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哪來的混蛋這麽沒素質,道上的規矩不懂嗎?”
“老九呢!老不死的,別讓人捅刀子捅沒了?”
“老子這呢,你怎這麽盼著我死啊!”
“都怎呼啥!趕緊收拾收拾,口袋衣服都掏了!我看這群人手裡的家夥可不太像野路子,怕不是哪個正經窩裡頭的出來。”
“媽的,都這扮相了,能帶著東西?”
少年嘴上罵罵咧咧,手裡倒也沒停下,地上躺著的那位穿著一身黑的連身衣,頭上反系著黑色的頭巾,臉上遮著一副紅色的惡鬼面具,面具額頭的位置有一長一短兩隻斷角,脖子上有一處不深不淺的傷口,剛剛好切開他的動脈。
少年的眼裡充滿了嫌棄,手上的速度進一步加快,屍體上的衣服被飛快地扒了下來。少年做這樣的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一碰就知道有沒有東西。
“啥都沒有!這人除了手裡這把刀,是一點東西都沒帶。”
少年嘴裡嘟囔著,扒了外衣,手探進內衣的時候,少年犯了難。
“九叔,這是個妞!有胸!”
“啥?你跟我說這一米九的,拿著這十環大砍刀的玩意是個妞?”一旁的男人靠著石頭喘著粗氣,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地上躺著這個生挨了一輪子彈還能動,他剛剛差點就被那砍刀一刀糊在臉上了,幸好找了個空子抹了對方脖子一下,抹在了動脈上,要不這會躺在地上的就是他們這幫子人。
“是啊,穿著裹胸!”少年終歸是少年,還沒開過葷,雖然摸屍這事乾過不少次,不過摸姑娘身子還是頭一回,哪怕地上躺著的這位一點都看不出女性的樣子,不過也是個女的,少年心裡那微妙的青春期情節讓他不能繼續下去。
九陳抬頭看了看剩下幾個人,衝著正在地上正扒別人衣服不亦樂乎的光頭喊了一聲:“三毛!去幫幫猴子,那領頭的是個妞,這雛不敢摸!”
被叫做猴子的少年被九陳說的有些臉紅,磕磕巴巴地說:“誰是雛了!”
光頭三毛跨過了兩三具屍體到了猴子身邊,伸手就摸了進去,“裡邊也啥都沒有,不過老九啊,誰出門劫道還帶東西出來啊。”
九陳咂摸著嘴走了過來,撿起地上的紅色惡鬼面具仔細地翻著看了看,嘴裡嘟囔著:“這是哪家的標志?沒見過啊?”
“九叔,咱這一路從匹林斯克過來,就這夥人最奇怪。”猴子費勁地舉起那十環大砍刀,“現在哪還有舉著這玩意衝過來砍人的?”
“老九啊,這一趟你說咱是虧了還是賺了?”三毛揮手呼出來了網絡界面,打開了一個文件,裡邊記著跑得快快遞公司的各種花銷,還有死人的喪葬補償費用。
幾個月前,有個雇主在匹林斯克找到九陳的跑得快快遞公司,要送個包裹去赫塔,九陳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是這一筆起碼能趕上公司十年的收益。自己的公司在匹林斯克也就是混吃等死,賺不到什麽大錢,去赫塔說不定還能有點錢賺。九陳咬咬牙,和自己手底下這點人商量了一下,接下來這一單。
九陳倒是從不指望能順順利利地把這個包裹送到赫塔,畢竟這年頭風險和收益是匹配的,不過他完全想不到這趟路程幾乎把自己全部身家都快搭上了。這一路上,他們受到了來自流浪者,宗教瘋子,狂熱精神病人,甚至是同行快遞員的襲擊,九陳天天看著死的人和虧的錢想罵娘。好不容易就到赫塔邊上了,突然又被這夥子人來了這麽一下,自己帶來的人沒剩幾個了,還得有一大筆賠償的錢,九陳可不敢就這麽賴了。
“媽的,賺還是賺了,不過可沒想的賺的多。”九陳心裡數了一下。
三毛看著地上的屍體,總覺得缺了什麽一樣,然後突然想起來,“我說少了點什麽呢,這都快到赫塔了,這幫人手裡都沒連網的設備?”
