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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海傳奇》第24章 覬覦滇海神 潭苑逢恩人
  第二十四章覬覦滇海神潭苑逢恩人

  艾扎自從有了杜良為軍師,依賴性越來越大,日子越來舒坦,一統滇海,太平天下。現在又為自己建造王宮,真是想本王之所想,體貼入微。軍事聰慧決斷,無所不能,又不僭越,甚得賞用。

  自己有能臣乾吏,管好杜良一人足以,艾扎索性就把軍政大權交由杜良。杜良建造了臨時王宮逍遙宮,網絡滇海奇珍異寶,俊男豔女,聲色犬馬供其日夜玩樂,逍遙自在。

  艾扎念念不忘閆瑩美色,讓他神魂顛倒,望而不來,盼而不得,總讓他悶悶不樂,逍遙宮百千妃妻黯然失色。

  雖然杜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告訴艾扎,閆瑩乃是滇海之神,以其服眾收攬民心,掌控朝廷和天下,眾望所歸,動不得閆瑩,更不能為大王一人所有,否則大失所望,定會追悔莫及。

  但艾扎蠢蠢欲動之心,總心存覬覦。所以杜良就把閆瑩關在了黑龍苑,偏居鳳凰嶺王廷一偶,距離逍遙宮不遠不近,假重兵把守,同時又源源不斷的供給艾扎酒色肉林。尊神崇道,以斷了艾扎念想。

  登頂鸚鵡山俯瞰王廷,遠眺滇海。鸚鵡山下就是黑龍苑,西南靠山,苑內西北湖光山色的黑龍潭,水深千尺深不見底,黝黑森然,鸚鵡山背後數百裡就是滇海,傳言這潭穿山通海。

  鸚鵡山暮鼓晨鍾,黑龍苑林深路幽,前面高牆鐵門,背後陡崖峭壁,牆圍水閣,孤獨庭院,靜怡苑落。亭台樓閣,遊廊軒謝。這寂處寞院不知道閑置多少年,被拾掇一兩間,深宮鎖困,牆門處警衛森然。裡面寂靜怡然,倒也不死氣沉沉。

  春夏秋冬,移步換景。這秋風秋雨裡,彩葉飄零。哀莫大於心死,心死了,世間無物,一切也都放下了。譚邊涼亭,閆瑩一坐就是一天。春花秋月何時了,魚葉漣漪牽思索。風送絲線纏綿意,獨憶情郎不似我。

  晴日裡,頭頂鶯歌燕舞,身邊鳳蝶翻飛,秋染庭院,落葉繽紛,寒來暑往,這一年又要過去了,落盡葉的梅樹,病殘虯枝積聚綻放的力量。

  閆瑩自語:“真的能忘記嗎?這龍潭沒有忘情水,不如這落葉遊魚,自由自在,你在哪裡?本該在西山島這樣的等你,卻被鎖困深宮,獨守的牢籠。”

  這真是:春花慘,夏噪難,秋風秋月苦思念,冰霜雪寒天,山嶽阻斷,何時相見?

  仆人丫頭翠香來後,也能熱食包飯,總算有個伴。翠香十五六歲,身不滿六尺,羸弱纖巧,被侍衛丟進門來,放在譚邊。滿臉髒汙,滴血流膿,羞發遮面,怯言五語,驚慌失措。自此兩人相依為命,翠香不知父母,沒有名字,更不知道自己芳齡幾何。面目髒汙,奇容怪貌,王城視其位被詛咒的瘟疫,會帶來災難,就如同死狗爛貓一般丟進荒庭野苑,讓其自生自滅。

  讓翠香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因禍得福,做了花仙子的仆人,豐衣足食,這裡也沒有嘲笑,不被虐打,滿心慰藉。善心純潔的疼她倒是害怕自己的晦氣沾染了主子,玷汙那絕倫無雙的美貌,還有那比美貌更為聖潔的愛善之心。

  閆瑩不說話,翠香也不言語。翠香盡心盡力等待服侍女主。閆瑩很喜歡心靈乖巧,慧聰善辯,思慮周謹的翠香。滿院蒼翠寂寥,倒也多了一個精靈。

  起初,閆瑩問她叫什麽名字,她不說話,只是搖頭。閆瑩看滿園春色蒼翠,幽香黯然,就給她起名“翠香”,她點頭,眼神裡吃驚和喜悅。

  閆瑩心裡感應她不是啞巴,只是自卑,受盡苦難,飽受疾苦,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任何人,和自己有什麽區別?心裡都苦!

