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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海傳奇》第58章 ? 杜良議新政? ? ?伏敬窺滇海
  第五十八章杜良議新政伏敬窺滇海

  杜良透過門縫看,大廳眾人舉動一覽無余。

  中黃如同跳梁小醜,上躥下跳,四處遊說,這唯恐天下不亂,渾水摸魚的陣勢,著實讓杜良恨之入骨,他心裡說:“就這智商還想當太子,蠢豬!”

  東覺靜靜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閉目養神,這宣泄和他無關一樣,真的是處事不驚,沉穩阿阿的讓杜良不安。

  東奔西走的中黃見沒人理他,就走到武華面前示好說:“武華將軍獨佔龍船,您可以征服滇海了,糧草我保障,確保你後顧之憂。”

  武華拱手道謝說:“有勞中黃大人,您真是國之柱石,未來可期。”

  中黃“哈哈”大笑,真的很猖狂。杜良口中念道:“天狂有雨,人狂有禍,狂妄廢物!”

  場上不消停的還有兩位,一位是吏部郎兼鳳凰城衛戍都統厙軌,另一位是工部郎韓伏敬。兩人是杜良的鐵杆心腹。都是滇海最後一戰征伐凱旋的將軍。

  厙軌,四十出頭,高八尺,高顴禿頂,絡腮胡,法令嚴肅,不避權貴,吏民忌憚,賓客不敢至門,眾望威怨。

  這韓伏敬其祖上為黑牛寨人,後因其父盜竊耕牛,被黑牛寨族長驅趕同鄉,舉家就搬到石林寨,韓伏敬出生於輾轉奔波的路上,三歲喪母,十歲喪服,幼年流離,缺吃少穿,身高不足六尺,人稱外號“矮矬子”。

  這矮矬子今年三十出頭,人瘦個矮,但天資聰慧跟隨艾扎南征北戰,屢立戰功,以心清寡欲自居,不為官吏所患,韜光養晦了這麽多年,從將軍到工部郎,始終沒有忘記黑牛寨之恥,恨屋及烏,他自然對同時黑牛寨的火龍果恨之入骨,一直蠱惑杜良散兵布網,把拖布多之眾掃蕩乾淨,特別是對火龍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無奈這些年不被杜良所寵,工部並不管撫仙城和龍船建造,簡直就閑置不問,所以韓伏敬借機蟄伏,私自派人調查火龍果下落。

  這次會議,他預先不知道,杜良的目的,所以他想在會上匯報對火龍果偵查的情況,以期得到杜良的支持,好大張旗鼓的追殺火龍果,當然他已想好了理由,勢在必行,來達到實現自己目的。

  韓伏敬沉穩中慧,他和自己關系好的厙軌當槍使,以探得眾人各自對時局的判讀,及人心所向。

  當然也有艾扎安插來的元安,二十多歲,是艾扎劉貴妃的親弟弟。三十歲的萬俟和是艾扎張嬪妃娘家大哥。

  滿朝文武齊聚一堂,來之前都不知何事,當然杜良也交代知道此事者不得泄露點滴消息,違令者殺、

  其實杜良召開此次會議有兩個目的,一是試行新政,解決滇海民眾吃飯問題,二是主動出擊,天下征糧。其實就是一個問題,解決建造王城的後顧之憂。

  杜良觀察良久,知道各懷鬼胎,自己並非眾望所歸,雖然自己的勢力最大。艾扎雖然嘴上說凡事自己定奪,但依然參與人事任命。

  元安和萬俟和對自己貌合神離,實為監視自己。武華、厙軌、韓伏敬和武華,看似對自己俯首稱臣,但各有目的。

  特別是韓伏敬,心有貳心,不得不防。

  另外東覺,看似歸心於己,從於起哈談話之後,他就判斷這東覺絕非等閑之輩,總感這人深不可測,雖然低頭不語,但感覺全身是眼睛盯著自己,盯著王廷的一切,看不透,更可怕。

  尹健帶領親衛給眾人斟茶倒水,文臣多起身道謝,武將多受享其成。

  杜良端坐於太師椅,俯視眾人,咳嗽一聲,清清嗓子說:“尹健,把議題發給大家。你們看著,我說。”親衛,把門關上,廳堂封閉,眾黃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杜良慢條斯理的說:“很簡單,只有兩條,一是還耕為民,支持東覺大人提出的減少王城修建民夫,保留撫仙城三十萬,海晏碼頭五萬,往來運輸五萬,其余之眾返鄉耕種漁獵,恢復生產,休養生息,期限為三年。”

