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
羅德和老人兩個人在地上扭打成了蛆,老人的棍子捅著羅德的腰子,羅德用腳夾著老人的臉,迪南娜好不容易把老人和羅德分開。
老人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也沒管羅德,慈祥中帶著些許諂媚地跟迪南娜說:“讓您見笑了,這混小子缺乏管教,我只是稍微地管教了他一下。”
“啥玩意?你個糟老頭子,來,繼續!”羅德扶著腰站起來,聽見老人的話,語氣都快暴走了,當即就要拉著老人繼續剛剛沒結束的亂鬥。
老人哼了一聲,舉起棍子就準備應戰。
“你倆都等等!”迪南娜在兩人中間吼道,她還沒這麽大聲地說過話。
老人和羅德聽著迪南娜的聲音,都悻悻地放下手,老人還順便鞠了個躬。
迪南娜見兩個人差不多都冷靜過來了,只是還都相看兩厭,說道:“你倆,來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羅德指了指老人,給迪南娜介紹道:“這個,一般就叫大司祭,我都叫糟老頭子,真實姓名不詳。”
被稱為大司祭的老人聽見羅德叫他糟老頭子,直接揮著棍子給了羅德一下,在羅德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湊過來,笑著對迪南娜說說道:“一般人稱呼我為大司祭,您就叫糟老頭子就行,我的真名早已經被遺忘了。”
羅德一臉震驚地看著大司祭,他還是頭一次聽到大司祭允許別人稱呼他為糟老頭子,羅德看看大司祭,又看看迪南娜,不知道怎麽就說出來一句,“糟老頭子?”
大司祭冷淡地看了羅德一眼,手裡的活一點也不慢,棍子又拍了上來。
迪南娜看著揮手擋住棍子,剛露出驕傲自滿神情的羅德被大司祭一個掃堂腿掃倒了,她扶了扶額頭,雖然以前就覺得羅德是個莽夫,不過好像現在看不止是個莽夫,還是個幼稚的莽夫,不知道是死後變了性子還是以前在格羅面前隱藏的太好。
“我怎麽感覺您認識我?”大司祭的態度太好理解了,不過迪南娜思索了半天也沒想起來自己從哪裡見過這個老人。
“對啊糟老頭子。”羅德乾脆就坐在地上不起來了,“你這是啥態度,怎麽你以前見過我家迪南娜?”
“你家?”這回輪到大司祭驚訝了,他仔細地在羅德和迪南娜之間看了又看,兩人之間確實看上去很熟悉,這是大司祭沒想到的。
“對啊,這我閨女。”羅德指了指迪南娜,“不過準確的說,我死了才知道自己有個一直生活在一起的閨女。”
聽著羅德的話語,大司祭的眼睛都瞪大了,見迪南娜並沒有反對,大司祭咽了咽口水,腦中開始盤算起來,自己究竟得罪了多少次羅德,再開口的時候,語氣都親切了起來,“羅德啊,這個,我可待你不薄啊…”
“停,說事。”羅德製止了大司祭的行為。
大司祭臉上浮現出了明顯的尷尬,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對迪南娜說道:“這個,我確實知道您,您進到這裡的時候我也非常驚訝,本來我想您有個那麽…”他掰著手指數了數,“那麽好些年沒來過了,以為您是帶著任務過來的,但是後來我發現您好像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就讓這小子去接待了您。”
“不過我確實不知道您和這小子…”大司祭喘了口氣,“這時間我是怎麽算都算不上。”
“那大司祭,您知道我是誰,從何而來對嗎?”迪南娜發現大司祭知道的事情比羅德要多,他可能切實知道自己從何而來。
“嗯?糟老頭子你隻告訴我有個那一族的後裔來了,沒想到你還藏了不少東西啊。”羅德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大司祭。
大司祭愈發尷尬,“這個,也確實沒錯,您出身那一族,但是同樣也是身份崇高的一位。”
“哪一族?”迪南娜問道。
“這個…”大司祭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開口了,“羅德應該跟您說過,受限於某條規則,我們並不能開口。”
“那你為啥不自己接待?”這回是羅德問的,“我看見迪南娜的時候還以為是你特意安排的。”
“你閉嘴!”聽羅德說到這個的時候,大司祭壓低了聲音,衝著羅德說道。
而迪南娜似乎也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好奇地看著大司祭。
大司祭的話語中透露出猶豫與不安,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羅德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見過大司祭這種態度,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和他不符的狡黠,“哦?”
大司祭聽見了羅德的發出的聲音,看著羅德的臉,他的心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請您等一下,我有一些事情要跟羅德商量一下。”說完大司祭就強行帶著羅德走了,剛剛和羅德撕打的時候,他的一條袖子沒了,現在暴漲的肌肉和他的年紀完全不符。
兩人走到了一個確定迪南娜聽不到的地方。
“哦?糟老頭子,我閨女就是以前暴打你,還是好多次那個?”羅德笑著問道。
“說吧,什麽代價能讓你不提這事了。”大司祭認命地說道。
羅德想了半天,聳聳肩,“先欠著吧。”
大司祭恨不得一棍子讓羅德重啟,但是現在被他知道了自己以前的黑歷史,沒有十足的把握重啟羅德的話,自己的黑歷史怕不是得傳的人盡皆知了。
“我要是知道你跟這位的關系,我壓根都不會讓你過來。”大司祭沒好氣地說。
“我閨女打過你,好多次。”羅德說道。
“你死!”