赫塔的人格網絡總網就是世界最強大的互聯設備,哪怕九陳他們那種邊緣地區都能連接上,只是信號不好,看個片子天天卡的要命,現在是個活物都得在總網注冊,只是赫塔的地位是最高的而已。
“對啊!”九陳也剛想起來,倒也不怪他,在匹林斯克還是把人格網絡當洪水猛獸的舊時代守舊派的,距離人格網絡出現已經過了幾百年,有些人還沉浸在舊世界的幻景裡無法自拔,時代已經更替,王國早就消失,赫塔議會的建立是新時代的標志。不過這裡可是赫塔外的荒野,再怎麽說也比匹林斯克強的不少,而地上這些襲擊者,連連網的終端都沒有,這可不太符合赫塔的居民。
九陳挑起為首那個的眼皮仔細看了看,又費勁地把她翻過來看了看後腦部位,“沒外接口,真沒終端。”
猴子,三毛和剩下的幾個快遞公司員工也翻找了剩下的那些襲擊者的身體,一幫人檢查完了聚了回來。
猴子有點難以置信地說道:“真沒有,全都沒有。”
九陳看了看剩下幾個人,見他們都點了點頭,“邪門了,就那群宗教瘋子也會有網絡接口來的,現在還有人不聯網的?”
“那只能是出生就是宗教瘋子了。”三毛搭了個腔,從九陳手裡拿過那個紅色惡鬼面具,“老九,這玩意看上去可不太吉利。”
“拿赫塔去,看看能不能出手,我可是聽說赫塔有些人就喜歡這種東西,說不定能賣上價。”九陳又算了算損失,脫口而出了一句髒話,“媽的,本來能賺個十年,這回也就賺個零頭,接這趟貨幹啥。”
說完九陳站了起來,松了松筋骨,對著僅剩的這幾個人說道:“得了,收拾收拾,去赫塔了,咱們得在密爾哈爾進,別地進不去。”
聽著九陳的命令,剩下的幾個人也都很興奮,都在匹林斯克長大,那些家鄉的風景都看的膩了,這就要進赫塔了,哪怕一路上死了不少熟悉的人,也是有些興奮的。
猴子盯著三毛手裡的面具,有些迷離,“三爺,這面具,能我拿著不?”
三毛頭也沒回的收拾手裡的東西,聽到猴子說的話,隨手給他遞了過去,“別弄丟了,你九叔還想在這上面撈點。”
誰都沒注意到猴子的眼神裡閃過的一絲癡迷,“好嘞!”
一行人把武器和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收到了車上,三毛是最後一個上來的,他坐到駕駛席,砰的一聲關上了門,車門上畫著一匹四腿著地飛奔的狗,狗頭上幾個大字,跑得快快遞公司。
……
九陳睜眼的時候,看到的是已經翻了的公司專車,那隻他親自選的狗就在他臉上飛了過去,耳邊響起的是猴子和三毛的喊叫聲。等九陳迷迷糊糊站起來,三毛舉著槍已經快突突到他臉上了。
“三毛,你大爺的!”
