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滿身秘密的神棍，一頭受製於神棍的惡魔，一個化身成半人馬的騎士。

　　他們三人結成了松散而全無可信度的聯盟。

　　從聖殿出來，李神棍想再次眺望一番――這瘋狂的耶路撒冷。

　　可事實再次令他驚訝。

　　他原以為耶路撒冷已經變成了惡臭和瘋子的海洋，但從聖殿山望下去，街道上空無一人。

　　既沒有狂歡的人群，也沒有偽裝成食物的黑泥，看起來簡直就像一個空城。

　　李神棍看看凱奇伯爵。

　　倒霉的惡魔聳聳肩，對此表示不解。

　　“難道所有的人都被吃掉了?”李神棍納悶了。

　　米薩斯小跑兩步說:“不對！所有人都在，異端的味道也沒有減少。”

　　凱奇展開蝙蝠翅膀飛了一圈，落回原地說:“非常奇怪，人類蟲子都聚集在城市南首，不知道在幹什麽。”

　　喂喂，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又生變故了吧?

　　李神棍心道，是不是真的忽視了某些人?某些擁有相當力量的……完人?

　　這時，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傳來，那是高速飛行的破空聲。

　　南方天空一個人影漸漸清晰。

　　嘿嘿，是個身材相當火辣的女惡魔啊，她應該是凱奇的同伴之一吧。

　　凱奇從躍躍欲試地望著李神棍，慢悠悠地說:“她是艾路西亞女伯爵，路西法大人的情婦之一，神棍，證明你剛才所說的話吧。”

　　李神棍笑著撓撓眉毛，笑著說:“尼古拉斯?凱奇伯爵，我李神棍命令你，拿下半空中的那個騷貨，然後像對待人類女子一樣對待她。”

　　凱奇衝李神棍邪惡地一笑。

　　他真的很好奇，當時是他的表情比較卑鄙，還是凱奇伯爵的表情更加惡劣呢?

　　※※※

　　米薩斯走到李神棍的身邊問:“將戰利品交給你的仆人，你可真會做生意。”

　　李神棍聳聳肩:“將軍們在破城後，會命令屠城。這其實是給士兵們一個享受和發泄的機會。同時也讓他們可以把屠殺和強奸的罪惡感――丟給發號施令的人。我也隻是――向那些偉大的君王學習學習。”

　　說話間，兩個惡魔已經交上了手。

　　老實說，李神棍這時才知道――凱奇有多厲害！

　　半邊天空都被他的魔法染黑了。

　　難以計數的巨型虎頭蜂被喚來，無數貓頭鷹大小的魔界毒蟲，圍繞著兩頭惡魔不住叮咬。

　　他們則像兩把飛梭一樣一觸即發，卻又不多做纏鬥。

　　雷電、旋風的魔法層出不窮，盡管戰鬥發生在離地面很遙遠的半空，依然可以感到巨大的壓迫感。

　　也不知道鬥了幾個回合，突然黑雲散開！

　　一個女性的尖叫由遠而近，“轟隆”一聲，隕石般墜落在聖殿附近。

　　凱奇也已經氣喘籲籲，雷電和黑火的余勁還圍繞著他劈啪作響。

　　但緩緩下降的他卻有顯現出了惡魔應有的霸氣，盡管滿身傷痕，手裡卻攥著對手的翅膀。

　　滴滴答答的紫色鮮血，訴說著他的勝利。

　　他扛起奄奄一息對手，

可以看到那近乎完美的肉體已經幾乎完全暴露，隻是背上因為翅膀被扯掉而鮮血橫流。　　凱奇舔著對手的鮮血和傷口，眼睛流露出恐怖的瘋狂。

　　他對李神棍說:“神棍，啊哈哈哈，你這個命令非常有意思！我頭一次知道攻擊同類是這麽有趣的事情，接下來……”

　　他接下去要幹什麽，誰都猜想得到。

　　李神棍大度地說:“接下來我給你一天時間――對付這個女惡魔，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俘虜、奴隸去對待。”

　　凱奇背著他的獵物一飛衝天，怪笑著朝聖殿飛去:“哈哈哈哈哈……神棍，我喜歡你的命令……”

　　李神棍笑著走向米薩斯:“怎麽了，人馬女?同情那個女惡魔了?”

　　米薩斯皺著眉頭:“我不會同情惡魔，但是我發現你實在太可怕了。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讓兩個惡魔自相殘殺！”

　　“什麽輕描淡寫，我打得天昏地暗的時候，你正忙著昏迷好不好！”

　　“話說回來，你為什麽要給那個一天時間?”

　　“我隻是不想失去凱奇這個戰力，蠱的效力散盡前，他如果不跟我簽定契約，那就隻能命令他自殺了。這對弱小的你我來說，實在是種浪費。”

　　米薩斯點點頭:“我懂了。於是你就滿足他的殺戮欲和性欲，作為互相利用的條件。所以我說，你真是非常會做生意。”

　　罪惡的欲望誰都有，不管是惡魔還是人類。

　　可欲望，又怎麽會有罪呢?

　　一旦被告知可以為所欲為，而同時又不用承擔罪責――誰都願意付出一些東西，比如自由。

　　這是戰爭中的一條真理，殺戮的罪惡由長官、元首、國家去承擔。

　　這時，士兵才可以毫無顧忌地去屠殺。

　　其實罪，並沒有轉移，隻是雙方各取所需罷了。

　　一方面李神棍不在乎罪惡，另一方面凱奇不在乎自由。

　　這就是最原始的契約。

　　稱其為生意也未嘗不可。

　　“你不怕我現在殺死你嗎，神棍?一天內那惡魔是不會回來的。”米薩斯打斷了李神棍的思考。

　　李神棍翻身騎上她:“想的話就把我甩下山崖吧！但我相信兩個人更容易生存。如果你也同意，就下山吧，我們去看看城裡到底出什麽事了。”

　　米薩斯想了想，邁開了穩健的腳步。

　　※※※

　　李神棍開始有些後悔讓凱奇獨自風流快活去了。

　　城裡的情況實在非常怪異。

　　再也沒有那種喧鬧的瘋狂了，人們都虔誠地跪在屋子裡禱告。

　　屋外也不見了那些惡心的黑泥，反而各家的桌子上都有許多吃剩下的肉。

　　李神棍和米薩斯吃了一些，有點像羊肉，也有點像惡魔肉。

　　按理說，在惡魔來收割靈魂之前，耶路撒冷的難民，只會無窮無盡地墮落下去。可現在這裡虔誠得就像一個真正的聖城。

　　他們並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

　　所以李神棍打算到人群聚集的南面去看看。

　　他有信心不會碰上第三隻惡魔，因為凱奇伯爵說第三隻惡魔的靈智較低，感應不到他們與難民的區別。

　　正午時分，李神棍騎著米薩斯，來到了南面的所羅門廣場。

　　他們躲進一棟三層小樓開始觀察。

　　那裡聚集著許多人，估計全城有一半人都在。

　　但是，卻沒有一絲絲噪音和騷亂。

　　每個人都像膜拜祖先一樣，四肢、面孔貼地，圍繞著中央的石台。

　　兩千年前，所羅門曾經在這個石台上，處死了膽敢冒犯上蒼的亞多尼雅。

　　李神棍懷疑――那時的民眾也不會像今天這麽整齊劃一。

　　而石台上的景象，卻和兩千年前非常類似――也許更為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