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多了?什麽意思?”
巴貝沒有回話,專注地盯著從空中掉落的水滴,那水滴是憑空出現的,砸在地上四散開來,水滴逐漸開始滲進地面中。很快,石製的地面變得潮濕,顏色也開始變深。
水滴的滴下的速度在變快,最開始的時候,還是一滴接著一滴,間隔鮮明,然後開始變快,還沒等上一滴水珠砸在地上,下一滴就已經開始滴落。
地面被浸濕的面積越變越大,逐漸形成了一個圓,巴貝看著圓的形成越來越興奮。
“巴貝,什麽時間不多了?”格羅又問了一遍。
這回巴貝給了格羅回答:“提姆珀歸來的時間!”
“哈?”格羅回憶了一下自己來到喚湖後做了什麽事情,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幹了什麽能夠被理解為召喚的事情。
“提姆珀不是需要鑰匙持有者的召喚嗎?”格羅回憶著巴貝跟他說的話。
“沒錯!但是我也有鑰匙,只不過只有一半而已!你是另一半!”巴貝說著就向格羅展示了它左手的手腕,扒開濃密的毛發,一個和格羅右手相同的圖形就在那裡刻著。
格羅瞬間頭皮發麻,他掙脫開巴貝的手,回憶起了和兔子的相遇。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格羅對巴貝十分信任,明明最開始看到巴貝的時候,兔子的那副樣子還把自己嚇得夠嗆。
格羅直接和巴貝拉開距離,從包中掏出了武器,對準了巴貝。
巴貝看著格羅的樣子,再次咧開了嘴,那張血盆大口出現在格羅面前。格羅的腦子在轉動,什麽時候,自己什麽時候對這副樣子熟視無睹的?
“巴貝沒有騙你哦,我只是沒告訴你而已。”巴貝說道。
巴貝的聲音出現在了格羅耳邊,它沒和格羅有任何接觸,這讓格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格羅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緊了,他緊緊地盯著巴貝的眼睛。然而,這回格羅沒從巴貝的眼睛中看到任何的情緒。
“格羅,你是鑰匙的另一半,我並沒有完全的鑰匙,只有你在這裡我才能開啟這次祭祀。”巴貝再次開口,聲音柔和而堅定,與之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認識我?我為什麽要相信你?”格羅問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因為你是我最大的希望,格羅。”巴貝回答道,“我嘗試了許多次,你可能是最接近讓我解脫的那個。”
“你是誰?你是?巴貝還是別的什麽?”面前這隻兔子似乎不是最開始的那個巴貝了。
“不,我當然不是巴貝。”兔子笑了笑。“你在我的祭祀場裡。”
“你是提姆珀?”格羅反應過來了。
“巴貝本來就是我留下的備用之一,但是在那次*****後,********”提姆珀的話語中出現了詭異的模糊。
“什麽?”格羅追問道。
提姆珀一愣,然後咬著牙說道:“這裡也不行嗎?”
水滴越滴越多,抓緊連成了線,地面上積成了一個小水潭,但是無論水積了多少,都沒有越過圓形的范圍。
提姆珀看著積水,語氣帶了幾分急促,“撿著你想問的問,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什麽時間不多了?”這是格羅第三遍問這個問題。
“提姆珀快來了!”提姆珀說道。
“等等。”格羅扶著額頭,“你把我搞暈了。如果現在提姆珀快來了,那你是誰?”
“我是提姆珀,但是因為****,媽的。”提姆珀的話裡又出現了那種模糊。
面對著格羅疑惑地神情,提姆珀的腦子轉動著思考,然後開口解釋道:“祂設定了一個規則,那個規則限制了我的語言。召喚提姆珀只是讓你離開這裡,而我也是提姆珀,我本來以為在這裡能夠規避一些祂的規則,但是完全不能,我甚至不能預料到你的到來,因為按照時間來說,你十三年前就應該在我面前。”
“十三年前,你說十三年前我就應該在這裡?”格羅從提姆珀嘴裡聽到了一個令他震驚的消息,“那迪南娜?”
“你們一起,從*****,媽的!”提姆珀又罵了一句髒話。
“也就是說,你受製於某個人,現在不能告訴我這些事情是嗎?”
“是你無法理解,你不能理解這些內容,這些內容被消除了。”提姆珀回答道。
水流越來越大,沿著地上的圓形向上就像有一個透明容器一樣,本來只是潮濕的地面,現在已經積起了有格羅小腿那麽高的水了。
“你知道我和迪南娜來自哪裡對嗎?”
“沒錯。”
格羅沉默了,長久以來,他以孤兒自居,而迪南娜則徹底是一個透明人,兩人都逐漸適應了現在的狀態,驟然聽到提姆珀知道自己兩人從何而來,格羅還是不知道怎麽應對現在的情緒,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相信提姆珀還是保持警惕。
“格羅,我知道你現在很混亂,但是相信我,你和迪南娜的事情也很重要,”提姆珀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祂當時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所以現在一切被***的都在崩潰。”
“時間不多了。”提姆珀鄭重地說道,“一切都會毀滅,祂自己的****會直接****”
“為什麽是我和迪南娜?”格羅問出來從剛剛開始最想問的問題。
“我嘗試過很多很多次,你們是最有希望的,也是我最後的一次嘗試。”提姆珀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個問題,“我快被徹底鎖死了。”
“你到底是誰?提姆珀?”
