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芙娜走了,即使一絲不掛也要離開。
善良的李神棍隻能祝福她不要感冒。
哦,她還帶走了那根吸食一切的銅管。
滯留在城郊小旅館的第四天,旅店的酒喝光了,出發的信號也來了。
李神棍剛從酒店老板娘的房裡出來,一隊主教直屬的白甲士兵就把李神棍給攔住,可又有些忌憚似的不敢靠近。
看樣子是因為李神棍身上那套古怪的白色製服,吸血兔――百年來最凶悍的聖戰隊伍,果然還是有些威懾力的。
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為首的人發話了,卻不是那個米薩斯聖騎士。
“奉尤尼主教之命,遣罪徒李某,背負異派神甫之名號,趕赴城外阻攔亂民,為期一月,到期可獲自由,並彰身世之謎。”
亂民?這個稱呼好,一個月過後,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抹殺掉他們吧。也好,反正還有的是時間,事情未必順利,但也未必太糟。
李神棍朝士兵們笑笑:“借匹馬給我吧,然後你們誰負責監視本人的行動?或者說……誰負責在我有不軌行為時來上一刀?這是規矩吧。”
白甲士兵們互望一眼,向兩邊散開,讓出一塊空地。兩匹馬拖著的一口巨大的箱子踱了過來,箱子上蒙著黑布,活像一口泰坦巨人的棺材。
那幾個士兵似乎沒有打開這東西的意思,難道……
“你們要我進去?”
為首的說:“罪徒李某,你的同伴在裡面,她會協助你完成這次任務。”
“她?”李神棍玩味著這個單詞,隻覺得後腦一悶,便整個人暈了過去。
※※※
“喔……早知道前年不該騙那筆修路錢的。”
劇烈的顛簸把李神棍震醒了,卻發現四周黑漆漆的,跟閉著眼睛沒什麽兩樣。
看樣子是被裝進了那個黑箱裡。
李神棍摸了摸身後的箱壁,是用秘術加工的火木做的,不至於悶死,但絕對不透光,而且必須從外面用大力才能打破。
就這樣被運到難民堆裡嗎?為了增加李神棍這個假聖徒的滄桑感?
但這個箱子裡的空氣潮濕得有點過分,李神棍還嗅到一股間於野獸和愛液之間的奇怪氣味,莫非來自那個所謂的夥伴――那個“她”?
她不動,李神棍也不動。
從呼吸感覺,對方應該不是什麽龐然大物。
但是大家夥不一定就強大,這是李神棍在歐洲旅行的心得之一。
許多非常微小,甚至看不見的東西,往往是最麻煩的,比如,黑死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顛簸越來越厲害,好幾次李神棍都差點被顛到黑箱子的另一邊。
那個黑暗中的同伴也不安起來,從她的呼吸聲可以感覺到。
“那個……我叫李,你的名字呢?呵呵,是嗎,不喜歡說話?總之我們這次就隻要把幾千個被黑死病逼迫得無家可歸的難民,在這裡牽製一個月就行了。除了時不時會有食屍鬼跑出來吃人,我猜想應該沒什麽問題……你不會是個美女吧?”
天哪,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啊?箱子裡悶熱異常,算上昏迷的時間,
李神棍算算,差不多過了一天。 應該是夜裡了,箱子裡已經不那麽悶熱,李神棍靠著牆壁打起了瞌睡,反正那個“她”,也不像會突然衝過來把他吃掉的樣子。
※※※
“真是的,多少歲的人了,還做這種夢……”半睡半醒中,李神棍感到有個柔軟的身體鑽到了李神棍的跨下,“別看我在睡覺,某些零件一樣很精神的……”
等等,為什麽跨下感覺那麽真實?好像不是在做夢,難道……
他睜開眼睛,只看到那個關押自己的黑箱子已經被砸了個稀爛。
押送他們的那隊騎士,也成了鋪路的碎肉,被一群渾身長滿白色絨毛的食屍鬼踩在腳下。
更奇怪的是,這一切正以極快的速度離他遠去――不,應該是他正以高速逃離現場。
李神棍這才注意到自己正以尷尬的姿勢,倒騎在一匹全速奔跑的白馬身上,隻瞧見強健的馬臀和馬尾,瘋狂地擺動著。
雖然食屍鬼在林間穿梭的速度也很快,但實在不夠看啊。
“好馬!”李神棍拍著馬屁股笑道,“這算不算在拍你的馬屁啊,哈哈……”
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從李神棍的背後――也就是理應是馬頭的地方傳來:“把你的髒手拿開,卑鄙的異教徒。”
這個聲音是……聖騎士米薩斯!
李神棍盡力扭轉身軀,居然看到了一副完美的白皙後背,隱約可見乳房的側影,金色的馬尾辮迎風飄揚。
“聖騎士小姐,是你救了李神棍嗎?咦!你改信山羊大神了嗎,怎麽不穿衣服?”
她不回頭,冷冷回答:“閉嘴,當心咬到舌頭。”
馬術並不是李神棍的強項,加上跨下衝擊過大,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調整到正常的騎馬姿勢,但是又一個問題產生了――這並不是一匹馬。
在原本馬脖子的地方,卻是米薩斯的纖細腰肢,仿佛從雪白的馬鬃裡長出的肉體植物一樣渾然一體。
“半人馬!哈哈,聖騎士小姐,你的新造型很難讓人想到騎士啊。”
沒想到上帝如此厚待李神棍,竟然同時滿足了他兩個願望:騎一下真正的半人馬,以及,騎騎米薩斯聖騎士。
米薩斯由於憤怒,開始亂跑亂跳,想要把李神棍甩下來。
雖然不知道為何變成了半人馬,但她終究是個女人,沒道理壓不住她。
“嘿嘿,你要當烈馬,那我也不客氣了。我起碼水平一般,可對付女人,嘿嘿……”
說完李神棍便用力夾緊大腿,再環抱住她裸露的胸部和肚子。
“混蛋!”她終於回過頭了,由於長時間的飛奔,以及被李神棍抱住胸部,米薩斯臉頰紅紅的,掛著汗水。
唰,兩邊道路豁然開朗!
