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您和現在提姆珀的祭祀場裡那位鑰匙持有者是同一時間進入的祭祀場大門,而您出現在了這裡,但是那位並沒有和您一起出現。”大司祭搞清楚了格羅和迪南娜的狀況。
“沒錯,我不知道為什麽格羅沒有跟我一起,我們預見了會來到這個地方。”迪南娜點點頭。
大司祭轉頭看向羅德,“然後那位鑰匙持有者前些天同樣出現在了這邊,你給送走了?”
羅德也點點頭。
“他是你兒子?”大司祭繼續問道。
“養子。”羅德糾正了大司祭的說法。
大司祭估算了一下時間,看著羅德,“你什麽時候撿到他的?”
“大概…十三年前?”羅德不太確定,他看了看迪南娜,從她那裡得到了確認。
“十三年前啊。”大司祭長歎了一口氣。
在得到了兩人的肯定後,大司祭目光空洞地發著呆,然後跪了下來,在羅德和迪南娜的注視下開始磕頭和哭嚎:“我的神啊,您這是沒事乾整了個大的啊。”
迪南娜給羅德遞了個眼神,“瘋了?”
羅德回了個白眼,“沒見過,大概是瘋了。”
“你問問去!”迪南娜挑挑眉,示意了一下。
羅德皺眉搖頭,“不去,要挨打。”
迪南娜攤手,“不熟。”
羅德無奈地歎了口氣,走上前去,踢了踢大司祭,“喂,糟老頭子,別哭了,問你個問題。”
大司祭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羅德嘴角一抽,他伸手抓住大司祭的肩膀,然後用力搖晃,“別哭了!”
大司祭被搖得頭暈目眩,終於停了下來。
“大司祭,十三年前怎麽了?”迪南娜皺著眉問。
“準確的說是您,雖然我是大司祭,但是我現在和那邊祭祀場的聯系被切斷了,我不確定那位鑰匙的持有者是什麽情況,但是我很確定,您。”大司祭看著迪南娜,“我信奉的存在有一條信息,本應是十三年前的您來接收。”
迪南娜指指自己,欲言又止。
“啊?糟老頭子,什麽信息?”羅德幫迪南娜問了出來。
“那這就不得不說一下了!”大司祭一臉慈善地看著羅德,手裡的的棍子又舉了起來。
“你等等!你把凶器放下!”羅德不知道自己又怎麽惹到了大司祭。
“你不是說你收養了那位鑰匙持有者嗎?在十三年前。”大司祭的慈祥愈發耀眼。
“是啊。”羅德頓住了,他和迪南娜面面相覷,兩人都同時想到了什麽,如果十三年前迪南娜就應該在這裡見到大司祭,那麽格羅呢?他是不是也同樣晚了十三年?
“沒錯。”大司祭看見羅德和迪南娜的神情變化,知道他們想通了,“我不清楚那位存在是如何繞過規則的,但是我確實在十三年前久違地收到了來自於祂的信息,您和那位鑰匙持有者的到來,並且祂告訴了我具體的時間,我轉變了自身形態進到這裡,但是並沒有在規定的時間見到我應該見到的人。”
“而現在…”大司祭聳聳肩,“引路的人失去了記憶,她也不能再承受吾主的留言了。”
房間裡的三個人互相看著,一時沒有人說話,大司祭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們心驚膽跳。
羅德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緊張地問:“那格羅呢?格羅是不是也…”
大司祭點點頭,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位鑰匙持有者同樣受到了影響。他本應在十三年前拿到那把鑰匙,接受他的命運。但現在,他的命運被推遲了十三年。”
迪南娜緊緊握住羅德的手,她的眼中充滿了擔憂:“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大司祭深吸一口氣,他的目光在房間裡巡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迪南娜的身上:“您是引路者,本應是引導那位鑰匙持有者的,但是不知道哪裡出了錯誤,您現在並沒有能力履行您的職務,而那位持有者在十三年後才拿到了鑰匙,吾主的計劃早已經被破壞了,我早就無法聯系到祂了。”
接著他向迪南娜鞠了一躬,“那我現在也無能為力,只能祝您一路順利。”
迪南娜皺起眉頭,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我很好奇,我和格羅在十三年前都只是孩子,你那個主會安排兩個孩子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主有祂自己的安排。”大司祭無奈地說,“我只是一個執行者,並不清楚祂的計劃。”
“越來越亂。”迪南娜沒好氣地說。
“不過,既然鑰匙持有者已經拿到了鑰匙,那您的命運也開始走動了。”大司祭雙手突然一拍,嚇了羅德和迪南娜一跳,“好了,快到時間了。”
不知何時開始,就有一些肉眼可見的光斑灑落在房子裡,迪南娜滿腦子都是剛剛大司祭告訴自己的事情,沒有注意,而經過大司祭提醒後,她才發現房子裡出現了點點光斑。這些光斑並非是成片地散落在地上和牆壁上,而是漂浮在空氣中,就像有形的物體。
迪南娜伸出手去想拿起一片觀察一下,而手直接穿了過去。
“這是什麽?”迪南娜問道。
“提姆珀要來了,這是它載體的一部分。”大司祭同樣向漂浮在空中的一片光斑伸出手去,在迪南娜驚訝地目光中握住了它。
“你這麽稱呼你信奉的對象沒有問題嗎?”