  閆瑩和翠香一起在龍潭邊,鸚鵡山下,林間草叢尋找草藤根葉,收集了銀花、連翹、黃芩、川芎、當歸、桔梗、牛膝、野菊花,紅黃芩、黃柏、紫花地丁,或取其根莖,或留其葉脈,曬乾碾碎,或煎熬,或烘焙,草藥塗抹翠香患處,面潤臉淨。一起飲食服用,溫潤五髒六腑。

  兩人春食百花,夏用翠色,秋實冬藏,心心相印,相依為命。翠香面容嬌豔起來,膚凝臉潤,越發的嬌豔欲滴,身體散發出和主人一樣的香,飄然縈繞。翠香飾葳蕤、追蝶逐夢,浮現笑容,也開口和主人說話了。

  翠香還不知道救贖自己的主人姓名,她知道出身卑微,被神靈施了魔咒,來這人世間接受懲罰了。人各有命富貴在天,有些人來享福的,就如同艾扎和杜良,自己是來受罪了,替代那些權貴受盡苦難和折磨。受過窮,挨過餓,生活讓她驚慌失措,卑鄙的無地自容,連拚搏的夾縫都尋找不到,今天改頭換面的自己想都沒想過。

  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主人,被拘禁還是被保護?外面把守森嚴,裡面幽深獨靜,送衣食,保冷暖,是來受罪的還是享福的?飽餐一頓就感覺癡心妄想,這豐衣足食更是夢寐以求。一生窮其所能的追求,追而不到,求而不得,生無可戀,活著不如死亡,省得替別人受苦難。父母給予生命不是自己的,要來何用,但死不了活不成,只求果腹之物,苟活於世。

  被扔進黑龍苑,翠香以為自己喂了財狼虎豹,不曾想,主人分而食之,不打罵,不責罰,還給了自己名字,給看病,療傷。她療的不止外傷,也內傷心傷治愈了。

  自己現在還不知道她是誰,叫什麽名字,為什麽在這裡,翠香不敢問,生怕惹怒對方,失去這如夢中一切。

  翠香好像聽人說自己有個哥哥,他是多麽希望父親或者哥哥能救自己,有所依靠。但自己被這個仙女姐姐救了,翠香心裡這樣稱呼。她見姐姐獨坐一偶低泣落淚,她也在一旁落淚,這心和外貌一樣美麗的人怎麽還有憂傷?

  自己從地域走了一遭,這人間,除了父母,還有能管自己生死的嗎?有讓自己死的,但絕沒有讓自己活的更好的人,自己從小被父母丟棄,父母又在哪裡?神仙姐姐也和自己一樣苦命?不會!絕對不會!

  她跪地謝閆瑩救贖之恩,閆瑩把她攙扶起來說:“我叫閆瑩,家在西山島,被艾扎和杜良囚禁於此,感謝您的陪伴。”翠香被驚訝的長大嘴,這恩人居然感謝自己,她菩提之心,度母之愛,居然謝一個沒有尊嚴,浮塵草芥的仆女,但她說的話就如同自己所做的事情一樣,不容懷疑,任何疑問都是對神靈褻瀆。

  閆瑩...閆瑩,多麽美的名字,居然來自聖地西山島,他居然對大王和軍事直呼其名,她無所畏懼。

  仙境裡自然是神仙,她介紹她自己,為何不問我,他心靜如水,如龍潭裡深不可測,又波瀾不驚。她春融百花,夏和翠色,秋染層林,冬如雪潔,和自然融合了,日月同輝。

  自己在她面前不值得一提,這天下無人能與她媲美,怎麽能比?還用比嗎?是沒有人能配得上她,只有王子。

  翠香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他責備自己好了傷疤忘記疼,閆瑩說自己很俊俏,也是美人,這樣的美是好還是壞?自己不知道,從不敢奢想。

  兩人園林深處無拘無束,閆瑩告誡翠香接人待物時切記裹頭遮面,苦難人的美貌終究會帶來殺人之禍,如果不想離開的話,這裡是最好的保護。翠香心領神會,自然不願意離開這裡。自己地獄而來,怎能再回去?

  翠香把自己和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閆瑩,閆瑩是她的知己和依靠,包括那些夢魘一樣的苦難。閆瑩告訴翠香嵩城落難,父親被殺害。她沒有說西山島的龍船和沒提火龍果的事情。只是讓她相信,堅強的後下去,一切都會好起來,這可愛善良單純的人兒,不應該知道的太多,沒有好處。

  翠香知道閆瑩有牽掛,看她孤獨的憂傷就知道,她心有所歸,等待著盼望著守候著。主人不說,自己絕對不會問,尊卑有序,貴賤有別,骨子裡決定的,這時間讓自己耳需目染都如此。哪裡有平等?無憂的樂土在哪裡?閆瑩說有,肯定有,或許會有,她就在等,自己和她一起等。

