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兩名守衛走進莊園後,麥斯就被兩把手槍抵住後背。
他拎著手提箱,面對兩把上膛的手槍卻依舊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
“少廢話,跟我們走!”
守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引導著徑直他穿過宅邸的大廳。
大廳的牆上掛著一幅全家福,看上去大概是十年前畫下的,那時候的艾伯特還未退休,儼然一副年富力強的模樣,他的身前站著一名看上去十來歲的男孩,妻子則抱著一個圍著繈褓的嬰孩。
宅邸內的裝潢極盡奢華,名貴的家具隨處可見。
受到那位女主人的影響,宅邸內的藝術氣息濃厚,走廊上掛著一排畫作,角落裡則擺放著很多藝術品。
又穿過一條走廊後,由其中一名守衛開門,他們來到寬敞的餐廳中。
三米長的紅木餐桌前,一名身材壯碩的老年人正一臉懊悔的酗酒,不知不覺間桌上的空酒瓶已堆成小山。
他身穿著白灰浴袍,大塊肌肉將其身上寬松的衣物撐起,臉上與身上若隱若現的傷疤是他多年航行生涯留下的印記。
見到打擾他的三人,懊悔瞬間化作滔天的怒火。
咣當——
酒瓶猛地摔在地上,暗紅的酒釀與玻璃碎片四散開來。
他睜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從座位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壯碩的身材配上怒發衝冠的神情,好像被激怒後的棕熊。
“老爺,這個家夥他知道夫人不幸遇害的消息!”守衛緊張地咽下一口口水,結結巴巴向艾伯特解釋道,“我們懷疑這家夥是小報記者或是來敲詐勒索的騙子,所以不得不帶著他來打擾您。”
聽聞此言,艾伯特的怒火燃燒更旺。
他來到麥斯的身前,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近兩米的身高極具壓迫感。
“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他咬牙切齒的問道。
看他這副模樣,沒準已經打算動手了吧……
有可能的話,麥斯還是希望與他和諧共處的。
但如果對方不能被自己說服的話,他也只能采用暴力的手段,先製服這幾個家夥,再搜索整棟宅邸。
“我對貴夫人的遭遇表示深深的哀悼。”麥斯昂首凝視著艾伯特的雙眼,臉上毫無懼色,不卑不亢繼續說下去,“但我實在是不想讓作案的凶手逍遙法外,所以我今天才會前來拜訪您的莊園。”
艾伯特冷哼一聲。
“你?我為什麽不雇傭倫敦最好的偵探去追查凶手,偏偏要拜托你這個來路不明的家夥去追查凶手呢?”
“恕我直言,普通的偵探無法破解貴夫人的死亡之謎。”
麥斯清清嗓子,繼續他的敘述:
“艾伯特先生,你曾是個船長,是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我猜你早已目睹過各種各樣的死亡。”麥斯的雙手交叉,微笑著敘述道,“病死、毒死、淹死,甚至是被謀殺而死,這些死法你應該都親眼目睹過。”
伴隨著敘述,他的眼神愈發銳利。
純黑的眼眸宛若深夜中平靜的大海,看似風平浪靜,海面之下卻暗流湧動不止。
“但是貴夫人那種離奇的死法,你恐怕是第一次見吧。”
艾伯特憤怒的雙目圓睜,但卻又無言以對。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航行,本來就是與死亡同行,二十多年的航海生涯就是艾伯特與死神共舞的歷史,二十多年裡他的確見識過各種各樣的死亡。
好人、壞人,智者、蠢貨,大海會冷漠的、一視同仁的吞噬掉他們的生命。
隨著閱歷的增長他漸漸變得麻木,目睹死亡對他來說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他的內心也不會再有什麽波瀾。
但他妻子的死亡,重新勾起了他對死亡的恐懼。
身上沒有任何外傷,也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可怕的黑色咒文又突然不斷地浮現在他妻子的皮膚上!
種種異常咀嚼著他的理智,令他驚駭不已。
艾伯特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他拚命的從自己的大腦中搜索答案,企圖得到合理的解釋,但他卻對這種詭異的死亡一無所知,從內心深處油然而生、最原始的恐懼緊緊地攥住他的心臟!
他之所以坐在餐廳中大口酗酒,也正是為了用酒精麻痹他自己的內心,將內心的恐懼粗暴地壓抑下去。
酒精的效果漸漸消散,他也慢慢變得清醒。
沉默許久後,艾伯特收起傲慢的態度……
“我該怎麽稱呼您?”他不由得換上敬語。
“麥斯·阿米蒂奇,叫我麥斯就好。”
“麥斯先生,我想委托你調查我妻子的命案,報酬什麽都好說,但請務必、務必要將那個凶手揪出來!”
艾伯特的雙眼血紅,最後一句話是他從緊咬的牙齒中擠出來的。
“我答應你。”
他伸出手,與艾伯特伸出的手掌緊握。
“我需要一些幫助,請問您夫人的遺體還在宅邸中嗎?”麥斯進入工作的狀態,當即向艾伯特詢問道。
“不,她現在在蘇格蘭場的法醫那兒。”
提到他的妻子,艾伯特也忍不住難過不已,他晃悠悠的回到餐桌邊,從桌上拿起一張照片遞給麥斯。
這張照片是蘇格蘭場拍攝的現場照片,清晰度還算可以。
美豔的婦人躺在地上,她的神情安詳,鼻梁卻是歪斜的,口鼻處沾著鮮血。
拍照時,那可怖的黑色咒文已經佔據她的臉頰。
“你是幾點發現她的?”麥斯向艾伯特問道。
“下午四點左右,那時我和我女兒剛回到家,管家過來告訴我他幾次敲門,我妻子都沒有任何回應的事。”回憶往事,艾伯特神情悵然,“我來到畫室前,發現門沒有上鎖,打開門後就發現她……”
然後,他就發現他的妻子——梅麗娜倒在地上,一命嗚呼。
麥斯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艾伯特的神情,他現在的神情很平靜,但眼神中卻閃爍著深深的落寞與痛苦。
“也就是說,當你去敲門的時候,畫室的門是沒有上鎖的?”
“沒錯,我妻子繪畫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所以她平時只在固定時段作畫,差不多下午一點到下午四點吧,這段時間她會把自己鎖在那間畫室中,我發現畫室的門沒上鎖的時候就察覺到異樣。”
“原來如此。”
死因不明的女人,神出鬼沒的殺人凶手,還有纏繞在這間宅邸中的“不詳”的力量。
種種因素在腦中結合,他得出了一個不妙的結論。
這起殺人案可能並不完全是怪物所為。
他認知裡的怪物並沒有製造一起複雜殺人案的智商,但殺人的凶手和盤踞在此的怪物,兩者間肯定有什麽聯系,無論是怪物協助凶手,還是凶手協助怪物,都會使這樁謎案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想要從宅邸中狩獵到他想要的獵物,他就必須要破解這樁謎案。
而想要破解這樁謎案……
他還需要更多的線索。
“艾伯特先生,我要去凶案的現場考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