  杜良起身,走在眾人中,繼續說:“調整人事安排,這也是大王最為關心的,人最為關鍵,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打天下需要良將統帥,治理滇海更需要乾吏能臣,能者上,庸者下。”

  杜良關注著每個人的表情變化,東覺依然波瀾不驚,中黃神情緊張,焦躁不安。韓伏敬趾高氣揚,興奮彰顯於表,每個人都在想心事,都在權衡利弊。有的顯而易見,有的深藏不露。

  杜良繼續說:“親自宣布,東覺為大良造,仍負責王成建造;余光為大匠,負責海運,船造及運輸之務;中黃將軍功高蓋世,滇海柱石,為副軍師;元安為農部郎,萬俟和為吏部郎,取消工部,工部其余職責歸為大良造...”

  杜良抑揚頓挫的宣布完畢,觀看著中黃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他不敢發作。其實杜良很想把中黃和起哈一樣,囚禁起來,中黃是自己執政最大的障礙,主要是不聽話,雖然昏庸無能,但時有挑戰自己的權威,狐假虎威,用艾扎來壓自己,胸無大志,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但也心裡很清楚,艾扎利用由頭無腦的中黃來製約自己。從啟用元安和萬俟和這兩人就能看出,艾扎防備之心。

  艾扎是自己和民眾之間的保護牆和擋箭牌,滇海風起雲湧,官逼民反,高壓之下的沉寂,猶如即將要噴發的火山。所以杜良不能取代艾扎,而是利用僵而不死的艾扎繼續統治滇海。

  杜良算著艾扎的特使帶來的時間,他示意親衛把門打開。眾人都以為今天的會議結束了,特別是剛才還很興奮的韓伏敬,心裡很落寞,他不知道杜良怎麽沒有宣布自己的任命,原來的職務也沒有了,他很震驚,很想起來問詢,但又不敢理論,就這樣忐忑不安。

  門外出現一道人影,就聽到來人高喊:“大王有旨。”

  來人正是艾扎內廷總管高為,他又看了一眼杜良,四平八穩的方步,走上高台,站在杜良太師椅旁邊,宣布:“大王聖旨,眾人接旨!”

  杜良帶頭跪地侯聽。

  高為有大聲宣讀:“奉天承運,我王詔曰,特封杜良軍師為相國,總覽軍政,統禦萬民。另,加封中黃為軍師,隸屬相國。欽此!”

  剛才還愁容滿面,以為明升暗降的中黃,現在把頭磕的咚咚響,千恩萬謝,大聲道:“謝我王,萬歲萬萬歲。”

  其實,這都是杜良一手導演操持的,自己重新定位了自己的權威,名義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實際已經控制王廷,艾扎只不過是個聽話的傀儡,被自己玩弄於股掌的木偶而已。

  這樣安排和任命艾扎也高興,中黃不能製衡杜良,起碼也能監視,另外兩個人身居要職,控制滇海命脈。

  但艾扎也知道,杜良根深蒂固,自己的人也不可能掌控杜良,不然引起他的反擊,自己身家性命不保,兔子急了還咬人,讓其在咬人和不咬人之間,這正是火候。

  杜良的考量和艾扎一樣,他很清楚,這些人在權謀上都不是自己的對手,但要做出來很重要的樣子,這就是製衡,一切只有平衡了,自己才安全。

  眾人都興高采烈的離開,只有韓伏敬每每不樂。杜良看眾人起身離開,他讓尹健追上韓伏敬說:“韓大人,不高興吧?相國請你留步,共商大事,請把。”

  韓伏敬前天就追蹤火龍果一事單獨承包給杜良,杜良也召見韓伏敬徹夜長歎,當時感覺溝通很暢通,雖然杜良沒有明確答覆自己的請求,但也沒有否定,今天隻字未提讓韓伏敬心裡七上八下。

  他知道杜良的主意神出鬼沒,也會朝令夕改,但總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之下,沒有了自己的職務,不交代,也不解釋,特別是在對於滇海生死存亡的大事上。

