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
迪南娜試圖幫格羅擦掉手腕內側的圖形,但是由三條弧線相互交叉組成的圖形就跟印在了格羅皮膚上一樣,完全沒有辦法處理掉。
眼見那個圖形並不能被消除,格羅突然有了想法,他用掃描儀掃過自己的手腕,掃描結果與剛剛掃描儀掃過石門時的結果一樣,那圖形並沒有呈現在掃描儀的結果上,也就是說格羅現在看到的圖形和原本石板上的畫面一樣,是能夠被觀測但不能被其他儀器記載的東西。
“我猜,這個可能是鑰匙一類的東西。”格羅意識到了這個圖形可能的用處,“打開這個圍欄的鑰匙。”
迪南娜聽了格羅的話,若有所思地重複道:“鑰匙。”
“對!我們不是找了半天沒看到有鑰匙孔嗎,我覺得我們可能找到了真正的鑰匙,就像…”
“信息束,那個圖形就像信息束,刻在了你的皮膚上,只有特定設備才能讀取的信息束。”迪南娜迅速理解了格羅的說法。
“對對對,如果這個圖形是信息束的話,這個大門就是讀取終端。”格羅嘗試用沒有圖形的那隻手向灰霧摸過去,還沒有觸摸到灰霧,就遇到了一股阻力,就像一道透明的牆。
格羅換了手,這回沒有任何阻攔,看來那圖形和格羅猜測的差不多。
“看來沒有鑰匙就不能進去,迪南娜,你來試試。”格羅招呼著迪南娜。
迪南娜會意,向灰霧伸出手,她也摸到了那道透明的牆。
“不行,現在看來只有你能進去了。”迪南娜見自己沒有辦法通過,有些泄氣。
格羅突然有了主意,說道:“你抓著我,我們試一下。”
“好!”說著迪南娜就抓緊了格羅的一隻胳膊。
格羅長舒一口氣,用刻著圖形的那隻手向灰霧摸去,和剛剛一樣,沒有遇到一點阻攔。迪南娜看著格羅已經把手伸進了灰霧,也做出了和格羅一樣的動作,這回也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看來這個東西就像一個閘口,我帶著鑰匙打開你也能擠進去。”
“但是為什麽鑰匙會刻在你身上呢?”迪南娜還是有點擔心。
“誰知道呢?”格羅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或許是因為我接觸到的它,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就在你身上了。”
格羅說著把那個圖形畫在了筆記本上,而迪南娜有點奇怪地看著他,格羅立刻解釋道:“如果這個地方是個宗教駐地的話,這個圖形說不定就是他們的圖騰,我不確定離開這裡後它是不是還能保存在我手上,先記下來,回去再查。”
迪南娜趁著這個時間再次檢查了兩人攜帶的設備和武器,雖然都不是會頻繁使用武器的人,但是他們還是帶了一些防身的基本武器,現在兩人馬上要面臨一個未知的空間,所以還是拿出來比較好,說著掏出兩把手槍,遞給了格羅一把。
那是兩把羅德改造過並專門給格羅用的防身武器,最開始羅德可是想把格羅打造成武器大師的,但是格羅的興趣不在這裡,雖然和羅德學了很多武器操作,但是實戰少的可憐。而這兩把手槍還是羅德強硬地讓格羅收下的,費了羅德很多力氣和口舌。
格羅接過手槍,在手裡顛了顛,皺眉道:“這東西真的有用嗎?”
迪南娜點頭:“總比什麽都沒有好,而且我們也不一定會遇到什麽。”
格羅明顯覺得如果穿過灰霧,兩人但凡出現在另一個礦鎮,很難說武器還能有用處,不過格羅也不得不讚同迪南娜的想法,還是需要一些防身的東西的。
格羅在導航上給自己兩人做了一次坐標記錄,確保之後兩人還能找到這個坐標,然後衝迪南娜問道:“準備好了嗎?”
迪南娜還是有些緊張,她反覆做了幾次深呼吸,衝著格羅點點頭,格羅同樣向迪南娜點點頭,然後示意她抓緊他。
這時的太陽已經到了另外半邊天,離黃昏沒有多久了。
兩人同時向灰霧走去,直到身體完全被灰霧吞噬。
石製圍欄在荒野中矗立了很久,黃昏已至,西落的太陽照射著圍欄的一側,斜長的影子映在另一側。突然一陣風吹來,吹在沙地上,那圍欄的影子如砸下石子的平靜湖面泛起了一陣波瀾。
太陽已經徹底消失,西邊的天空隻留下一輪紅色的殘輪,構成圍欄的石板突然映出了七彩的光芒,然後整個圍欄消失不見。
荒野還是荒野,就跟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
夜幕降臨。
李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不過再好看的風景看了這麽多天也是會疲憊的。和泰倫在無名小館交接後,李又回到了在屋裡窩著的日常,每天只是通過終端刷劇看新聞,泰倫表示不久後就會有人來指引她進入研究所,但是李算著時間,這已經又過去了好些天,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門外的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李的發呆時間,最開始她還以為自己已經無聊到出現了幻聽,但是門鈴又一次響起的時候她意識過來,這並不是幻聽。
李飛快地掩蓋住了自己面容,還檢查核對了一下是不是和資料裡的一模一樣。
“來了!”李來到門口,一邊想著是誰一邊往門口的監視屏幕上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研究服,帶著金框眼鏡的男人,他又一遍機械地按著門鈴。
李拉開門,男人維持著按鈴的動作,兩個人面對面注視著,男人倒是沒有什麽不好意思,他上下掃視了一下李。
李很討厭這樣被盯著的感覺,仿佛在被當作某種貨物看著。
當李被盯得馬上就在暴走的邊緣的時候,男人說道:“您好,您是藍阿嗎?”
