
羅德大大地伸了個懶腰,頸部掛著的子彈吊墜撞擊發出的聲音飄蕩在山丘中。
迪南娜仔細地傾聽著,風聲,金屬撞擊聲,再沒有其他聲響,連小的昆蟲鳴叫聲都不存在。
“你每次給我帶來的吊墜,很好,不過那把槍我沒法帶走。”羅德敲擊著自己的墓,笑著說道。
“那…不是…風吹的…是你拿走的嗎?”迪南娜喘著粗氣。
“是,這回格羅好像還看見我了。”羅德記得拿走這回的子彈殼時,格羅有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有沒有看到自己。
“好了,到地方了,羅德你想說什麽?”迪南娜平複了一下因為走了很長時間加上爬山而急促的呼吸,問道。
“你還記得我剛剛問了你什麽嗎?”羅德背對著迪南娜。
“這世界有多大,你剛剛問我。”迪南娜記得清楚。
“你看…”羅德指著礦鎮的方向,“那是我們來的地方。”
然後他調轉了方向,指引迪南娜向另一個方向看去,“那那邊是哪裡?”
迪南娜一怔,望過去,眼前的風景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是一座真正意義上高聳如雲的建築,即便是站在這裡,都看不到這座建築的頂端。建築整體呈現為黑色,但是迪南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而那個建築又逐漸摻雜著紅色的東西。
迪南娜用探究的眼神看了看羅德,羅德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那是什麽?”迪南娜咬著嘴唇,她預估了一下這裡到黑紅色建築的距離和方向,一個猜測在她心中成型。
“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迪南娜。”羅德扭過頭,這時他的眸子裡帶著幾分迪南娜看不懂的意味,“那是赫塔,真正的赫塔。”
“是無上王建造的赫塔高塔?”迪南娜有些難以置信,怪不得所有人都說赫塔高塔就在法尚區,但是卻沒有任何確切的圖片和視頻傳出來。
“一部分,只是一部分。”羅德看著迪南娜的樣子很滿意,他第一次在赫塔腳下看到這座建築物的時候並沒有比迪南娜好到哪去。
“你不是問我怎麽知道你的嗎?迪南娜。”羅德主動把話題拽了回來。
“啊對!”迪南娜也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我從那腳下過來。”羅德指了指赫塔高塔。
“啊?”
“沒錯,我從那腳下過來。”羅德笑著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解釋道:“我並不是在這個地方蘇醒的,而是在我給了自己一下後就出現了,怎麽說呢…”
“我給了自己一下之後,我同步就出現在了我的屍體身邊。而且我離不開自己的屍體很遠,我能看到你和格羅,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家裡還有住著另外一個。”羅德歎著氣,“我可是早就想要個女兒了,如果我早能看見你,我就把你當女兒養了,要那個小兔崽子幹啥。”
“啊,那也就是說…”迪南娜遲疑地開口說道:“你在事務所呆了很久,直到我和格羅把你的身體埋在這個地方才離開?那之間的那些時間你都在…”
迪南娜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羅德反應過來,“啊,你說的那個啊,我當然記得,你們那切片搞得我看的都疼。”
羅德是格羅和迪南娜的第一份樣本資料,本著物盡其用的想法,兩人對羅德進行了檢測。現在迪南娜想到他們給羅德切片的時候,羅德就在自己身邊看著,她就有些頭皮發麻。
羅德看出了迪南娜的尷尬,他擺擺手,“沒啥事,當時我可是死的透透的了,你跟格羅不也在我那拿到了很多狂熱精神病的數據嗎?而且也多虧了你們那次的檢測,我對自己生前的身體情況也了解了不少。”
迪南娜聽了羅德的話,稍微安心了一些。
“你和格羅,放棄狂熱精神病的研究吧。”羅德突然說道。
迪南娜下意識地反問:“為什麽?”
羅德有些糾結,似乎有什麽東西不想告訴迪南娜,他還是沒說出口,只是說道:“那個並不是你們想的那麽簡單的東西。”
“你不能告訴我嗎?羅德。”迪南娜看出來羅德知道很多東西,但是他並不想告訴自己。
“不能,抱歉迪南娜,那些東西不能被提起,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有某種特定的規則,這世界的構成也是遵循那種規則的,一切和祂們相關的行為都可能會動搖這世界的基本構成。”
羅德的話讓迪南娜完全摸不到頭腦,她不知道羅德在說什麽,但她能感覺到羅德話語中的嚴肅和認真。她看著羅德,試圖從他的表情中讀出更多的信息,但最終只能無奈地放棄。
“我會勸格羅放棄的,如果這是你的想法。”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羅德重複著,“那麽我們得想辦法把你送回去。”
“啊對了,還有一個問題。”迪南娜想到什麽,“羅德,為什麽這裡的人看不見格羅,但是看得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