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青草和泥土的香氣,月與群星的光芒灑下來,蟬鳴和蛙叫藏在夜色中,仿佛是自然的交響樂。格羅久違地聽到了其他的聲音,他已經很久連風聲都沒聽到過了。
格羅隨著巴貝走出長廊的盡頭,那是一段並不算很長的階梯,階梯下面沒有任何支撐,就那麽憑空地直達綠洲。一人一兔走過階梯,當他們的身體完全處於綠洲的范圍內後,身後的階梯和大門逐漸崩塌,但沒有損傷一絲一毫的土地,在空中就完全解體,化成了粉塵。
沒有任何征兆地,一陣風吹過,粉塵也徹底隨風而去。
直到真正到達喚湖的時候,格羅才能感受到這個地方的震撼。這裡的每一株青草都帶著清晨的露珠,都生長在最茁壯茂盛的時刻,他伸手撥弄了一下那些青草,水珠隨即滴在他的手上,清清涼涼的,格羅聞了一下那青草的香味,那是在赫塔很難體驗到的香氣。
對於格羅來說,鋼鐵鑄造的赫塔充滿著金屬的鏽氣,荒野的沙塵則令人難以呼吸,而這種充滿青草氣息的綠洲是格羅幾乎沒有接觸過的。
耳邊傳來了蟬鳴與蛙叫,卻找不到在什麽地方,都藏在了那些草地和低矮灌木之中。湖泊波光粼粼,水面上倒映著滿天繁星,仿佛整個宇宙都倒在了這個湖泊之中。
湖邊,一棵古老而粗壯的樹木靜靜佇立,它的枝葉茂盛,似乎為這片綠洲提供了無盡的庇護。
在樹木之下,一些動物安逸地跪坐在那裡,格羅眯著眼睛看去,幾隻鹿,一隻大貓,兩三匹狼,還有幾個格羅沒見過的動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能夠感受到這片土地的生命力,那種生機讓他心中充滿了安寧與喜悅。
格羅放下了手中擺弄的草束,它們搖搖晃晃地恢復了原來的姿態,而又有露水從哪裡滴了下來。
格羅感覺到自己的腳步都變得輕盈了起來,仿佛這片土地在歡迎他的到來。他無意識地向前走去,身子穿過草叢,發出了“嘶嘶”的響聲。鹿群微微抬起頭,好奇地注視著他,但並未逃跑。大貓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繼續趴在那裡。狼則保持了一定的警惕,但並未做出攻擊的姿態。
巴貝拽住了格羅的手臂,一步走到了格羅身前,指著大樹的地方:“那邊!”
“那些草地是有生命的。”格羅看著躲避著自己腳步的草地暗自猜測著,而它們完全沒有躲避巴貝,大概是因為熟人吧。
很快,他們到了大樹面前。
遠處看的不真實,而到了面前,格羅才看到這棵樹有多大,它的樹乾大概有五六個人合抱那麽粗壯,整個樹冠遮蓋了近四分之一的湖面。
巴貝張開了雙臂,抱著那棵古樹,嗅著樹木的氣息,整個兔都放松了下來。巴貝抱了一會,想起來這還有個人跟著自己,蹦跳著過來對格羅說道:“這是樹爺爺!我之前就喜歡在他這裡睡覺。”
古樹的枝杈在搖擺,但是現在並沒有風吹過,大概是古樹記起了巴貝的樣貌,也在歡迎著格羅,樹下的動物們也都低下了自己的頭顱表示歡迎。
格羅鞠躬示意,巴貝則開心地向曾經的同伴們揮著手。
“巴貝,這這麽多動物為什麽就你一個成了現在的樣子?”格羅問道。
巴貝晃了晃耳朵,開心地笑了起來:“大概是因為我太喜歡這裡了,太喜歡樹爺爺了,也太喜歡提姆珀了,而且,動物們也都喜歡和我在一起。所以提姆珀就讓我代替她,幫她照看這裡。”
“我現在對這個提姆珀更感興趣了。”格羅聽了巴貝的話,對這片綠洲的主人更添加了幾分好奇。
草叢裡突然響起了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瞬間吸引了格羅的注意力,在他的注視中,有四隻隻正常大小的兔子鑽了出來,長得就是小一號的巴貝,而巴貝還在和它的樹爺爺聊著天。
格羅來回對比著巴貝和那幾隻突然出現,瞪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小兔子,感歎了一句:“真像啊!”