“迪南娜會告訴你。”
提姆珀的話語中透露出了她似乎知道迪南娜在哪裡,格羅立刻興奮起來,“你知道迪南娜在哪裡?”
“她很好,有人陪著她。”提姆珀回答道,“你離開這裡的時候她也差不多到時間了,你很快就能見到她。”
格羅咬著自己的手指甲,這是他的一個壞習慣,緊張的時候總會習慣性地咬著些什麽,他的大腦正在迅速思考,雖然現在滿腦子都是疑問,但是不影響他找到有價值的問題。
“我第一次碰到巴貝的時候,那些畸變人爆炸,這個圖形,產生了一層薄膜,巴貝稱呼這個為鑰匙,這不僅是鑰匙吧!”格羅想到了當時的情景,指著自己手腕上的圖形問道。
“那並不是鑰匙,是圖騰,是我賦予我的信仰者們的圖騰。”提姆珀示意格羅看向身處的這個遺跡,“這個就是我的鑰匙持有者們建立的祭壇,這是第一個,外面的那些,都是持有者們建造的祭壇。”
“這個圖騰是什麽意思?”格羅追問道。
“時間。”提姆珀的回答很簡單。
“時間?什麽意思?”格羅沒有理解。
“我就是時間。”
聽了提姆珀的話,格羅的思維在轉動,他想起來那些畸變人,他們的四肢臉龐明顯屬於不同的年齡,但是如果是同一個人,但是肢體經歷的時間不同呢?
“那些畸變人?”
提姆珀點點頭,“沒錯,那是第四鑰匙持有者搞出的祭品,他本以為我會因為他們使用時間的能力而自豪,但是那東西十分惡心。”
提姆珀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厭惡,不似作假。
容器中的水已經到了格羅的腰間,提姆珀用余光一直瞥向容器,格羅注意到了提姆珀的目光。
“這個是什麽?”格羅指了指容器中的水。
“提姆珀到來的進程,一旦這裡的水滿了,提姆珀就會降臨。”
“你這個說法真的讓我很混亂。”格羅的腦子裡現在全是提姆珀,而面前的兔子又說不出來別的東西。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對我的身份還有疑惑,這很正常,畢竟你在十三年前去錯了地方。”提姆珀的語氣裡,“但是時間不多了。”
格羅聽著提姆珀的話來了脾氣。
“兩天前,我還躺在事務所的躺椅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飯,此生遇到過最離奇的事情就兩件,一個別人看不見的迪南娜,一個就是前段時間跑來蛻殼的人形火山,我就出來掃個墓,接個委托,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落成了這般樣子。說起那個委托,你看我回去不把那邊找出來跟他上個思想教育課的。”
格羅咽了咽口水,接著說道:“唯一一個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的人,哦不,東西,人活不了這麽久,這起碼比赫塔建立的時間還久吧,怎麽也得一千多年了。”
提姆珀搖搖頭,插話說道:“這遠比你想的古老。”
“你閉嘴。”格羅指著提姆珀,“這東西又受到什麽規則的限制, 不能告訴我,看上去說了很多東西,但是實際上啥都沒有,然後突然告訴我,世界快崩潰了,去拯救世界吧。”
格羅舒了一口氣,看著提姆珀:“你信嗎?”
容器的水已經到了格羅脖子的高度。
“回赫塔去吧,你能在那裡找到線索,你一定能理解我的話。”提姆珀憋了半天,說道。
格羅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迪南娜會在盡頭等著你,你需要她的引導。”提姆珀又走到格羅身前,用兩隻兔子手握住了格羅的肩膀。
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把格羅帶了起來,強迫他到了容器的面前,這個時候,容器中的水已經超過了格羅的頭頂,離最開始水滴出現的位置僅有一點距離。
“還有,你得幫我照顧這隻兔子。”提姆珀突然對格羅說道。
“啥?”
格羅剛問出口,容器中的水超過了水流。
一道七色的光柱轟然落下,籠罩住了喚湖的一切,這裡的一切都在分解崩壞,包括格羅的身體。
“沒事,這是正常現象。”僅剩了一個兔頭的提姆珀說道,“祂要來了,我得跑了,抱歉這麽著急,赫塔會給你答案,而你終將踏上旅途。”
“媽的,提姆珀你個混蛋。”
“再次抱歉。”那個兔頭也逐漸變成飛灰。
“哦對了,小心點奧姆巴爾,祂和我們不太一樣。”
“誰?”格羅反問道
提姆珀的聲音沒有再傳來。
格羅的視野也逐漸被越耀眼的七彩色籠罩,然後他的身體也化成了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