“不用在意。”大司祭笑著回道,“那並非是我信奉的主,雖然有同樣的名字。”
房間中的光斑越來越多,逐漸連成了片,猶如實質一樣的光團不僅自身在散發著光芒,也把房間中陰影都照亮了。本來破舊不堪的簡易棚屋,因為這些光團的存在,變得有那麽幾分聖潔。
“那我和格羅該怎麽辦?”迪南娜本以為關於自己的來歷在這裡會有一個答案,但是事與願違。
大司祭看上去不知道怎麽回答,半晌,他開口說道:“我不知道,您已經偏離了方向,您本應是引導者,不過…”
那些光團逐漸化為了實質,幾乎把大司祭和羅德的身體都遮蓋住了,迪南娜看著大司祭張著嘴,但是耳邊傳來了一陣轟鳴,她只能費勁地辨認著。
“…您會知道的…”
所有的光團都連在了一起,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束,大司祭和羅德的身影都徹底被籠罩在了光中,迪南娜耳邊的轟鳴聲也逐漸變成了刺耳的噪音。
光芒散去,大司祭和羅德還是在原處,而迪南娜則消失不見了。
“走了啊。”羅德有些惆悵,“還沒道別。”
大司祭拍了拍羅德,也沒說話。
“該說的都說完了?”羅德突然問了一句。
“是吧。”大司祭撓了撓頭,回憶了一下劇本,“差不多。”
“你把格羅拖進來的時候嚇了我一跳。”羅德擺弄著掛著的子彈掛墜。
“那邊應該也見到吾主了,不過祂現在應該也不能說太多。”
“這倆孩子現在應該腦子都是亂的,不過目的達到了。”羅德說著就伸著懶腰往屋外走去,大司祭跟在他身後。
“不過確實你搞得這十三年打斷了吾主的計劃,要不然按照這個時間算,他們應該已經快到赫塔了。”
大司祭關上了門,在他把門關上的那個瞬間,小屋就消失不見了。
羅德聽著大司祭的抱怨,一邊掏著耳朵,一邊應付著說道:“知道啦,知道啦,聽的耳朵都該出繭子了。”
“卡與瓦那邊按耐不住了,你過去湊個熱鬧嗎?”
主街上傳來了鼎沸的人聲,這邊世界的一切都被重置了,恢復到了一派興榮的景象,大司祭的問題淹沒在了周圍一切的聲音中。
“去吧。”
“小心點。”
“我知道。”羅德向大司祭揮手告別。
……
格羅被什麽包裹著,雖然沒有睜開眼睛,但是他感受到了一種窒息感。他努力地呼吸,進入鼻腔的不是空氣,而是某種細小的顆粒狀的物質,是沙土。他意識到了自己大概被埋在了沙塵中了,那種窒息感還在加劇,求生的渴望讓他向上爬著。
一隻手從沙丘中伸了出來,接著是格羅的頭和身體,他大口地呼吸著,一邊咳嗽著。等他漸漸冷靜下來,環顧四周,這裡仿佛就是廢棄礦鎮外的荒野沙丘,夾著沙土的風吹在身上,讓他有了一些實感。
格羅的身體放松了下來,平躺在沙丘上,看著天空,雖然被風沙吹的有些混濁,但是總歸是從那裡出來了。
這時,格羅身下的沙土有些松動,就像有什麽東西正在裡邊蠕動,格羅趕緊讓開,一個兔頭唰地一下從沙丘裡竄了出來。
“巴貝?”格羅驚訝地問道。
兔子把耳朵上的沙土甩掉,看著格羅晃晃腦袋,似乎是在回應。接著兔子整個從沙土中蹦了出來,比尋常兔子大,但是又沒有到巴貝那種直立起來比格羅還高的程度,就是普通土狗的大小。
這讓格羅有些猶豫,但是兔子徑直蹦到格羅的肩上,蹭了蹭他的臉頰。
這讓格羅確認了,這就是巴貝,提姆珀最後的話語裡就告訴格羅,讓他照顧好兔子。
“你怎變這麽小了?”格羅摸著巴貝的頭自言自語。
“啥變小了?”一個聲音傳來。
格羅猛地轉頭,迪南娜就站在那裡,嘴裡呸呸呸地吐著沙子。他徑直走過去,繞著迪南娜看了半天,搞得她心裡直發毛。
“你怎麽了?”迪南娜實在忍不了問了出來。
“我還以為把你弄丟了。”格羅舒了口氣。
“啊,我去了你那天夢裡去的礦鎮,你不是去了提姆珀的祭祀場嗎?”
格羅心裡一驚,“你怎麽知道的?”
“羅德跟提姆珀的大祭司跟我說的。”迪南娜望著格羅肩膀上的兔子很好奇。
“羅德?啊?”格羅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又重複了一遍,“羅德?”
“對,一時半會說不清楚。”迪南娜不知道怎麽解釋,“你呢?”
格羅把兔子遞給迪南娜,後者手忙腳亂地接了過去抱在懷裡,兔子也沒有亂動,轉著眼珠看著迪南娜。
“我去見了個瘋子,撿了隻兔子。”格羅說道。
“什麽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