“回頭,老九!”三毛沒跟九陳解釋,端著武器衝著九陳身後開火。
九陳的後脖頸一陣發冷,一個抱頭翻滾加蹲防,剛好避過了劃過來的一刀。
“怎回事?”九陳摸爬著從地上起來,從已經翻了的車殘骸中摸出自己的武器。
“不知道!突然就發了狂!”回答九陳的是猴子,他跟三毛站在一起。
“狂熱精神病!發病了!不知道那小子怎麽惹上的!”三毛接了話。
“媽的。”九陳端起武器和其他人一起警備。
九陳在路上跑了許久,知道狂熱精神病發病後什麽狀態,自己隊裡這小子明顯是剛發病,身體素質又好,他的速度幾倍於自己。幸好一行人就要到邊檢站了,把重武器全收到了武器箱裡,這才讓他手裡沒有其他武器,只能拿著隨身的刀具亂砍。但是即便九陳幾人把武器拿了出來,也很難對付剛發病的狂熱精神病人,剛發病的時候,在他們眼中子彈都飛得很慢,輕易就能躲過去。
“沒救了!”九陳堪堪躲過一次攻擊,“拿重的轟了吧!“
“這可快到赫塔了!用重的咱都得玩完!”三毛都能看見邊檢站的牆邊了,提醒九陳。
“媽的。”這時候九陳特別容易說髒話,沒給他反應過來,刀子就又到他臉上了。
九陳往前一步,然後直接把小刀卡在了自己的義體裡,抱著對面的人就摔了下去。那個狂熱精神病人的力氣極大,只是怔了一下就開始扭動著身體擺脫。
“過來!”九陳衝著三毛和猴子喊道。
雖然只有一會的時間,但是也夠了,剩下的幾個人撲過來把發病的人製住,九陳則拔出卡在自己義體裡的小刀。
三毛看著九陳的右手皺了皺眉頭,“老九,你這右胳膊還能要嗎?當初可花了大價錢的。”
九陳嘗試了一下,自己的網絡面板,看著右臂的數據,“不能了,麻煩,核心件被砍斷了。”他直接把右臂扭了下來,“也不知道這小子哪惹上的病,前兩天還好好的。”
三毛看著那個齜牙嘶吼的面孔,這是他自己帶出來的人,前些日子還一起插科打諢聊姑娘,心裡有些難受,看向九陳,“怎麽辦?”
“唉,處理了吧,這病發了就治不了了。”九陳深知狂熱精神病不可逆。
“行吧。”三毛也知道,提著槍走了過去。
九陳從懷裡掏出一串東西,說好聽點是紀念品,不好聽的就是遺物,這是他這一路失去的員工, 起碼得有十幾個人。傳來了一陣槍響,三毛帶著猴子和剩下的四個人走了過來,遞給九陳一個掛件。
九陳把那個掛件掛在了那一串遺物裡,“得了,回頭得一個一個送過去。”
幾個人衝著遺物默哀了一陣,九陳說道:“走吧,車開不了了,走過去吧,幸好不遠了。”幾個人把殘車下的東西收拾了收拾,往邊檢站走去。
太陽在荒野裡尤其的熱烈,九陳很快就覺得有些眩暈,他回頭看了看三毛和猴子,狀態都不怎麽好,頭暈的不行,近在咫尺的邊檢站好像又被拉遠了距離,一行人沒有人說話。
九陳覺得過了很久,頭頂的太陽照在自己臉上,一陣灼燒的疼痛,而且感覺有人在說話,有什麽在耳邊低語,似乎是猴子的聲音,也有可能是三毛的。
邊檢站到了嗎?九陳好像問出了口,又好像沒有,對他來說,一切都沒那麽清楚。九陳記得自己帶著最後這幾個人好像越過了邊檢站,自己好像說了什麽,但是腦子裡完全沒有印象。
要去哪來著?哦對,要把包裹送過去。九陳僅有的記憶讓他想起自己要去密爾哈爾區中心的一個事務所。
“叫什麽來著?”
自己在走嗎?九陳發出來疑問,然後他的身體徑直倒下,倒在了一個貧民窟的二層金屬結構小房間門口,門口歪歪斜斜的門牌亮起,“二五事務所”。
九陳掙扎著看了看,哦,不是二五事務所,中間還有個仔字,好像是燈壞了。
“哦對,二五仔事務所!”
九陳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