“啊,我是。”李差一點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請您把邀請函和介紹信,以及您的身份信息發給我。”男人掏出了終端,衝著李說道。
“為什麽?你是誰?”見來人要自己的身份信息,李有些警覺,自己本身是偽造進的法尚區,來人怕不是法尚執法者。
男人像想起了什麽一樣,鞠了個躬,說道:“抱歉,我忘記自我介紹了,鄙人116500,是赫塔中心研究所的人事專員,今天是來核對藍阿研究員的身份和帶領您前往中心研究所辦理入職手續的。”
“這個點?”李示意了一下窗外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空,“這麽晚去辦入職?”
116500確認了一下時間,說道:“沒錯,這個時間剛好是辦理入職手續的時間,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在車上給您解釋,我們的時間有一點趕,請您攜帶必要物品跟我下樓。”
116500催促著李,她很快就帶上了全部手續跟116500到了住宅區樓下,這裡已經停著一輛普通型號的空乘車。兩人上了車後,空乘車緩緩啟動,往赫塔中心研究所的方向前進。
“再次向您表達我的歉意,藍阿研究員。”116500在車上又一次鄭重地向李道歉,“因為我的個人事務疏忽,我到達您居所的時間比預計時間晚了五分鍾,這導致我只能在這個不舒適的環境下跟您解釋。現在請把您的各種基礎手續都傳給我。”
說著116500就向李開放了自己的傳輸區域,李把一堆身份證明都傳輸給了116500後,後者迅速地開始了核對。過了有一會,李都覺得自己的文件是不是有什麽問題的時候,116500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遞給了她一張新的身份卡,上面是李偽裝的照片,以及她現在的工作職務“赫塔中心研究所藍阿初級研究員”。
李接過身份卡,就聽見116500說道:“藍阿研究員,對您的身份初步核實已完成,這是您的研究員身份卡,請您妥善保管,任何因您的身份卡丟失會被盜導致研究院遭到的損失,都會向您個人追責。”
“這樣就完了?就算入職了?”李沒想到入職程序會如此簡單。
“當然不是,如果只是我對您的身份核實,那我們就沒有必要前往中心研究所了。”116500搖搖頭,繼續說道:“每一個新研究員都需要經過研究院中級主管以上的審核,我只是確保您的身份沒有問題,現在我們就要去見給您做審核的主管。”
“就是還有個面試唄。”李明白了。
“是的,您可以理解為還有一個面試。”116500微笑著看著李,“就是因為您是從外區調入中心研究所的人才,這樣的人才已經有兩百三十三年都沒有過了,在這兩百三十三年中,中心研究所的研究員基本都是由研究所從小孩起自主培養出來的。”
李一臉木然地聽著116500說的話,心裡一陣突突,這麽突出的身份,難道不會立刻被識破嗎?這個泰倫究竟是什麽人,竟然能夠用一個假身份打破研究所兩百多年的慣例。
“所以,您面對的主管可能會有些特殊。”李罕見地從116500身上看到了一絲局促,他撓撓頭, “對您授權的主管並非普通的中級主管,而是研究所現任的十五位院長級的研究員之一。他們的時間非常寶貴,所以我們有點趕。”
“啊?”突然得知的消息讓李坐不住了,這妥妥的要露餡啊。
“不過您不必緊張,他們不會吃了您的。”116500看到李突然的慌張,安慰道。
“這可不是吃了我的問題啊!”李在心裡默默地嘶吼,表面還強裝鎮定,點著頭表示讚同。
很快,空乘車到了中心研究所上空,緩緩下降,停穩後,李和116500都下了車。
在116500的引導下,李穿過了一條沒有任何裝飾的走廊,走廊的兩旁就是純粹的牆面,甚至都沒有房間。在走廊的盡頭,是一扇純藍色的門。
116500表示這裡就是面試房間,示意李打開門。
李給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工作,視死如歸地打開門。
這是一個有著純藍的弧頂房間,周圍畫著各種壁畫,李仔細觀察了一陣,試圖記下些壁畫的內容,然而李驚恐的發現,每當自己移開視線的時候,就會完全忘記壁畫的內容,這也讓她放棄了自己的想法。
李順著純藍的地毯,走向一張普通的純白色桌子,桌子的兩側擺放了兩張純白的椅子,她坐在了一張椅子上。而正當她環顧四周尋找要面試自己的那位院長時,面前突然有人敲了敲桌子,李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自己對面的那把椅子上。
當李的眼神聚焦過來的時候,一個老人出現在了椅子上,而李非常確定,剛剛那把椅子上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