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一下啊!”
李神棍正考慮自盡的時候,一個有些單薄的身影,竟然從眾食屍鬼堆裡擠了過來。
“稍等一下,稍等一下!”
如果說李神棍和教會真有什麽共同認知的話,那就是他們都討厭有錢的貴族。
隻是教會的做法有些偏激,喜歡把人燒死,然後霸佔家產。
李神棍隻是小小地騙一下,最多用一下他家的床和妻女。
現在出現的,便是一個典型的有錢人――法國絨的紅色外套,渾身上下珠光寶氣,腰上的配劍更是價值連城,真懷疑用它砍人的時候,會不會每次都留下兩顆寶石在傷口裡。
那人邁著酒色過度的小碎步,來到李神棍的面前。
天生的小眼睛放射出熾熱的光輝。
幹嘛這麽看:“你……你是……”
李神棍覺得他比食屍鬼恐怖多了。
“雨果!我親愛的雨果!我終於找到你了!”
在這樣的狂叫中,李神棍被他緊緊抱在了懷裡。
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嗯?
李神棍第一反應當時拚命掙扎。
但是難以想象這個瘦弱的人居然有如此強健的臂力,搞得他李神棍幾乎……不……是完全不能說話了。
那人卻還在滔滔不絕:“親愛的雨果,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嗎?你還記得我們一起養的小烏龜嗎?它們生孩子了!我給烏龜寶寶起名叫雨果,看著它的小腦袋就好像看著你一樣!”
雨果?烏龜?不,天哪,這……這臂力太驚人了,李神棍可以感受的手背上青筋的跳動。
“還有還有,我的小甜甜雨果,我知道你最喜歡吃牛油拌黃瓜了,今天就做給你吃,求求你千萬別再丟下我一個人跑了!嗚……”
他就這樣哭了起來,而李神棍已經雙腳離地、口吐白沫。
與其這樣給活活抱死,相信任何人都寧可被食屍鬼一口口吃掉。
“老……老兄……我不認識你啊……能不能……讓我再吸一口夜晚的……空氣……”
李神棍已經難以確認,自己是否已經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空氣……久違了的空氣!
他終於松開了魔爪……李神棍發誓以後再也不霸王硬上弓了,原來被“強抱”是這麽痛苦。
那人做錯事情般地咬著手指:“雨果,你沒事吧?我太激動了啊,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雨果你啊!看來這真的是上天的安排,他認可了我們的愛啊!”
愛?我們?男人和男人?
“不!”
已經晚了,魔鬼的手臂又一次牢牢地把李神棍給箍住,空氣……把空氣還來!
“雨果……你怎麽哭了?啊!我知道了,你也因為上天認同了我們的相愛而高興吧?我也……很高興啊!”
相愛?相你全家的愛啊!
被個根本不認識的男人,就這麽抱到死,恐怕是有史以來最不體面的死法了。
喀嚓!
這……這是骨頭在斷掉吧?
李神棍心裡不停地叫喊著,而那些話語,
過去只會來自――被他硬性推倒的姑娘。 “放開李神棍……不要……求求你……很疼……不要……”
……
※※※
這一切都是噩夢,對,一定是的。
“雨果,讓李神棍用愛之吻把你喚醒吧!”
不要再來了,噩夢!
李神棍睜開眼睛,看到一張迅速放大的男人面孔。
本能的,他盡最大的努力翻身躍起,躲過了那紅衣男子的恐怖一吻。
那男人的身後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米薩斯?你沒死?”
李神棍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是躺在一張土床上。
人馬形態的米薩斯趴在床邊,他們身上顯然都已經包扎過了。
她擺出一副“懶得理你”的架勢,繼續埋頭睡覺了。
“喂喂,人馬女,起來解釋一下,這個繃帶是怎麽回事?”
這時,李神棍突然注意那個紅衣服的大力怪人,正含著手帕的一角,含羞脈脈滴看他。
“那都是我包的啦,雨果你比以前強壯了哦,呵呵……”
天……天哪,當一個還算英俊的男人說出那些話時,李神棍頓時意識這世界存在著――比成為尤尼主教可怕一萬倍的事情。
※※※
盡管同性之愛在如今的名們貴族間非常流行,而李神棍也寫過一兩本這個話題的小說騙錢,但是當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李神棍才意識到一點:原來這個世界真的已經瘋了。
“親親小雨果,你為什麽騎在房梁上,摔疼了可怎麽辦?”
他叫得越是親熱,李神棍就越覺得寒冷。
或許是心理作用,但想到他紅著臉幫自己包扎,就有種想自殘的欲望。
“小雨果……”
“停!停停停!這位……這位大哥,你肯定認錯人了,我從來沒見過你,更不是什麽雨果,麻煩你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我了,求你了……”
已經記不清騙取了多少信徒的膜拜,但卻從來沒碰到過這麽可怕的事情。
這種熱切的眼神, 李神棍應該說非常熟悉,熱戀中的雙方都是這樣望著對方,然後……不,可他為什麽這麽看著自己,還顯得那麽委屈?
“小雨果,你……你忘記我了嗎?李神棍是雅克啊!”
“雅克……這個名字有點熟……”
十多年的時間裡,多多少少認識了幾個叫雅克的人――不錯,雅克是個法國名字。
“你記起來了?趕快下來吧!”
李神棍可不想再一次昏倒在同性戀的臂彎中,但就這麽騎在橫梁上也不是辦法。
他可沒有貴族們那麽敢於探索未知領域,也不怎麽希望被人探索。
現在唯一能給李神棍幫助的米薩斯,卻隻是冷冷地看著。
那副表情可以說是把眼前的兩人,鄙夷到了極點。
女人們真是奇怪:對她們食指大動吧,會被說成淫棍;傳說中倆俊美青年私奔了,她們說那是愛的力量;可真的碰到同性戀了,又擺出一副看不潔之物的樣子。
就李神棍個人而言,對男男之愛沒什麽意見,但真要和自己扯上關系的話,那他寧願參加西班牙的殖民探險隊,在好望角發熱病。
“雅克閣下,我們的事……我是說我們的誤會,能不能待會兒再說,如果你現在能回答我一些問題,那麽或許待會兒我會考慮下來。”
看著他失落地點頭,李神棍突然覺得房梁是如此充滿安全感的地方,他愛死了耶路撒冷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