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艾扎不死心為己救滇神

　　眾目睽睽，拓跋慕提醒自己這不是王宮，大王不在面前，自己面對也是一群無賴，遊兵散勇，被杜良調遣到這裡和守墳墓一樣，兵油子認人不認道義的人不會給自己面子，他立馬認慫起來說:“大王確實讓屬下請滇海之神到王廷，請各位兄弟行個方便。”

　　拓跋慕正無計可施，就聽背後嘈雜喧鬧，有人大聲喊叫:“拓跋將軍，為何這樣急匆，不等著兄弟們。”拓跋慕轉頭看見爾朱光帶著祭祀兵衛趕了來，三十人余人，各個高大威猛，如狼似虎、戾氣喧囂。艾扎左等右等見不得閆瑩，這才讓爾朱光接應拓跋慕。

　　這是自己人，艾扎王廷的親衛，拓跋慕頓時有了底氣，狗仗人勢，傲慢的對廬趙倫陰陽怪氣的吼道:“讓開吧，好狗不擋道。”

　　廬趙倫心急如焚，和上次一樣，對方人多勢眾，自己人少，也不能硬碰硬。畢竟他們是大王的人，狐假虎威。早知道讓其他人代替趙宇飛去了，這小子頭腦轉的快，巧思多謀，是個人才，現在連個參謀都沒有。但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給杜良送信去了。

　　宇飛沒回來，派人給東覺將軍通風報信不知道能否來的不及。他堅定信念，要嘗試，自己不能對恩人要保護的人置若罔聞，否則自己豬狗不如。

　　廬趙倫附耳劉颺鏑說:“你去撫仙城，把此事告訴東覺大人，聞起和凌空千總也可以，撫仙城沒有就到海晏寨，今天午夜之前見不到人就回來。”飛毛腿颺鏑，身輕如燕，飛簷走壁，日行千裡，夜走八百，去來這路幾個時辰足矣。

　　廬趙倫又使眼色給仲環，仲環會意，閃身就竄進黑龍苑給閆瑩報信去了。

　　廬趙倫點頭哈腰，和顏悅色討好拓跋慕，說:“將軍英武沈俊，誤會，完全是誤會，眾位大人請，屬下給您帶路。”拓跋慕早換了副嘴臉，嗤之以鼻，哼了一下，趾高氣昂的說:“敬酒不吃吃罰酒，滾一邊去，還輪不到你帶路，大開苑門，走。”爾朱光知道拓跋慕脾性，自己又是他曾經訓練的兵，所以故作誇張的卑躬屈膝為拓跋慕引路。

　　苑門吱吱呀呀打開，一股冷氣撲來，眾人打個寒顫，面前蚰蜒路，黯然幽深，落葉積尺，煙霞雲霧，陰陽混沌，落葉藤蘿，深不可測，秋風徐來，寒冷侵襲，腳踏尺余落葉，莎莎簌簌，頭皮發麻，雞皮疙瘩驟起，爾朱光不由得後退兩步，把兩個兵士推前帶路。

　　拓跋慕也感覺陰氣太重，賊目亂顧，把身上腰刀拔出來，雙手緊握出汗來了。他心裡嘀咕:“這他媽是神仙住的地方，自己烏鴉嘴以後不能亂說，真是墳墓了，再美的人也不能要啊，大王這是昏聵了。”

　　後面廬趙倫大聲咳嗦一聲，把這群木頭樁子一樣的兵士嚇得打個哆嗦，大小便差點失禁，唯唯諾諾，不敢深入。

　　廬趙倫大聲說:“拓跋將軍，還是屬下為您帶路。”拓跋慕臉都沒看他一眼。“人在做天在看，這人世間，還別不信?因果報應，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廬趙倫小聲自語。

　　其實翠香早就把門前的吵鬧告訴了閆瑩，翠香說:“主子您這次躲藏起來吧，我替您去。”這仲環匆匆來把情況說了又匆忙而去。

　　門前眾守衛和兩人相處融洽，王城送來吃食用度，閆瑩都讓翠香分一些給領班廬趙倫，廬趙倫也從不獨吞，無論多少都分給兵士。王廷的供給本來就少，廬趙倫拒絕閆瑩的好意，但翠香總說:“主子說了，我們閑暇無事，采集花草果實，乾鮮可食。將士們多貧苦，管不了家裡老小，拿了去，也積了善心了，苦難都在這修行超度中減了去了。”