“你等等!”羅德摁下了大司祭,回頭看了看迪南娜,她正看著這邊,“為啥我閨女完全不記得了你還這麽怕?”
“唉。”大司祭歎了口氣,“怕了,失憶這事不是玩了一遍了。”
“玩一遍打一遍?”羅德接過了話。
大司祭立刻用仇恨的眼光看著羅德。
……
迪南娜有些無聊地看著羅德和大司祭,兩個人不知道在聊什麽,羅德還回頭看看自己,不過他們看上去應該是達成了什麽協議,互相握了握手,然後羅德帶著一臉滿足,大司祭則是一臉吃人的樣子,等到了迪南娜面前,兩人都換成了之前的嘴臉。
“說起來,這現在怎麽解決?”羅德指著街上的人問著大司祭,“已經到時間了,但是提姆珀沒來,這都卡這了,你以前經歷過這事你跟我說過來著。”
“不用擔心。”大司祭對這個狀況心中有數,“多少年了,有人進了祭祀場,他那邊召喚了提姆珀,所以這邊會晚一點,不過等一會也會回來的,現在的提姆珀是規律運行的。”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大司祭看著天空,“要是它突然來了,就不好了。”
“去哪?”羅德問道。
“我那吧。”大司祭無奈地說。
“你那?幾百年沒住人的破地方?”羅德有些嫌棄。
“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大司祭反問道。
羅德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
“那走吧。”大司祭帶著羅德和迪南娜,在礦鎮的小路中七拐八拐,終於拐進了一個死胡同,盡頭有一個小房間,看上去比那些破敗的棚屋還小個一圈。
“好久沒回來了。”大司祭感歎道。
拉開門,房內幾乎沒有其他的設備,一套桌椅,剩下什麽都沒有了。
“這聖地可真簡陋。”羅德還是一臉嫌棄。
“知足吧,這能讓我搞個聖地出來就已經不錯了。”大司祭給了羅德一棍子。
“什麽聖地?”迪南娜的問話阻止了正要掐起來的兩人。
“啊,就是宗教的聖地,聖地代表著一個宗教中與信仰最近的地點。”羅德回答道。
“宗教,那大司祭?”迪南娜看著大司祭。
“啊對,赫塔議會幾乎把這些詞匯都移除了。”羅德想起來迪南娜是不知道這些詞匯的,於是開口解釋道:“大司祭是宗教的最高首領,以下還有好多稱呼,不過不同的宗教有所不同,但是大司祭這個名字是所有的宗教共同的。”
羅德摟過大司祭,說道:“不過這個,光杆司令一個。”
大司祭推開了羅德說:“還有你。”
“你不是說你沒信教嗎?”迪南娜用懷疑的目光看著羅德。
“只是聽了教義而已。”羅德糾正大司祭的說法。
大司祭微笑著補充:“聽過了完整教義就入教了。”
兩人互相微笑著看著,只是眼神中間出現了絲絲閃電。
“那大司祭是哪個宗教的?”迪南娜其實心中有答案,只是想要確認一下。
“提姆珀的。”大司祭輕松地回答。
“果然嘛,但是…”迪南娜回憶了一下大司祭在提到提姆珀時的態度,“為什麽你對自己的信仰並不尊重?”
大司祭和羅德互相看了看,想了想該如何回答迪南娜的問題,最後只是說:“不能說。”
“因為那條規則?”
“對。”大司祭表示肯定。
“好吧,那大司祭,你說在祭祀場召喚了提姆珀是怎麽回事?”迪南娜放棄了刨根問底,轉到了主要的問題上。
“您看見鎮外的那座祭祀場了吧,羅德應該給您介紹過了。”
迪南娜點點頭。
“在您過來的那邊,有人進入了那邊的祭祀場,而且還是一個鑰匙的持有者,他在那邊召喚了提姆珀,所以提姆珀會先拐個彎去他那一趟。”大司祭比劃著。
“召喚不是要鑰匙嗎,另一半的…”羅德想說些什麽,但是被大司祭用眼神阻止了。
“也就是說,現在祭祀場的那個人,召喚了提姆珀?”迪南娜重複了一遍。
“對,等一會就好了。”大司祭輕松地說道。
不過他看著羅德和迪南娜面面相覷的樣子,問了一句:“怎麽了?”
迪南娜看著羅德,羅德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如果沒搞錯的話,現在祭祀場裡那個,大概是我家不成器的小子。”
名為聖地,實則破屋的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大司祭看著羅德,羅德點點頭,又看看迪南娜,她也點點頭,然後大司祭狠狠地給了自己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