  現在尹健奉杜良之命,留自己,韓伏敬知道杜良另有安排。

  韓伏敬被尹健帶到正堂後面的內庭。後庭很大,方圓千步,亭台樓閣,假山池堰,林木花草,葉落草黃,蕭條瑟瑟。

  穿廊走道,轉彎抹角,來到百步見方小水塘,水塘變綠,苔浮覆蓋,不見深淺,總感覺陰森森,給人一種毛骨悚然之感,杉松隱映之後的暖閣。

  杜良端坐正聽,看似很悠閑,自斟自飲,茗茶幽香。尹健把韓伏敬帶到門口,就自己離開。

  韓伏敬看杜良悠然自得,雙眼微閉,搖頭晃腦。他正對門站著,感覺杜良看到自己了,但又感覺杜良對自己視而不見,不知道是進屋,還是不進屋,就這樣呆滯的矗立著。

  杜良身材猥瑣,容貌驚人,總讓人感覺那腦袋裡時時刻刻醞釀著陰謀,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有種被算計的感覺,所以韓伏敬有自知之明,不敢輕易觸動這凶神惡煞。

  杜良喝了兩口茶,感覺很滿意的樣子,雙目圓睜,也不看門外,說:“進來吧。”

  四周沒人,親衛遠遠的站立,韓伏敬環顧四周,知道杜良叫自己,就屈膝彎腰的進來,向杜良跪地扣頭實禮。

  杜良說:“起來吧,坐,這是好茶,喝。”

  杜良給韓伏敬面前放了一個黑陶漆器茶,玲瓏精巧,不大不小,牛眼一樣,也叫一口悶,如此飲具只能在王廷可見。

  水汽升騰,香氣悠悠,沁入心脾,韓伏敬得到命令一樣的坐下來,雙手端起茶杯,本想一口喝完,但總感覺意境所致,就輕抿一小口,心裡想了很多讚美之詞,但不知恰當不恰當,也不敢說,他抬頭看了看杜良說:“香甜可口,精妙絕倫。”

  說完,他立刻示意到,杜良留其所至,並非為這品茗飲茶而來,就站起身說:“恭喜相國,賀喜相國,統禦萬方,實至名歸,萬眾意屬,天選之。不知相國叫屬下,何事,請您明示。”

  杜良表情松弛了很多,溫柔有笑意的說:“不要這麽嚴肅,坐下來,邊喝邊說。”

  韓伏敬重新坐下,危坐襟正的聽杜良訓導。

  杜良說:“我現在正式任命你為滇海護國正將軍...”

  韓伏敬從座位上彈起來,身體站的筆直,猶如僵屍一樣,眼睛也一動不動。

  聽杜良說:“自今日始,你秘密組建一支特殊的軍隊,滇海之內任你挑選千人,要以一當十當百。兩項任務,一是尋找火龍果;二是調查糧倉所在。滇海不要火龍果的存在,滇海急需要糧食補給。 ”

  杜良說完,韓伏敬舉手行軍禮,又跪地磕了個響頭,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這世道只有手裡有了軍隊,自己腰杆子才能硬,只有被利用,自己才有價值。等手裡有了這些以一當十當百的力量,這滇海,這天下自然自己說了算。

  韓伏敬隱忍這麽多年的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實現自己內心的報復,現在機會來了。

  杜良繼續說:“你直接向我報告,這是秘密行動,除了我,任何人對你和你的軍隊沒有指揮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杜良對韓伏敬千恩萬謝有些反感,怎麽就沒有東覺那種不折不撓的氣質呢?不聽話不行,沒骨頭更不行,這世上最難駕馭的是人心。

  杜良說:“之所以選你,是因為你忠心無二,文武雙全,志向高遠。”

  韓伏敬再表決心的說:“只聽命於相國,相國就是我再造父母,絕不辜負您的厚愛。”

  杜良問道:“多長時間,準備好?”

  韓伏敬想了一下說:“十天,十天之內。”他轉念一下又說:“如果有些人不配合,怎麽辦?”

  杜良直言:“你說是中黃?還是東覺?”

  韓伏敬說:“中黃軍師聽命於您,手中無兵,我說是東覺大人。”

  韓伏敬透漏出的聰明智慧對於杜良來說不是好事情,任何人都在利用和被利用之中,自己利用韓伏敬,這韓伏敬未嘗不是在利用自己。

  杜良說:“東覺之人,如果他同意尚可,如果不同意,就不要觸碰了,見機行事,你這是秘密而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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