　　翠香也把采集晾曬之物，還有草藥膳食都分給守衛兵士。仲環父親口舌生瘡，不能飲食，身體日漸羸弱。仲環薪水不多，一家老弱七八口人都指望父親和自己，現在父親病重，勞累了妻子和體弱多病的母親。仲環束手無策，一籌莫展。翠香偶然得知仲環愁苦之因，閆瑩就讓翠香就給了仲環食療的方子:白蘿卜、蓮子芯，金銀花、決明子、野薔薇，麥冬，薑和綠豆，並交代了用處和用法。

　　翠香說:“這蓮子，龍潭湖裡隨手采來。這蘿卜、生薑主人親手栽種的。這薔薇、麥冬隨處可見。你的家鄉阡陌山野也不缺的，都可以照著拿來即可。”閆瑩搜尋配齊的方子由翠香轉交給兵士們。

　　中環父親食用了閆瑩的草藥，不到三個月疾病痊愈，體健神爽好於以前。其父親都成了郎中了，把藥方轉散於相鄰十裡八村，強健身心，又多了收入。仲環千恩萬謝，他見不到滇海之神，就每日早晚跪地朝拜。

　　仲環讓翠香轉告神仙:“我們家，安寧寨幾個村寨都為你們立碑建祠了，鄉民敬拜，供香給火，長盛不衰。”

　　眾守衛也都說:“我的家鄉也是，供奉滇海之神，祈求風調雨順，祛病免災，得子德福，保佑安康，虔誠行真作善的人可靈驗了。”

　　翠香害怕再如上次被他們搶了去了，就請閆瑩躲藏起來，閆瑩面露微笑，心平氣和的說:“躲到哪裡?天之下盡是王土。你放心，他們不能奈我何，善念會感化一切。倒是你，如還想在這裡，就躲避起來，出了去了，就回不來了。”閆瑩邊為翠香易容邊說。

　　翠香不想獨存，泣不成聲:“我不能失去您...主子不在...，我何用?”閆瑩安慰說:“我不是神，製止不了惡魔作惡，我保護不了。”

　　閆瑩的話不容拒絕，為翠香易了容，邋遢髒汙，瘡濃血瘴，此時的翠香視者生厭，避而遠之。

　　翠香跪地說:“主人，三日不歸，我跳了龍潭尋您。”“傻丫頭，我會回來的，等我。”閆瑩邊說邊關身後柴門，迎著眾膘漢而來。

　　廬趙倫遠遠見閆瑩從迷霧裡飄了來，就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雙手舉過頭，也不言語，頂禮膜拜。爾朱光揉搓著眼睛，密林擎天，光線昏暗，影影綽綽，真以為從天而降。他腿一軟，雙膝也跪地，眾人跪地磕頭，目光呆滯，口不能言。拓跋慕一眾想象著上次怎麽帶走的閆瑩，似乎已忘記了。

　　閆瑩走向前說:“神靈會饒恕你們，大王莫非口是心非?言而無信?”拓跋慕和爾朱光口不能答，隻顫顫巍巍點頭。

　　廬趙倫剛想說話，閆瑩伸手製止了他，說:“都起來吧，前面帶路。”眾人聽從指揮，起來，轉身，前行，沒有人言語，也不敢說話，虔誠的就如同懵懂幼兒。

　　閆瑩被帶到逍遙宮門前，拓跋慕讓其等候，他奔跑去給艾扎報告，杜良裝作沉穩，耐心的聽完見閆瑩神秘之相，拓跋慕說:“我們到黑龍苑，她，滇海之神，從雲端飛來，騰雲駕霧。”

　　艾扎顯然不想相信，但這黑鐵一樣的大個，居然被震懾唯唯諾諾，少了戾氣，缺失了囂張氣焰，乖的像個大綿羊。

　　杜良接到趙宇飛飛報，就令親衛在必經之路打探，算著時間到艾扎王庭。

　　杜良想著艾扎上次私自召見閆瑩。那是三個月前，艾扎命人把閆瑩捆綁來，他想佔有閆瑩。閆瑩知道掙扎無望，她冷靜的對艾扎說“艾扎大王，自嵩城戰敗，我就是您的俘虜，高壓和淫威不能讓人臣服。戰亂民不聊生，統一滇海也沒有豐衣足食。永遠無法征服我！只要有機會，我，滇海萬民，天下之眾，都會反抗。你永遠是我的敵人，你自詡萬民之主，滇海之王。只靠暴力，沒有仁治。人在做，天在看。你會得到應有的懲罰！”說完，閆瑩留下眼淚，安靜的躺在那裡。

