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見迪南娜手足無措的樣子,走過來狠狠的揉了揉迪南娜的頭髮,她淺灰色的頭髮被男人一通亂揉弄的亂糟糟的。
“啊,早就想這麽幹了。”男人滿意地舒了一口氣,又瞬間轉為嚴肅的樣子,問道:“你倆怎麽回事啊,我剛把那個小兔崽子弄走,你怎麽又進來了,這個地方可不是能讓你們久留的啊!”
“羅德?”這個時候迪南娜終於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喊出來男人的名字,聲音大的引起了街面上很多人的注意。
“啊?怎麽了?”羅德先是替迪南娜給那些匆忙的行人道了個歉,
然後看著迪南娜。
“你…我…啊?”迪南娜指了指羅德,又指了指自己,自己滿腹的疑問不知道從何說起。
“慢慢來,慢慢來,我們還有時間。”羅德說著帶迪南娜來到了一個小酒館一樣的地方,給自己點了一杯水,羅德在這裡的地位似乎很高,他們每個見面的人都主動和羅德打著招呼。
直到這個時候,迪南娜才冷靜下來仔細地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和格羅描述的一樣,這地方和那個廢棄的礦鎮別無二樣,甚至連棚屋的損壞程度都是完全一樣的,最大的不同就是在迪南娜面前的這座礦鎮人聲鼎沸,一點也看不出廢棄的樣子。
而遇到那些損壞的棚屋,裡面的人們就像沒有看到損壞廢部分一樣,依舊乾著自己的事情,在走到小酒館的過程中,迪南娜甚至看到了有人在沒有牆面的屋子裡換衣服,而街上的人們完全沒有反應。
另外,迪南娜發現這個地方的生活方式和現在的赫塔完全不同,但是具體什麽不同卻說不出來。
“冷靜下來了?”羅德看著迪南娜似乎平靜了不少。
“嗯,暫時是。”迪南娜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心態平和下來,她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冷靜下來,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羅德,你現在是什麽?當時你可是一槍把自己乾爆了。”迪南娜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注意詞匯,迪南娜。”羅德看著迪南娜,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我那是為了保護你和格羅,選擇了自我了斷。”
羅德的手指繞著杯子轉了好幾圈,迪南娜安靜地看著他。
“我不清楚什麽時候染上的那個破玩意,但是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開始精神恍惚了。”羅德回憶著自我了斷前的狀態。
“你也知道,如果狂熱精神病在事務所爆發,關於事務所的一切都會被無害化部隊進行無害化處理,包括格羅。”
“所以,我選擇了自我了斷,至少這樣,格羅還能活下去。”羅德看著迪南娜,眼中滿是無奈。“而且我不確定那個小兔崽子是不是也被我感染了,他天天叫我莽夫,我也不擅長搞研究這種彎彎繞繞的東西,比不得直接來一槍實在。”
“這些我們在你的遺書裡都看到了。”迪南娜一隻手撐著下頜,一隻手敲擊著桌子,“不過你現在這是個什麽狀態?”
“老實說,我不知道。”羅德聳聳肩,接著說道:“我把自己乾爆了,然後突然間就變成了這個狀態。”
“總不能人死了就會出現在這裡吧!”迪南娜驚訝地挺起身子。
“不是,我在這就沒看見過熟人,那我認識的死人可太多了。”羅德否定了迪南娜的想法,“現在能確認的是,成為這個狀態需要某種特殊的條件,符合後就能轉換為現在這種狀態。”
迪南娜見羅德那裡並不能獲得什麽答案,也就不在這個方面繼續詢問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問道:“好,那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麽認識我?”
迪南娜盯著羅德的眼睛,這個問題是她最想知道的,她能看到,能觸摸到羅德,不僅是對於格羅,對於迪南娜,羅德也和自己的父親一樣,但是羅德則不同,羅德完全看不到自己,那又怎麽會對自己有認知呢?