  艾扎派遣侍衛拓跋慕到黑龍苑提取閆瑩,深秋把黑龍苑染的五顏六色,也把黑龍潭湖水塗滿了顏色。火紅的楓葉、黃中透紅的鵝掌楸,紅花槭、烏桕、紅瑞木、山麻稈和紅葉石楠還有叫不上名字的各種樹,各種草,色彩斑斕,落英繽紛。

  黑龍苑仿佛又回到了春天。猶如黑塔鬼馗拓跋慕彎腰撿起來幾柄紅葉,把玩端詳,揣進懷裡。值班的廬趙倫和仲環看著拓跋慕很滑稽,就取笑拓跋慕說:“黑大個,有相好的了,這滿地整潭的都是,找個車來,給你丈母娘送去燒火做飯。”

  腰十圍,紺臉棕髯,大個拓跋慕被人發現自己的秘密,羞的臉黑紅,罵道:“狗日的,閑吃蘿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的事!”眾兵士也圍攏上來看熱鬧。

  趙倫看拓跋慕開不得玩笑,屬於順毛驢二杆子,只能誇讚,吃軟不吃硬,就趕緊圓場說:“拓跋將軍有何貴乾,我等聽命執行。”其實拓跋慕原是起哈的副將,偃兵息武,有碎石舉鼎的蠻力,被杜良調遣之艾扎王廷成了侍衛,屬於降級使用,被人叫將軍他感覺受到了侮辱和取笑,但自己勢單力薄,不好發作,就很不耐煩的說:“大王要見閆瑩,前面帶路!”

  仲環見不得拓跋慕目中無人的囂張,就說:“我等得令,任何人不得帶走閆瑩,必須有大王、杜良大人起哈大人和中黃大人共同的簽章命令。你不要亂來,滇海之神是大王親自欽封的,是你隨便直呼其名的,任何人不得褻瀆,否則侍衛大逆不道。”

  趙倫也說:“假傳聖旨是殺頭夷族之罪。”領班趙倫給身邊何宇飛使個眼色,何宇飛會意悄無聲息退場向杜良府邸飛奔報信。

  廬趙倫來自三百裡外的建水寨,他雖是杜良侍衛,但受東覺將軍的恩惠。王庭有令,將軍可隨家屬居內城,千總以上隨家屬居城廓。廬趙倫身份卑微,妻兒老小不可遷陟,家人只能原地,他求過杜良也求過其親衛,送了禮陪了臉,碰一鼻子灰,還挨了三十軍棍。

  遠離故土,爹年和孤兒寡母受盡當地豪強地痞壓榨欺侮,心急如焚,無計可施,度日如年,牽掛相思,每天都惶惶不可終日。

  好友趙宇飛把廬趙倫心思告訴了東覺將軍的侍衛聞起。廬趙倫搜腸刮肚的想送什麽禮,自己養家糊口, 收入羸薄,一無所有。他很是驚慌意亂,怕再受責罰,趙宇飛對趙倫說:“放心,如果東覺將軍要貪圖,這事情就辦不成,放下心裡的包袱,相信我,相信東覺將軍,但要保密。”

  沒想到,一月之後,廬趙倫妻兒老少居然來到了鳳凰嶺,還給妻子找了雜役,給父母劃了土地,生計解決了,卸下了自己內心最大的壓力。

  廬趙倫想要當面謝恩公,趙宇飛攔住他說:“保密,王廷也如滇海風起雲湧,無風三尺浪。你如知恩圖報,用實際行動感謝即可,我和你一樣受盡了東覺將軍的恩惠。”

  廬趙倫僻靜處,對著東覺府邸跪地磕了三個響頭,自語道:“這是大恩!生我者父母,上養父母,下育兒女,沒齒難忘。您說,只要我們妻兒老小好好的活著,要我的命都給!”

  趙宇飛對廬趙倫說:“守衛好滇海之神,黑龍苑任何風吹草動都必須向杜良報告。”趙倫問:“向東覺報告嗎?”趙宇飛說:“東覺大人確實要保護滇海之神,當初嵩城之戰,為此和中黃將軍結怨,真正保護閆瑩的是杜良,無論處於什麽目的,現在是這樣。”趙倫點點頭。

  趙宇飛問:“東覺大人謀略超群,他依靠杜良大人來實現自己的目的,這些都是我猜測的,你我關系好,才說,切記不可外傳,不然你我。”說著他用手往脖子上比劃殺頭的暗示。

  趙宇飛接著說:“艾扎大王覬覦閆瑩,眾臣反對,萬民憤慨。杜良大人利用滇海之神掌控萬民,也把控著朝廷。多以...”趙倫恍然大悟說:“我知道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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