　　艾扎想著閆瑩會反抗，但閆瑩很安靜，一番慷慨陳詞，讓杜良羞愧難當，手僵在半空中。

　　他沮喪的癱坐在藤椅上看著一身反骨，滿眼仇恨的閆瑩。當空的陽光落在閆瑩身上，翠玉凝脂，晶瑩剔透，光焰著輝，光芒反刺艾扎雙眼，他內心膽怯，背浸冷汗，全身寒蟬。

　　杜良得到信息闖將進來，面前艾扎癱坐，閆瑩軀體瑩瑩之光，杜良魂不附體，低頭下跪，急喊女眷為閆瑩穿衣護體。他誠心贖罪說:“請滇海之神恕罪！”

　　侍女看艾扎，兩眼呆滯。見杜良磕頭如搗米，兩個宮女顫抖哆嗦，解脫閆瑩身上的繩索，目不敢直視，為閆瑩穿好衣裳，兩人退在一邊，戰戰兢兢不知所為。

　　閆瑩端坐正堂，蓬蓽生輝，萬物失色。過了良久，艾扎依然呆若木雞，神情恍惚，像是丟了魂，走了魄，軀殼木然。杜良定定神對侍衛說:“把滇海之神送回黑龍苑。”

　　閆瑩走後，杜良攙扶起艾扎，兩行熱淚，推心置腹的說:“臣為大王集天下紅顏，大王萬不可對神靈再有覬望之心，否則，我們會得到懲罰的。賊人火龍果生死未卜，我們用閆瑩牽製於他，閆瑩萬一死了，萬民心死，滇海群起，又生禍端。防民甚於防川啊大王！”

　　杜良聲淚俱下，俯地嚎啕大哭。艾扎回過神來，看杜良如此激動，就喃喃說:“本王記下了，愛卿起來吧。”杜良並沒有起身，而繼續義正言辭:“大王枕戈待旦，扶危匡正，平息征戰，血染戰袍，死傷萬千。如今儲兵於民，藏糧於農，靠閆瑩能馭滇海，禦萬民，何樂而不為?滇海內外，建供祠立明堂，尊閆瑩為神靈，弘大王勤政愛民，尊崇敬善，大王之福啊！”

　　“川福異變，禍興易見。大王英明萬主，天下歸一，明鑒啊！”艾扎被這忠臣良將所感動了，站起身把杜良攙扶起來，說:“寡人知你良苦用心，以後請軍事監督，萬不敢此為。”

　　杜良猜測艾扎不知哪根筋又出問題了?如果被艾扎得逞，閆瑩必然身死，會加速火龍果復仇的計劃，滇海是艾扎的，王廷卻是自己的。

　　杜良得知閆瑩已到逍遙宮，趕去見艾扎。正看見拓跋慕給艾扎匯報。艾扎見杜良進來，伸長脖子看門外，問杜良說:“軍事日理萬機，今來貴乾?”

　　杜良開門見山說:“侍衛報告，大王請滇海之神來王廷，屬下也為贍養，特來覲見。 ”艾扎就煩杜良這一點，一下子澆滅了自己心中欲火。

　　杜良接著說:“滇海之神，萬民敬仰，滇海之內多地都立碑塑像，日夜參拜，風行日化，大王之幸啊。”

　　艾扎心裡想又沒戲了，閆瑩美貌無雙，讓他寢食難安。現在心拔涼拔涼的，艾扎說:“寡人請來滇海之神，是為詢問黑龍苑可否滿意。”艾扎對著殿外喊道:“請滇海之神登正殿。”這邊艾扎讓杜良先行到正殿，自己慌裡慌張更衣靜面洗手一方，急匆匆趕來正殿。

　　艾扎心裡顛三倒四，但要裝作靈魂高尚的樣子，閆瑩看破不說破，兩眼平靜的看著艾扎，艾扎被窺探心思一樣，尷尬左右而言他。他對閆瑩說:“秋涼如水，黑龍苑遮陰蔽日，少些保暖之物，后宮新暖爐恭獻一隻，再讓兵士修葺宅屋以備越冬。”杜良接艾扎的話說:“大王日理萬機，牽掛滇海之神冷暖，真乃滇海之幸，王廷朝堂修祠建堂，日夜供奉，時時瞻仰。”

　　閆瑩婉謝說:“大王牽掛，小女子罪惡。只求大王造福於民，安居樂業，敬仰滇海。”

　　日暮，劉颺鏑在海晏寨見到東覺，正好余光也在，一起聽劉颺鏑把事情說完返回黑龍苑。余光聽得喜憂參半，喜的是自己一直關心的閆瑩有了下落，憂的是閆瑩被幽禁。

　　東覺悄聲對余光說:“自嵩城陷沒，火龍果被迫轉移，艾扎平定滇海，囚禁閆瑩，並對其有窺探之心，不過你放心，這些天你也看到了，閆瑩被尊崇為滇海之神。其實王廷也這樣認為，特別是杜良軍事更是用閆瑩來收攬人心，閆瑩無性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