所以自從羅德叫出自己的名字開始,迪南娜就覺得面前的羅德並非是她所認識的那個羅德,而是某種虛構的,惡意的存在。
“你覺得這邊的世界有多大?”短暫的思考後,羅德並沒有回答迪南娜的問題,反而是反問了她一句。
“多大?”在那一晚的夢境後,迪南娜和格羅隻關注到了第二個礦鎮,卻沒有仔細對於這裡有假設和研究,聽到羅德的問題後,她意識到這裡似乎並非兩人想的第二個礦鎮那麽簡單。
羅德讀懂了迪南娜的表情,他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個事情,說道:“你跟我來吧,這玩意不太能說清楚。”
迪南娜覺得哪怕這個羅德是假貨,現在自己也沒有特別好的解決辦法,就同意了羅德的提議。
羅德帶著迪南娜向礦鎮外走去,兩人一前一後,都默契地沒有說話。很快,他們就走出了礦鎮,眼前出現的世界讓迪南娜瞠目結舌。
並不是這眼前的世界有多麽奇特,而是因為眼前的風景和另一個荒野幾乎完全一樣,漫天的沙土與沙丘,遠處山尖的棱角都與自己看到的別無二樣。而且,就在自己的視線正中間,有著同樣由巨大石板構成的圍欄。
“羅德,那個…”迪南娜指著那圍欄。
羅德順著迪南娜的視線看過去,注意到了那個圍欄,“那是提姆珀的祭祀場。”
“提姆珀?那是什麽?”羅德說了一個迪南娜從未聽過的名詞。
“嗯…”羅德思考了一陣,有些苦惱,“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你可以把祂理解為曾經宗教祭祀的對象,那些信奉祂的人們會給祂奉上祭品,那個地方就是放置祭品用的。”
“在那邊,也出現了同樣的東西,明明前一天晚上還沒有,第二天就突然出現了。”迪南娜掙扎了半天還是跟羅德說了出來。
“你別說你們倆進去了。”羅德一臉的驚訝。
見迪南娜點點頭,羅德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吧,我想我明白你是怎麽過來的了,你們昨天進入的地方,應該就是這個世界的鏡像。那個世界也有提姆珀的祭祀場,但是…”
羅德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我記得那邊的那個祭祀場,早在赫塔建立前就已經消失了,那個礦鎮就是建立在原本提姆珀的宗教上的。”
“你怎麽知道的?”迪南娜對於羅德突然知道這些事情充滿了疑慮。
羅德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有些事情不需要了解,當你在我這個狀態的時候自然就在你腦子裡了。”
“那格羅呢?”和羅德重逢讓迪南娜幾乎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情,當看到那個圍欄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有個人丟了。
“小兔崽子跟你一起進來的?”
“對,我們兩個一起…”迪南娜的話還沒說完,羅德就擺了擺手打斷了她,“別擔心,他應該不會有事的。”
“為什麽?”迪南娜一臉的不解,她不明白羅德為什麽會這麽肯定。
“因為我前一天剛帶他離開了這裡,這個地方並不是很簡單就能進來的,他前一天莫名奇妙地出現的時候,那我才真是吃了一驚。”羅德的嘴角扯了扯,“你不知道,我以為他也給自己來了一下,但是我看了一會他那個狀態就知道了。”
“那他現在在哪?”迪南娜依舊不放心,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格羅現在的情況。
羅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該怎麽跟迪南娜解釋,“如果你們兩個是同時進到了祭祀場裡,那我應該知道他在哪,現在那個地方並沒有危險,但是很麻煩。”
“什麽麻煩?”迪南娜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無法想象失去格羅的後果。
羅德看著迪南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這不是你能夠知道的,如果我強行告訴你,那後果我們誰都承擔不起。”
“而且,你們兩個是怎麽能進入祭祀場的?現在這裡…”羅德指了指身後的礦鎮,“這裡的人都沒有鑰匙。”
“我們解開了那扇石門上的圖畫,兩幅地圖,然後變成了一個…”迪南娜很難描述出看到的那副圖畫。
“祭祀,貫穿天地的圓柱,和一堆人對吧。”羅德補上了迪南娜想說的話。
“對,你怎麽?”
“我見過,他們現在也就到這個階段,後面就進行不下去了。”羅德指的是這邊這個世界祭祀的場景。
“我在圖像上發現了一個小點,然後格羅按了下去,圖像就消失了,變成了一個圖形。”迪南娜手腳並用地說明著,“那個圖像飛進了格羅的手腕上,後面出現了一團灰霧,我們發現那個圖形能走進灰霧,要不然就是會被一道透明的牆攔住,我們就那麽進來的。”
聽完迪南娜的描述,羅德低聲喃喃自語道:“鑰匙在那邊嗎?”
“什麽?”迪南娜沒有聽清羅德在說些什麽。
“沒事。”羅德抬起頭,看著迪南娜,“你跟我來,格羅現在很安全,但是也很麻煩。”
迪南娜松了口氣,隨後疑惑地問道:“安全為什麽還麻煩?”
“因為他沾染了提姆珀的祭祀,我不清楚為什麽消失千年的祭祀場會出現,但是他現在在提姆珀的祭祀場裡,他自己必然走不出去,需要人的幫助。”羅德指了指迪南娜。
這邊世界的天空突然響了幾道雷聲,迪南娜剛想順著雷聲看去,被羅德阻止了,“別看,別注視。”
等雷聲過去,羅德對迪南娜說道:“還有時間,我們走吧。”
說著羅德向著圍欄的方向走去。
迪南娜跟隨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