這聲感歎似乎打斷了巴貝和古樹之間的交流,它看著格羅,然後順著格羅的視線看到了地上的小兔子。
“呀…”格羅只聽見了巴貝最後發出的聲音,然後就見到了一隻碩大的兔子從自己身邊蹦了過去,跟它的同類們站在了一起。這樣對比就更鮮明了一些,一模一樣五隻兔子,一個巨大的帶著四隻小的繞著圈玩著,然後一眨眼就衝到了遠處的草叢裡。
格羅看著眨眼間消失的五隻兔子,沒反應過來,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臉錯愕地看著巴貝的方向,嘴裡的話還沒說出口。
“算了。”格羅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也感受到了久違的疲憊和困倦,把迪南娜弄丟後,他的精神就一直處於高度集中的狀態,現在突然放松下來,一種虛脫感就湧了上來。
格羅決定先找一個地方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去把那隻兔子抓回來,現在的自己應該是沒有那麽多的精力。他走到古樹的腳下,撫摸著斑駁的樹皮,學著巴貝的樣子,向古樹請求著:“樹爺爺,我睡一會,就一會…”
古樹又搖晃起了枝丫,在回應著格羅。
格羅坐了下來,靠著古樹,閉上眼睛,一股氣息吹過草尖,拂過自己的臉龐,聽著遠處時不時傳來的蟲鳴和動物們的叫聲,格羅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
“沒事,還有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輕柔的聲音在格羅耳邊響起,那個聲音很熟悉,但是記不起來了。
格羅的臉上癢癢的,濕濕的,像是有什麽東西掃過的樣子,他逐漸從睡夢中醒來,美美地打了個哈欠,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到了一隻小號巴貝正站在自己肩膀上,那隻兔子伸出了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自己的臉。
“手感真好。”格羅把兔子抱到自己懷裡,起身往草地望過去,尋找著那隻大號的歡脫兔子。
“你家大人呢?”半天沒看到巴貝的身影,格羅把手裡的迷你款抱到眼前,一臉認真地問道。
小兔子完全無法理解面前這個奇怪的生物在說些什麽,它眨巴著大大的眼睛,一臉呆萌地看著格羅,那可愛的模樣,讓格羅忍不住又揉了揉它的頭。
“行了,走吧。”格羅把小兔子放在地上,伸了個懶腰,打算去找巴貝了。
小兔子看見格羅要離開,直接站在了他面前,格羅換了個方向,它也跟著換了個方向,反覆幾次後,格羅大概知道應該是巴貝讓它來找自己給自己帶路的,便蹲下身子,注視著小兔子。
小兔子轉了幾圈,似乎辨認了一下方位,找準了一個方向就跑了過去。格羅跟在它後面,走幾步小兔子就會回頭看一看格羅是不是一直跟著它走。
沒過多久,小兔子帶著格羅來到了湖邊的一處遺跡殘骸附近,那是一個石製的圓形建築,整體呈白色,四周立著四根柱子,並不大,勉強能夠容納十幾人的大小,天花板已經不存在了,隻留下了地面的圓形地板和周圍的弧形殘壁,勉強能夠認出建築的正門。
小兔子在正門處繞著圈地轉了幾圈,格羅理解了它的意思,抱起它走了進來,而巴貝正好蹲在正中央,其余的三隻小兔子在它身邊。
格羅走過來,把懷裡的那隻輕輕放下,看著它蹦蹦跳跳地去往同類身邊,而他自己準備到巴貝身邊看看它在幹什麽。而巴貝的反應比格羅想的還要快些,還沒等格羅靠近,巴貝就猛地往格羅這裡看過來。
巴貝湊過來使勁地聞著格羅身上的味道,讓格羅都誤以為自己是不是沾染了什麽奇奇怪怪的味道。
這時的巴貝很困惑,它在格羅身上聞到了之前完全沒聞到的氣味,“第十持有者,巴貝為什麽在你身上聞到了提姆珀的味道?”
“提姆珀?”格羅一驚,他明明只是睡了一覺,什麽時候沾上了提姆珀的味道,“我剛剛只是靠著那顆古樹睡了一覺,沒見到有什麽啊?”
巴貝搖著頭,它很相信自己的嗅覺,“巴貝不會聞錯,提姆珀的味道很特殊,很好聞,很香。”
巴貝認真的樣子讓格羅心中嚴肅了起來,如果巴貝說的是真的,那麽在他睡覺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麽。格羅低頭沉思,而巴貝則圍著他轉了幾圈,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檢查格羅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味道。
“好奇怪哦,第十持有者。”巴貝也搞不清楚為什麽格羅身上突然出現了提姆珀的味道。
“嘀嗒,嘀嗒。”水滴聲又在格羅耳邊響起,這次格羅聽的清楚,那聲音就在遺跡中傳來。
格羅和巴貝同時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只見遺跡中間的空中正凝結著水滴,依靠著重力向下滴落。每一滴水珠滴落到地面,都濺起一小片水花,而且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巴貝?你聽見這個聲音了?”這回巴貝明顯聽到了之前只有格羅能聽到的聲音。
“是哦,時間不多啦!”巴貝開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