原來已經衝出了林蔭小道,李神棍一時不適應刺眼的陽光,差點從新任半人馬小姐背上滑下。
“混蛋,松開手!”她一邊在空地上蹦跳,一邊尖叫著。
李神棍只顧漸漸收緊臂膀,她的腰腹比想象中更加纖細。
“快松開,我……我無法呼吸了。”她的四條腿開始有些趔趄。
原來半人馬跟普通馬一樣,勒得不能呼吸就可以馴服了。
她最後用盡全力的蹦跳,也沒能把李神棍甩脫,自己卻因為腰部被李神棍箍住而無法呼吸,竟然前蹄跪倒在地,跟著沉沉倒下。
※※※
四周是清新的草地,遠處有幾所白石砌的房子,和一座村鎮教堂。一派和諧的景象,隻是不見人影,偶爾有一兩隻烏鴉,躲在教堂的鍾樓上鳴叫。
“從我身上滾下來,你這個該死的異教徒!”
“哦哦,對不起讓你受累了,尊敬的米薩斯小姐;可是如果在過去,你的坐騎也叫你滾下地去,你願意嗎?”李神棍輕輕拽著她的頭髮,“說吧,你怎麽會馱著我跑掉,又是怎麽變得如此……呃……如此貼近大自然的?”
米薩斯沒好氣地扭了下脖子,載著李神棍,慢慢向不遠處的村鎮走去。
原來這裡是倫敦郊外的索爾斯伯附近,靠近巨石陣不遠。
運送李神棍和米薩斯的隊伍,在樹林裡遇到了食屍鬼的襲擊,在食屍鬼打破箱子的時候,米薩斯帶上李神棍逃走了。
“看不出來你居然會在那時候救我。”李神棍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哼,我可沒打算救你!”
“可是我醒過來來的時候……”
她氣呼呼地小跑了兩步:“是你趁我睡著的時候,偷偷爬過來的!那些惡魔打破箱子的時候,我只顧逃跑,忘了把你這個畜生給甩下來。”
不會吧,難道夢遊的時候爬到她身上去了?李神棍心想。
夢遊?這對他來說可是個新課題:“這麽說,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才騎上你的……”
“你!”
李神棍又拽了拽她的頭髮:“別生氣,人馬女,說說你的下半身吧,怎麽變得如此壯觀啊?”
她沉默一會兒:“我這次的任務,是保護你到吸血兔們到來,這個身體就是主教賜予的――足以在危險時帶著你脫險的資本。”
呵,又是那個吃人的滑溜溜主教,李神棍有些酸味地說:“還真搞不懂,你幹嘛那麽聽他的話,莫非你有被虐待傾向?”
她並沒有還嘴,隻是默默地走著――喂喂,不是被說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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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似乎被遺棄了很久。
飲馬槽已經被蛀穿,白石也開始從泥胚上脫落,露出灰色的內壁。
教堂的銅鍾卻不破舊,想必在鎮子荒蕪前,曾經大規模地敲響過喪鍾。
路邊的水桶和稻草已經開始爛掉,沒一處像樣的地方,也沒發現所謂的難民。
李神棍騎著米薩斯走在小鎮的中心街上。
“人馬女,你確定難民在這裡嗎?”李神棍問。
“異教徒沒資格懷疑我!”她冷冷地回答。
李神棍笑:“哈哈,你我現在誰比較像異教的怪物呢?我記得半人馬是‘多明我’教派誅殺的對象之一吧?連宗教裁判所都不用進,就可以直接被殺死的邪惡物種之一啊。”
米薩斯渾身一顫,站在原地不住顫抖:“都……都是你害的!”
“別怪我啊,你那個主教大人才有問題。”李神棍用食指劃著她細膩的後背,“他身為上帝的仆人, 怎麽會懂得將人變成半人馬的方法呢?”
她的反應大大出乎李神棍的意料,竟然側過身,死命地往牆上撞去。
“喂,你……”李神棍跌倒在地上,煙塵中,一隻玉石般的蹄子懸在李神棍的面前。
“異教徒,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敢詆毀尤尼主教,我就算一輩子都這個樣子,也會要了你的賤命!”米薩斯的眼睛流露出血紅,她真的想殺死李神棍。
李神棍仰視著她和她的蹄子,雖然隨時可能被砸碎腦袋,但卻很高興。
她為什麽會為了一個虐待她、不把她當人看的家夥如此憤怒?
究竟什麽秘術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就製造出一頭完美的半人馬?
哈,誰都喜歡有秘密的女人,即使她有四條腿。
一些唏嗦聲打破了這一刻的沉默,在中心街道的東面盡頭,出現了一些人影。
李神棍一躍而起,翻身上“馬”:“前進,我忠實的坐騎――米薩斯!”
“你竟敢……”
“喂喂,我的坐騎,天行者現在要開始執行尤尼主教布置的任務了,你有什麽意見嗎?”
不管怎麽樣,尤尼主教是這個傻女人的弱點。
她有點悲憤地低下頭:“我真想殺死你……”
李神棍湊到她的耳邊:“幾天來,你是第二個這麽想的美女了。好好當李我的馬,不然你永遠沒那個機會了。”